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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大年三十這日,研修班的學生們各自踏上了歸鄉旅途,無家可歸的胖子實在無聊,被李雲道一個電話召到了四合院。雖然京城禁燃煙花爆竹,少了些轟隆隆的熱鬧,四合院裡的年味卻依然很足。
樂胖子從繞過影壁便開始了從嘖嘖稱奇到目瞪口呆的過程,等王抗日一家也出現在四合院裡頭的時候,樂胖子差一點沒拔腿就跑。他是蜀中紀檢系統的一員尖刀,怎麼可能不知道中紀體系的王抗日是誰呢?
被李雲道死死拽住胖子最後還是乖乖跟王抗日打了招呼,大姑王抗日一聽樂天的名字即刻便反應了過來:「你是樂家人?蜀中監察系統里的那個腦子很好用的小傢伙?」
樂天陪笑點頭:「是我是我……」
王抗日只是問了些關於兩人在北清進修的問題,便去幫王援朝和麵包餃子——這是老爺子在的時候留下的傳統,去年幾家人都各自過年,能聚在一起的機會極少,今年恰好李雲道在京城進修,大姑和小姑也就商定一家人都到四合院裡頭過年。
「你們家的人都挺好!」樂天由衷地感慨道,「對於我那個龐大的家族來說,像這樣和和美美的過一次年,簡直就是奢望。」
李雲道笑了笑,一邊帶著胖子往書房一邊走:「我們家人口少,自然相處起來也容易。我爺爺健在的時候,家裡比這還要熱鬧,他們幾乎每周都要回來一趟。老人家一走,一年也就能聚上這一回,其餘的時間也還是各忙各的。」
樂天點頭深以為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我們家那位現在身體還算硬朗啊,等哪一天他駕鶴西去,我估計蜀中樂家也就要分崩離析了。」
李雲道拍拍胖子厚實的肩膀:「放心,崩不了,這不有你嘛!」
樂天嘿嘿笑道:「我就算了,沒點狗屁的本事!」
「我大姑很少誇人的。」李雲道認真道。
「嘿嘿,我就謙虛一下,其實我還是很厲害的。」
「說你胖你就喘啊?」
「我說的是實話,嘿嘿。」
說著話,兩人穿過半月拱門,小院中臘梅飄香,推開書房的門,胖子便被一幅字上的落款給吸引了過去。
片刻後,胖子愕然轉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李雲道:「你爺爺是王元帥?」
李雲道聳肩點頭:「是啊。」
胖子圍著李雲道轉了兩圈:「你啷咯不早說?」這胖子一急,蜀中方言就出來了。
李雲道笑道:「我以為你知道啊!」
胖子道:「你不說,我啷咯曉得啊?」
「現在知道,也不晚啊!」
「兄弟啊,你知道我們家老爺子這輩子最欣賞誰?」胖子又恢復了一口京片子,不等李雲道開口,這胖子又接著道,「就是你爺爺,王鵬震王老啊!我爺爺說過一句話,『論行軍打仗,黨內有的是好手,但論助那位爺經略天下,非王鵬震不可啊』!」
李雲道環視書房中幾乎未作任何改動的陳設,那依窗的書桌下,風吹動宣紙一角,他仿佛隱約看到,那微笑沖自己招手的和藹老人。
樂天突然狐疑地看著李雲道:「你怎么姓李呢?」
「我隨的母姓。」
「隨母姓?你外公很牛啊,王老唯一的孫子,都肯把姓讓出去?」
李雲道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踏上那片黑土地了,過完年,是得抽個時間再走一趟東北。
手機震了震,李雲道看了一眼,轉身對胖子道:「我去接個人。」
「誒誒,我陪你一塊兒去。」胖子連忙跟了上來,「這家裡我誰也不熟,不是跟著你吧!」
「你是怕我大姑吧?」
「誰說的……好吧,是有那麼一點點……她老人家可是大領導,我們書記見了她都要犯怵的……」
「你們又沒犯事兒,怕什麼?除非心裡有鬼。」
「你不知道你大姑在下面的綽號?」
「什麼綽號?」李雲道知道,就算有人給大姑起了綽號,也自然不會跑來告訴他。
「女包公。」胖子苦著臉道,「你沒算算,這幾年,有多少只大老虎是經過你們家這位之手打出原形的?」
李雲道苦笑:「大姑的事情,我向來是不敢多過問的。」
臨出發前,李雲道去跟正幫忙包餃子的蔡家大菩薩和瘋妞兒打了個招呼,一旁玩得一臉白面的點點伸手要爸爸抱,被卻哥哥鳳駒微笑著抱起。李雲道輕輕拍了拍懂事的兒子的腦袋,看向兩位夫人的眼神卻有些尷尬。
蔡家大菩薩一臉微笑道:「過年嘛,一家人,是該團聚。」
阮家大瘋妞卻輕哼一聲:「在江州的時候,人家可是經常團聚。」
蔡桃夭笑著看了某刁民一眼:「早去早回。」
瘋妞兒將瑪莎拉蒂的鑰匙扔了過去:「開我的車,那輛帕薩特該報廢了。」
某刁民嘿嘿笑了笑:「謝媳婦兒,謝老婆。」
一直跟在這傢伙屁股後面的樂胖子一臉驚羨,上了瑪莎拉蒂便東摸西摸,最後不由得感慨一聲:「兄弟啊,同樣是人,怎麼老天爺就愛捉弄我這種老實人呢?你看看你,娥皇女英,嗯,還是蔡桃夭和阮鈺這個級數的!兄弟,你這得上輩子積了多少德,才有這輩子的福報啊?」
李雲道笑著對胖子道:「你更厲害,小姨子都……」
胖子大囧:「我那不算,我跟灼薇很清白的……」
李雲道笑著問道:「你說她們是雙胞胎,萬一你哪天沒分清楚,嗯……咋辦?」
胖子大呼一聲:「怎麼可能?我們家灼薇可是很溫柔的,跟梅灼曦那女人一點兒都不一樣。」
「我是說萬一。」
「萬一……沒有萬一……」
李雲道壞笑道:「你是不是想到了某幅畫面?」
胖子愣了一下,連忙飛快搖頭:「不不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兩人一路聊得有的沒的,等快到首都國際機場的時候,胖子才想起問道:「來接誰啊?你家還有親戚?夠不夠地方住,不夠我就回學校住。」
李雲道隨口道:「接一個很重要的人,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胖子道:「今兒大年三十,機場的旅客承載量幾乎達到巔峰狀態了吧?咱們應該帶個接人的牌兒!」
胖子說完,卻眼睜睜地看著李雲道將車子直接開到了機場特殊通道的出口處。
機場有兩個特殊通道,一個政務特殊通道,只針對副部及以上或重要外賓開放,另一個是商務vip通道。樂家家規甚嚴,除了幾次跟省領導出訪,作為隨行人員,他才有機會走過政務特殊通道,其他的他連商務vip通道長啥樣都不知道。
一個戴著口罩遮去大半張臉又頂著一幅大墨鏡的女子出現在那vip通道的盡頭,看到這輛瑪莎拉蒂,對照手機確認了一下車牌,便拉著箱子飛快地奔了過來。
李雲道下車,胖子也跟著下來。
在胖子再度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那身材高挑的女子幾乎是甩開箱子,向李雲道撲了過來。
胖子安慰自己:這兄妹感謝真好!
可是,胖子很快就把自己的假設推翻了——哪家兄妹會見面就親的?
胖子無聊地將腦袋轉了過去,心中腹誹:不帶這樣刺激單身狗的!
李雲道親了親女子的額頭,輕聲問道:「慕尼黑的演唱會準備得怎麼樣了?」
女子似乎鬆了口氣道:「開加完彩排就回來了,等初二再飛慕尼黑。」但似乎想到了什麼,又有些擔憂起來,「她們……她們都回來了?」
李雲道微笑點頭:「怕了?」
女子咬了咬下唇,搖了搖頭:「只是擔心你會為難。」
李雲道笑道:「是我對不住你們,為難一下下又不會死。」
依著車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動作,樂胖子沖兩人喊道:「你們再膩歪下去,我就要在蜜罐子裡淹死了!」
「他是?」女子奇道。
「是我北清的同學兼室友。蜀中的,叫樂天,為人不錯,值得一交。」李雲道笑著道。
「你看人的眼光向來是不會有錯的。」女子輕笑道,隨後,她摟住李雲道的胳膊,「回吧!」兩人拖著行李箱向停車的地方走了過去。
樂胖子一開始還能保持一個單腳點地的風騷動作,等那勾著李雲道胳膊的女子越來越近,樂胖子差點兒一個踉蹌摔到地上。
此時,樂胖子的嘴巴足以塞進去一個鵝蛋。
「齊……齊褒姒……」直到上了車,樂胖子才帶著哭臉勉強擠出這三個字。
坐在副駕上的齊大禍水轉身伸手:「你好,我叫齊媛,齊褒姒只是我的藝名。」
樂胖子幾乎是顫抖著那隻肥碩的手跟那纖纖素手短暫相握,還未等齊褒姒再度開口,胖子就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呼聲:「蒼天啊,我的齊女神……」
直到回到四合院門口,樂胖子依舊一臉如喪考妣的表情。
而此時,比樂胖子心情更為複雜的,卻是這個被這個星球上無數男女視為偶像和女神的女子。
下車的那一瞬間,她深吸了一口氣。
一隻大手伸了過來,握住她的柔荑:「放心,夭夭和瘋妞兒都不是不講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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