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贊同杜書記的意見,」省委組織部長趙應齊馬上開口了,「江鵬鵬同志,是我們重點培養的副省級後備幹部,理應給平台。筆神閣 bishenge.com」這個方案是省委組織部提出來的,可省委宣傳部長第一個跳出來,向這個方案開炮。趙應齊當然要反擊。
「要說副省級後備幹部,我沒有記錯的話,」程華劍也開口道,「肖靜宇去年就已經經推薦,進入華京重點培養的副省級後備幹部行列了吧?趙部長,那時候你還沒當組織部長,所以不清楚嗎?不過,你是常委,應該也知道啊。」
「沒錯,肖靜宇早就已經是副省級後備人選了!」方婭又加了一句,「就算趙部長當初不是組織部長,沒有太關注。如今當了組織部長,更應該將業務搞清楚才對啊!」這話等於是直指趙應齊業務不熟悉。趙應齊只能馬上辯解:「這我自然知道。只不過,並非所有的副省級後備幹部都要使用,怎麼使用還是要看情況嘛!我們不推薦使用肖靜宇,主要是因為肖靜宇最近生了孩子,又加上她和丈夫蕭崢兩地分居,精力上跟不上,怕她影響工作。」
「趙部長,你這是歧視婦女幹部嗎?」方婭說話之聲,雲淡風輕,可句句如刀似劍,毫不含糊,「婦女幹部生兒育女,是為這個社會在做貢獻,你不也是你媽生出來的?否則還有你坐在這裡嗎?所以,對待婦女幹部,別動不動就以老爺們的眼光,想當然地以為她們精力不夠啦,能力不行啦,古人言『穀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之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趙部長,你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
「穀神?」趙應齊自從擔任領導幹部之後,平時大部分時間不是開會,就是應酬,以討好上級為工作的重中之重,哪有時間深入學習、拓展修養?這「穀神」,難懂是「稻穀的神」?但是他又怕說錯,就道:「方部長,現在說這個事情幹嘛?有話,你就直說。」
「我舉這句話為例,就是想說明婦女很重要!」方婭雖然看起來灑脫不羈,可自小在華京長大,接受了最系統、最嚴格的教育,知識體系非常完備,後來又在宣傳文藝戰線工作,各種典故脫口而出,她解釋道:「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母性的本能,就是天地的根本。她若有若無卻又連綿不絕,她的作用是無窮無盡的。』女性的智慧非同尋常,女性的耐力綿延不絕,女性的包容有如天地。所以,千萬別以任何莫名其妙的理由,來打壓女性。就比如肖靜宇吧,她雖然生了孩子,可是影響到工作了嗎?只不過就是在前幾天,請了個假去粵州給孩子看了個病,可鏡州的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條,亂了嗎?沒有啊!這不也是一種能力嘛!還有,譚震這個腐敗分子被抓之後,一直讓肖靜宇在主持工作!她毫無怨言吧?並且還提出了『綠色發展』的理念,這是華京領導提出的『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的具體實踐和深化拓展!
肖靜宇沒有精力不夠,導致影響工作。而是很好地處理了工作和生活的矛盾,是值得大家都學習的!」
方婭銳不藏鋒的一席話,讓眾領導都是你看我、我看你。平時,在很多常委會上,方婭都表現得相當超脫,可今天這個場合,方婭卻為肖靜宇據理力爭,簡直就是豁出去了。可見,方婭和肖靜宇之間的關係非同一般。
「方部長,我聽人說,你和肖靜宇之間是閨蜜呀。」杜龍飛道,「這個情況,是不是真的?」方婭毫不掩飾地道:「沒錯,我和肖靜宇是閨蜜。有句話叫,舉賢不避親。何況我和肖靜宇只是閨蜜,並非親戚!正因為我和她很熟,所以我對她非常了解,當前的鏡州,交給她是最穩妥的,給她兩年時間,就會給省委一個不一樣的鏡州!
還有,至於杜書記為什麼要推薦江鵬鵬同志,去鏡州市擔任市委書記,我聽人說,是為了拉攏江鵬鵬同志,既為自己在江中站穩腳跟,也為手下有人可用吧?」
既然杜龍飛在常委會上提到方婭和肖靜宇的私人關係,方婭便直接揭露他的真正圖謀!誰怕誰?在省委常委會上,一個宣傳部長敢和副書記如此硬剛的,恐怕也只有方婭了吧?這不是誰都敢幹的事情,更不是誰都能模仿的事!這一切都建立在方婭的背景之上,她的表哥是劉士森,她的父母曾為國捐軀。對方婭來說,她只要站在正義的一面,沒有誰能怎麼樣她,華京重要的首長反而會義無反顧支持她!
當然,這些情況,她從未掛在嘴上,反而諱莫如深,但是由於父母早早地離開了她,所以她對很多事情都無所謂,說話做事也無所顧忌,她不喜歡假仁假義,也不想受自己不該受的氣,心裡反而時常會想,大不了一無所有,大不了去另一個世界和父母見面,一家團圓!這一切,杜龍飛根本不了解,更無法理解!
常委會上的眾人一聽,有的感到驚愕、有的覺得痛快,也有人暗喜,今天的常委會真是神仙打架,精彩紛呈啊!不知道接下去,還有什麼好戲?
「方部長,你這話說得……」杜龍飛正要辯解,說方婭的話毫無根據。然而,他的話,尚未說完,省委書記葉豐年打斷了他的話,臉上帶著微笑,開口道:「好了,今天大家的討論啊,可以用「非常熱烈、非常充分、非常深入」這『三個非常』來形容,這就是我們常委會該有的氛圍嘛!不過,今天時間有限,等會省委組織部還要去調整一下方案,只能到此為止。對了,我們辦公廳先去打點快餐上來,等會我們與會人員,就在會議室吃個快餐,我們爭取在一點半左右,把今天常委會的所有議題結束。」
大家一看,這個時候,已經差不多1點半了,也只能在會議室吃飯了。只不過,葉書記說的「等會省委組織部還要去調整一下方案」,到底是什麼意思?就連省委組織部長趙應齊都不甚明了,一臉茫然。
只聽葉豐年道:「討論幹部之前,我就向大家檢討過,今天『這個方案的醞釀還是欠缺了一些火候』。剛才,經過大家的討論,這個火候終於是到位了。我聽了大家的意見,杜書記、趙部長等同志,是出於培養年輕幹部、給我的秘書江鵬鵬同志提供鍛煉平台考慮,在這方面,我還是要感謝兩位領導的。此外,程書記、方部長等領導,則是出於培養我們既有的副省級後備幹部、考慮鏡州市工作的延續性、創新『綠色發展』理念等工作考慮,特別是方部長還為女幹部發聲,振聾發聵啊。在我們黨內,向來是提倡『男女平等』,特別是近年來大量的女幹部走上領導幹部發光發亮,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在實際工作和決策當中,也存在一些固有思想觀念的束縛。我想,省委有必要進一步解放思想!
所以,我考慮之後,認為,兩方面的意見我們都要汲取。江鵬鵬同志,我想還是暫且留在省里,從省政府研究室主任到省委辦工作吧,擔任主任,他對我的工作習慣也比較了解,我也備感工作繁忙,需要他這個助手。大家沒有意見吧?」
葉豐年既然自己說了要把江鵬鵬留在身邊使用,誰能有意見呢?大家只好點頭。
「謝謝啊,」葉豐年繼續道,「鏡州市委書記的崗位,我想還是讓肖靜宇同志來干吧。一來,她臨時主持市委工作也有段時間了,工作平穩過渡,還提出了頗有特色的『綠色發展』理念,我們還是要給機會、給平台,讓她去大膽實踐。要是這會兒,突然將她調任省婦聯,雖然看似到了省里部門擔任一把手,可說實話,大家都知道這是明升暗降啊,大家都是明白人,這種事情咱們省委就不幹了!二來,給了平台,要是干不好,與省委的預期有差距,我們還是可以調整嘛。杜書記、趙部長,你們說是不是?」
葉豐年這番話說得磊落、說得通透,也給了杜龍飛、趙應齊面子,這兩人也看出了葉豐年態度堅決、主意已定,他們就算反對,也改變不了局面了!這會兒,既然有台階下,還是得趕緊下了,否則硬著陸既沒面子,恐怕還會受傷。於是杜龍飛和趙應齊都道:「那就讓肖靜宇先干一段時間,要是不適合再調整。」
葉豐年笑了笑道:「那就這樣,其他幹部我們再看一看,要是沒有意見,我們就讓省委組織部抓緊去調整一下方案。」有些常委,對個別幹部提出了意見,也不是大問題,也就一併納入修改了。葉豐年看差不多了,就對趙應齊道:「趙部長,辛苦你們組織部抓緊修改方案。我們其他常委,就在這裡一邊吃飯一邊等了。」「好,」趙應齊答應道,「那就辛苦各位常委稍等片刻了。」
省委組織部就去忙了,眾常委一起原地吃快餐,有些常委吃過飯,到走廊上抽菸。大約半個小時之後,省委組織部拿了新的幹部方案和表決票回來了。肖靜宇由於近一年內考察材料還有,就省去了考察環節,直接使用。經過表決,幹部方案得以通過。
省委常委會決定,肖靜宇擔任鏡州市委書記,江鵬鵬擔任省委辦主任,提名高成漢擔任鏡州代市長,管文偉擔任千湖縣委書記……其他出現空缺的崗位,下一步進行補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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