回到過去殺死你 第2章 殺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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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茉莉第一次見到李愛國的時候，對他的印象很糟糕——誰會對一見就給了自己一個緊得不像話的擁抱的色老頭有好感？那時候她才十四歲，比現在還愛憎分別，厭惡從來不留在心裡，李愛國自然看得出來，卻從不在意，總愛對她動手動腳，嘴裡卻說他當她是自己的孫女。

    茉莉對他的討厭一直持續到她親眼看到他拿到待改進武器時的狂熱模樣，以及得到他改進的實用武器之後。

    李愛國是個業精於勤的科研人員，聽說曾經是個物理學教授——說是曾經，是因為在阿薩爾開始破壞這個世界的和平之後，沒有一個人能像從前一樣生活——但這改變不了他依然是個色老頭的事實。茉莉對他不再討厭，也帶了些敬佩，但為了自己的清白著想，她也儘量不與他靠太近。

    鷹眼覆滅的那一天，她被那些從來將她當孩子看待和愛護的組織成員們強行趕到後方，但她其實已經明白HAM來勢洶洶，不管待在哪裡都無法逃出生天。

    當李愛國以最快速度搶在HAM成員打進來之前將一些事告訴茉莉，並將腕式時光機扣到茉莉手腕上時，那時候茉莉只想哭。

    「李老頭，這是你的發明，你也可以自己去做的！」茉莉的聲音中帶著哭腔。她知道留下的那個人必死無疑，殘忍的HAM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與他們作對的人。

    李愛國卻是嘻嘻一笑，「丫頭，我一把老骨頭了，你捨得讓我這麼折騰？況且，你一定忘記了，那次阿薩爾那男人不是說，如果年輕個18歲，他說不定會愛上你嗎？所以這件事交給你去辦我才放心。再不濟，你還能施展美人計啊。嘖嘖……」李愛國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喃喃道，「一棵好白菜就要被豬拱了，我還真不甘心……」

    生死時刻，茉莉也不在乎李愛國口頭上占她什麼便宜。

    鷹眼的首領已經死亡，沒了那個男人，鷹眼已經算是覆滅。早已將這兒當成自己第二個家的茉莉此刻心頭只剩茫然無措。雖然她一直知道跟勢力龐大的HAM作對前途一片灰暗，但她從未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樣迅速。

    她想跟所有照顧過她愛護過她的人們同進退，她不想一個人逃跑。但李愛國卻跟她說，只要她能回到過去殺死阿薩爾，未來就會完全不一樣。她所珍惜愛護的人，再不用組成鷹眼這個溫暖卻極為危險的反抗組織，每個人都可以過上平靜幸福的生活。

    這樣的未來是自小就生活在戰火中的茉莉萬分嚮往的。她只能從書中和趙嫻梅修女的描述中知道十多年前的世界是怎樣一個和平的世界。沒有連綿不絕的戰爭，沒有餓殍遍野的悽厲，沒有處處哀鴻的蒼涼……雖然她自小在孤兒院長大，相對來說受到的戰火洗禮並不多，但她從來都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險。

    趙嫻梅修女憑著一己之力將他們這些孤兒保護得很好，茉莉的童年是緊張紛亂的，卻絕不是悽慘的。直到後來，戰火越燒越旺，HAM再也不顧及孤兒院等機構，在茉莉十三歲那天，孤兒院被毀，只有她被趙嫻梅修女救了出去。

    我會殺了阿薩爾，讓這個世界永遠和平美好。

    茉莉在李愛國的期盼目光中這樣保證道。

    我會殺了阿薩爾。

    在暗處盯著溫蒂的茉莉再次對自己說。

    仔細觀察過溫蒂·諾依曼的臉，茉莉不得不承認，那個妖嬈的溫蒂·諾依曼，確實是現在這個朴*孩的未來式。

    也因此，她開始對溫蒂施行全天盯梢，試圖從她周圍接觸的人中找出那位阿薩爾·路特斯——不管怎麼說，她都不能將那個叫艾瑞克·埃爾的少年和未來殺人如麻的魔頭聯繫起來，她需要更進一步的證據。

    但讓茉莉萬分失望的是，小時候的溫蒂·諾依曼是個十分不合群的人，除了艾瑞克，從未見她和其他人在一起。

    從周圍學生的談話可以知道，溫蒂和艾瑞克是道斯中學出了名的一對怪人，誰都不願跟他們有哪怕一丁點關係，更不用說跟他們成為朋友了。那些同學對艾瑞克和溫蒂的了解，更多的是他們的糗事——比如說，半個多月前的媚之夜舞會上，兩人被評選為最糟CP。

    就茉莉所知，一直到2012年，世界雖然劃分為五大勢力，但各勢力一直都相安無事，相較於半個世紀前的戰亂，整個世界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期，人們生活水平為歷史上最高。

    但這一切被HAM的出現破壞了。2012年起，世界五大勢力像是磕了藥的野獸，互相之間爭鬥不休，整個世界被拖入戰爭深淵。直到2023年，阿薩爾帶領HAM出現，所有勢力才頓悟，正是阿薩爾暗地裡引導操縱了這場混戰，將整個世界攪得一團亂，他好坐收漁利。

    連年的征戰大大降低了各勢力的實力，此刻醒悟過來已為時過晚，便有弱小勢力乾脆就臣服在阿薩爾腳下。但阿薩爾的目的似乎又不是統治世界——應該說，他的所作所為，更像是對這個世界滿懷惡意，想要毀了它！

    艾瑞克這個靦腆的男孩，將來會成為那樣的人嗎？

    茉莉並不確定，她不想找錯人。

    然而要確定這點，卻極為不易。阿薩爾的相貌一直都是用銀白面具隱藏著的，或許除了他身邊與他極為親近之人，沒人能知道他的模樣。

    道斯鎮位於世界五大勢力之一的福特家族勢力範圍內，但因為其極為靠近另一勢力厲家，兩方都想管，又因互相制肘而不能管太多。久而久之，道斯鎮更像是一個自由城鎮。

    道斯中學是道斯鎮唯一一所中學，歷史悠久，校園並不封閉，甚至比一些大學還開放。

    這給了茉莉極大的方便。

    她總是隱在暗處觀察著溫蒂和艾瑞克，將他們的神態動作與腦中的印象相比對。但未來的阿薩爾和溫蒂她並不熟悉，只是某次偷溜進三人的臨時落腳點時聽到過他們的幾句對話。而那一次，她被發現後也險些死亡，鷹眼的每個人都說她能活下來堪稱奇蹟，甚至給她起了個外號叫奇蹟小姐。

    觀察了一天無果後，第二天茉莉便決定接近兩人。她相信如果是同一個人，就算變化再大，也必定會有相似之處，若她能接近艾瑞克，說不定能發現什麼決定性的證據。

    茉莉從一個學生那兒順了本書，拍了拍自己的臉將想到阿薩爾而產生的可怕表情打散，抱著書往正並肩背對著自己走著的艾瑞克和溫蒂兩人小跑而去。

    道路並不狹窄，但在茉莉刻意為之下，她同兩人擦肩而過時「不小心」撞到了他們，自己卻驚呼一聲踉蹌著倒地，手中的書飛了很遠。

    艾瑞克被突然出現的狀況嚇到，瑟縮了一下，好幾秒之後才小心翼翼地轉頭，便看到正皺眉仿佛承受著極大痛苦的茉莉。

    「你……你沒事吧？」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扶她，卻在看清茉莉的模樣後停下了動作，吃驚極了，「是你！」

    「我沒事。不過你能扶我一下嗎？我現在好像站不起來了。」茉莉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

    艾瑞克這才意識到茉莉還坐在地上，連忙伸手，但他身旁的溫蒂卻搶在他之前抓住茉莉的手將她拉了起來。

    她確實是將自己當做了情敵。

    茉莉仿佛沒注意到溫蒂的奇怪態度，對她笑了下，「謝謝你。抱歉，剛才我走得太急了，沒撞傷你們吧？」

    她這後一句話卻是對著艾瑞克說的。

    艾瑞克搖頭道：「沒事。」

    茉莉還待說些什麼與兩人拉近關係，溫蒂卻突然拉了拉艾瑞克，雖然是對艾瑞克說話，挑釁的視線卻落在茉莉身上，「艾瑞克，今天我們不是還要去植物園嗎？待會兒有個昆蟲展，再不去可就晚了。」

    艾瑞克將視線從茉莉身上收回，輕輕嗯了一聲，輕若蚊蠅地對茉莉說：「再見。」

    他剛踏出一步，溫蒂便露出了勝利的模樣，挑眉略微得意地斜了茉莉一眼。

    但艾瑞克並未立刻離開，他走到不遠處書掉落的地方，撿起那本染上些青草的書，輕輕撣了撣，又走回來遞給茉莉，「你的書。」

    「謝謝。」茉莉接過書道了聲謝，雙目直視著這個不敢與自己對視的靦腆少年。鏡片後的雙眼純淨清澈，乾淨得就像是現在蔚藍如洗的天空。

    艾瑞克視線微垂，握緊微微顫抖的指尖，不讓它們泄露此刻他的緊張。

    「我叫茉莉，你呢？」茉莉不想錯過與他相熟的機會，便連忙笑問道。

    「艾……艾瑞克……我叫艾瑞克。」艾瑞克有些結巴。他在道斯中學孤僻慣了，這麼多年也只有一個溫蒂是主動接近他的。但他們兩個人幾乎是同類人，看到溫蒂他就想起了被排擠了五年的自己，其實心裡並不願意溫蒂一直跟自己在一起。但除了溫蒂，這個學校不會有人好聲好氣地跟自己說話，更不用說眼前這個一看便是眾多男生追逐對象的美麗女孩了。

    他感到受寵若驚，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艾瑞克，我們快走吧！」

    感覺到兩人間奇怪的氣氛，心中升起的危機感讓溫蒂立刻拉住了艾瑞克的手臂，扯著他快速離開這裡。

    走出幾步，溫蒂回頭看了茉莉一眼，眼中滿是警告意味。

    艾瑞克是她溫蒂的，她這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女人，有多遠就給她滾多遠。只有她溫蒂·諾依曼看到了艾瑞克普通外表下的美好，她不允許任何人搶走他！

    茉莉當做並未看到溫蒂的警告視線，比起被人當做情敵，她還有更頭疼的事。今天這短時間的接觸讓她的疑惑更深，怎麼看，艾瑞克都不可能是阿薩爾。可如果艾瑞克不是阿薩爾，誰又是呢？

    茉莉記得李愛國給她的資料里寫著推測阿薩爾覺醒異能的時間是2012年5月18日，而現在的時間是5月初，如果不在阿薩爾異能覺醒前殺死他，再也沒有人能傷害到擁有強大異能的他。所以，她的時間不多了。

    這個時候，茉莉產生了極大的心理壓力。

    這個世界的未來，掌握在她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