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龍舟是省紀委副書記,他有建議權,可決定權還是在宮立明這裡。文師閣 www.wenshige.com既然匯報的事情,宮立明說他會去,讓馬龍舟不用關心,馬龍舟也只好領了任務,帶了7名工作人員和2名鑑定專家,一共10人,坐兩輛商務車,奔赴東草市。
在蕭崢的辦公室內,蕭崢和剛來的市紀委書記溫藝龍,聊到了辦公室里的物件。溫藝龍問道:「蕭書記,這些辦公室家具和裝飾品,都是您自己選的?」「我哪有時間?」蕭崢笑著搖搖頭,「都是趙主任讓裝修公司統一置辦的。」「是嗎?」溫藝龍走向了牆角,細細地觀察了青花瓷瓶,並用手摸了摸,道:「這青花瓷瓶,我看上去,還是挺貴重的。我雖然不是專家,但為工作需要,也稍微研究過一些古董。這青花瓷瓶,還不是今天的工藝,似乎是清代的正品啊,價格不會小於6位數。」
溫藝龍是紀委書記,平時查處幹部的時候,從一些幹部家中不時會搜出一些收藏的書畫、金銀、瓷器等等古董,有價值連城的珍品,也有濫竽充數的贗品。為了不至於碰到這些東西兩眼一抹黑,所以溫藝龍業餘也向一些專家請教,自己也閱讀了一些資料,還去參觀了不少博物館的展覽,所以提升了一些眼力。
「6位數?」蕭崢雖然有心理準備,還是大吃一驚,他又說,「那你給看看這些壁畫、茶具,是不是也值錢?」溫藝龍都查看了下,道:「蕭書記,我說的不一定對,但是在我看來,這些裝飾品,沒一樣是便宜的。」蕭崢道:「趙榮辛同志跟我說,我們隔了8個辦公室,一共花費20萬左右,包括了所有這些家具。」溫藝龍大大怔了下:「這裡面就有問題了。」
蕭崢也點了下頭,對溫藝龍道:「溫書記,你坐一下,我們慢慢聊。」
這時,楊學虎敲門進來匯報:「蕭書記,公安局何局長來了,是讓他在我那裡等一等嗎?」蕭崢看了看溫藝龍,溫藝龍說:「何局長自己人,他來了很好啊,一起商量!」蕭崢一笑,對楊學虎道:「讓何局長進來吧。」
何贊進來之後,看到溫藝龍,略微一驚:「溫書記,你也在這裡?早知道,先前的電話都不用打。」溫藝龍笑著道:「誰說不是呢?何局長,你應該是有眼力的,你看看,蕭書記的新辦公室,這裡的裝潢20萬夠不夠?」何贊今天也是第一次進來,「我也來參觀一下。辦公室雖小,五臟俱全啊。這地板,這辦公桌,這茶几都是實木啊,特別是這些壁畫、青花瓷等等,20萬怎麼都不夠吧?誰說是20萬?」蕭崢說:「辦公室說的。」何贊、溫藝龍和蕭崢都交換了一下眼神,三人都品出了其中一些微妙的東西。
「先不說這個了。」蕭崢道,「我們先說事情。」何贊也坐下來,不由在沙發上摸了下,這沙發雖小,可皮質真是非同一般,給人非常舒適的感覺。何贊道:「先來後到,溫書記,你的事情先匯報吧。我需不需要迴避?」
「還迴避什麼?」溫藝龍道,「你也都知道了。蕭書記時間寶貴,我也就長話短說了。第一,我們已經對市城投集團董事長吳勤立案調查,目前已經輪班對吳勤進行審查談話。從目前的情況看,吳勤採取的是不合作態度,打的是有人來撈他出去的主意。我們認為,要讓吳勤交待,得從攻克他的心理防線開始,目前還沒到時機。第二,何局長給了我們大力主持,派了30名幹警來維護辦案點的安全。第三,就是下一步我們有一個行動,要向蕭書記請示。就是根據錢筱提供的線索,有關市管幹部私下享有天王幫的別墅和奢侈享樂,我們想從今晚開始開展調查。」
蕭崢點頭道:「我沒有意見,你們紀委可以自行安排。」「好。」溫藝龍道,「我匯報完了。何局長,輪到你了。」「溫書記這麼快,給我節省時間了!」何贊笑道,「我要匯報的是,下一步我們市公安局,協同中興區公安分局,要開展一輪為期三個月的『黃賭毒』隨機巡查,也就是每天,不定時段、不定地點進行突擊檢查。前期我在統一局裡的思想,現在已經可以開始啟動。」蕭崢道:「何局長,你到市局就這麼幾天,就能開展這樣的大行動,非常不容易,我也大力支持!」何贊道:「此外,關於在東草迎賓館的132名粉色從業者,我們也直接編入我們的巡查警隊志願者中。她們對『黃賭毒』行毒』行業的運作、經營和客戶群體都非常熟悉,讓她們幫助帶路,能讓我們幹警少走很多彎路!以後,我們還將與人力資源聯繫,給她們提供就業培訓,等東草的經濟恢復起來,各大中小企業完全可以吸納她們。」
「你這個是很好的辦法。」蕭崢道,「先讓她們有事可做,免得整天在賓館無事可做。下一步,要吸納這些曾經的粉色從業者,肯定不是難事。」這時候,蕭崢想到了如今的政協副主席屠東風,到時候讓他來搞經濟,相信他能有辦法。何贊道:「蕭書記,我也主要是這兩個事情,我匯報完了。」
蕭崢朝溫藝龍、何贊都看了看,說道:「我到東草這麼幾天,今天是第一次感覺到,工作開始推動起來了。好了,就按照你們既定的方案去干,有任何情況、任何問題,就跟我說。」溫藝龍、何贊都道:「好,蕭書記!」
這時候,蕭崢的手機又響起來,蕭崢一看,是個陌生的手機號,他猶豫了下,還是接通了:「您好。」「蕭書記,您好啊!我是省紀委的馬龍舟啊!蕭書記,您目前在哪裡啊?」「馬書記,您好。」蕭崢知道省紀委的其中一位副書記就是馬龍舟,「我正在辦公室商量事情。不知馬書記,有什麼吩咐?」「這倒不是我的吩咐,」馬龍舟道,「是我們省紀委書記宮立明同志的吩咐,希望蕭書記從現在起,能等在辦公室,其他地方就不要去了。此外,辦公室里的一應物品,請保持原樣,不能再動。你看可以嗎?」
終於來了!省紀委副書記馬龍舟親自打來這個電話,就說明對他的舉報也已經到了省里,乃至已經到了華京。蕭崢非常平靜地道:「馬書記,您放心,對省紀委的要求,我會不折不扣地執行到位,我就在辦公室里等你們。對了,市紀委書記溫藝龍同志,也正好在我的辦公室里。溫藝龍同志是你們紀檢系統的人,就讓他做個見證吧。馬書記,要不要跟他通個話?」
馬龍舟為之一怔,沒想到蕭崢如此坦蕩!這個時候,自己要是真的和溫藝龍通電話,就是不信任蕭崢,算是徹底得罪了蕭崢。馬龍舟有一種直覺,能如蕭崢這般坦率的,大概率沒有什麼問題。況且,今天馬龍舟其實不想這麼冒然而來,是宮立明給他壓力,非要他來。但這不等於自己非要得罪蕭崢不可。
不管怎麼樣,蕭崢都是熊書記親自從寧甘挖過來的領導幹部,年紀比他馬龍舟年輕許多,卻已經和他一樣是正廳級幹部,而且作為市委書記,比他馬龍舟更容易提拔為省領導。很多人認為熊書記可能在粵州待不長,可他馬龍舟的判斷卻恰恰相反。前段時間,熊書記親自乘直升機上數百米的瑰麗酒店救人,又成功抗洪救災並查處瀆職怠職的幹部,華京主要媒體都進行了廣泛的報導,既在華京首長那裡得到認可,又在粵州打下了一定的群眾基礎,用事實打破了「旱熊鎮不住海怪」的怪論。所以,熊旗在粵州的局勢,可以說是在漸漸好轉,只要下一步將經濟從低谷搞活起來,那麼熊旗的事業將迎來新的高峰!
這一點,馬龍舟是看得清的。所以,當蕭崢說讓溫藝龍作個見證的時候,馬龍舟趕緊說:「這倒是不必了,我們還能信不過蕭書記嗎?」聽到馬龍舟這麼說,蕭崢心裡也是一松,他能體會到馬龍舟既是給他蕭崢面子,也是在給自己退路。退一步海闊天空嘛,蕭崢就笑著道:「馬書記,快到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來樓下接你。」「不用,不用,」馬龍舟道,「我們會自己上來。溫藝龍同志,麻煩蕭書記告知他一下,我們正在趕過來,我就不單獨給他電話了。」蕭崢道:「沒問題,等一會見。」
溫藝龍從蕭崢的電話中,已經依稀聽到省紀委要過來,緊張地問道:「蕭書記,出了什麼事情嗎?」蕭崢鎮定地將馬龍舟來電的情況,對溫藝龍和何贊說了,並道:「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有人去上級紀委告我了,他們的目的,應該是要停我的職,讓我無法推進現在的工作。」
蕭崢還將自己四姑蕭華華在沒有告知自己的情況下,接受了天王集團投資的事情也對溫藝龍和何贊說了。何贊聽後道:「投資、裝修,這兩件事完全就是兩個坑,挖好了讓蕭書記跳啊。目的就是讓蕭書記對天王幫的打擊、對有關幹部的調查進行不下去!最好是要把蕭書記調離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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