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電梯門打開,兩人走入市政府的樓道,就看到有兩人正逆光而來,所以蕭崢和惠朋都看不太清楚對方的臉。但是,從身形來看,其中一人應該是市長萬城。而且,在他們的身後,還有一批人站在那裡,形成一個灰暗的輪廓。這個陣勢,還是讓蕭崢和惠朋有些奇怪的。
「蕭書記,您好啊!您親自過來,我們市政府蓬蓽生輝啊!」迎面走來的一人開口說話,已經習慣了這邊光線的蕭崢,認出了這就是萬城!
對方朝蕭崢伸出手來。
蕭崢也和萬城握手,說道:「萬市長,您好啊。你辦公室我還沒來過,肯定是要過來一下!」萬城搖了搖蕭崢的手:「歡迎蕭書記來指導工作。」蕭崢說:「萬市長客氣了。」萬城朝身後等在那裡的幾排人看了一眼,那些人一起鼓掌:「歡迎蕭書記!歡迎蕭書記」蕭崢朝他們揮揮手,然後用手在空中虛壓一下:「謝謝大家!你們去忙,我只是過來看看萬市長,你們忙吧,不用管我!」
說著,蕭崢就伸手,和他們逐一握手,二三十人,一個都沒漏。這些幹部都很吃驚,市委書記和他們揮揮手,打個招呼已經是很客氣了,沒想到蕭崢面對這麼多人,不厭其煩,一個個握手。眾人都倍感榮光。
蕭崢的微笑和煦,給人一種天生的親近感,但由於他位高權重,這種親近感也讓人肅然起敬。
到了萬市長的辦公室,看到這間辦公室和蕭崢的辦公室一樣大,這就是副省級的待遇,蕭崢也不覺得奇怪。兩人坐下,秘書上茶,然後都退了出去。
蕭崢首先開口道:「萬市長,今天你的歡迎儀式,有點隆重啊!咱們都是同事,不需要的啊。」萬城笑著道:「不隆重、不隆重!蕭書記來我們市政府,到我這裡坐坐,本身就體現了市委對政府工作的高度重視。我們怎麼歡迎都不為過呀!而且,我們市政府辦公廳的幹部,平時也沒有機會接觸蕭書記,大家都很高興能和蕭書記近距離接觸嘛!當然,以後我們從簡就是。」
蕭崢想,今天萬城讓辦公廳的人站在那裡鼓掌,至少也表明了他態度的轉變。不管怎麼樣,也算是好事。蕭崢就道:「沒錯,以後我們之間一切從簡就好,重點還是在工作上。萬市長,我就開門見山了。今天來,一是認認門,二是商量工作。門已經認了,現在我想和萬市長商量的事,就是關於深市房價上漲過快的問題。」
萬城神色微微緊了緊,隨後說:「蕭書記,最近深市的房價確實上漲的速度不慢,我們也希望它上漲得不要這麼快。但如果我們採取措施強行打壓,恐怕會像給熱碳上潑冷水一般,強行冷卻,深市的經濟突然熄火。到那個時候,結果就嚴重了!現在,政府的運行都需要錢,比如基礎設施、社會保障、醫療教育、體制內的工資福利等等,一樣不能少,只能增加不能減少。這個錢,從哪裡來?房地產的貢獻是最大的啊,要是打壓下去,情況恐怕會很不樂觀啊!因為財政是我親自抓,所以我是清清楚楚的。」
萬城沒有直接反對蕭崢,但是他說的每一句話,潛在的意思,就是房地產業不能限制。
蕭崢來前,就是有心理準備的。蕭崢說:「萬市長,房地產作為一個產業,要是能相對規範和健康地發展,沒有問題,我們非但不會打壓,還應該鼓勵,畢竟居者有其屋,房地產業做出了積極貢獻,還能解決就業、增加財稅,何樂而不為?然而,如今的深市房產,已經呈現出明顯走偏的跡象。
今天買一套房子,一個月後賣了,能賺幾萬乃至幾十萬!錢能這麼賺,誰還願意去做實業?誰還願意去勤奮努力?大家還不都只要去炒炒房就行了?這不僅是一個經濟問題,還是一個價值導向的問題。到時候,火了一個房地產業,死了一片實體企業;到時候,富了一小群炒房者,窮了一大批普通百姓;到時候,政府獲得了短期的好處和稅收,卻失去了長遠發展的機會和後勁。」
萬城想了想,嘆了一口氣:「蕭書記,說是這樣說。可現實很殘酷,要是控炒房之後,經濟不行了,gdp上不來,政府財政嚴重縮水,責任還是在您和我這兩位黨政一把手身上呀!」
蕭崢朝萬城一笑,說道:「萬市長,上次,熊書記專門召開規範房地產業健康發展座談會,萬市長也一同參加了。當時,我記得非常清楚,康書記堅持認為深市不存在『炒房』並且還想推動房價進一步上漲來拉動經濟發展的。你有印象吧?」
萬城點頭:「是,我有印象。」蕭崢又道:「我也非常清楚,萬市長那次也是踴躍支持康書記觀點的。」萬城愣了下,那次自己確實是和蕭崢的意見相左,和康慨保持高度一致,認為還是要大力推動房地產業作為經濟的最大引擎。只是,不知道蕭崢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只聽蕭崢道:「萬市長,你看啊。康書記想要繼續鼓勵『炒房』,結果到省政協去當副主席了。」說到這裡,蕭崢戛然而止,不再多說。萬城的臉上莫名其妙地抽了下。省政協副主席和深市市長,雖然都是副省級,可手中的權力說實話卻是大不相同的,而且前途也大不相同。
而且,康慨是市委書記,也只是到了省政協副主席的崗位上,他這個市長,是否能到這個崗位,還很難說!他已經隱隱感覺到,蕭崢似乎是在威脅他!但是,面對蕭崢的「威脅」,他反而更加認清了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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