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有富不知道從哪兒搞到的市裡頭旅遊公司的關係,剛過完春節,龍井山莊便迎來稀稀拉拉的遊客,用大巴運著進莊子,在莊子裡走一圈,再喝杯龍井,臨走還能捎上一兩包去年還沒來得及出貨的陳茶,偏僻寧靜的山莊倒是瞬間就熱鬧了起來。
&是今天的最後一撥客人了!」莊有富手裡拽著一沓百元鈔票,手指沾了點口水,樂滋滋地數著,這把錢他來來回回已經數了五六遍了,攏共五千八百塊錢。莊祥瑞之前發過話了,山莊的旅遊產業隨便怎麼折騰,只要別影響茶葉產量就成,多賺出來的錢他一分不要,都歸莊有富,否則莊有富也不能挖空了心思,單香菸就送出去七八條,茅台也拎了好些瓶,才搭上省旅遊公司的線。
&莊總,您也太有眼光了!」穿著綠色旗袍的小綠看著那一沓人民幣連咽了好幾口口水,「這一天功夫咱就掙了五、六千,這一個月下來,光流水也起碼三四十萬吧?這還是旅遊淡季,過了清明,新茶上市的時候,咱一個月當營業額就能過百萬了!」
莊有富美美地握著一沓鈔票,在另一隻手的掌心裡連拍了數下:「誒,這人民幣拍在手掌心裡的感覺,怎麼就這麼舒服呢?來,見者有份!」莊有富抽了三張一百的鈔票,給剛剛參與接待旅行團的小綠、阿蘭和剛應聘進山莊的柳開開。
意外之財,有總比沒有強,否則待在這離鎮子還有幾公里的山莊裡也掙不上幾個錢,小綠接過鈔票眉開眼笑地琢磨著,照這個速度,這個月可以往家裡多寄點錢了。
新來的柳開開什麼都不懂,見小綠接了錢說了聲謝謝,她便也將錢接了過去,依樣畫葫蘆地道了聲謝。
只有阿蘭的精神有些恍惚,接到了錢也不收起來,就放在手邊,雙目無神地怔怔發呆。
莊有富看得有些心疼,打發小綠帶著新來的柳開開一起去打掃衛生,拉了張長板凳湊到阿蘭的身邊,想了想,又從兜里一沓子錢里抽出兩張塞進阿蘭的手裡:「拿著,不夠再找你富哥要!」
阿蘭愣了愣,此時才反應過來,連忙將錢塞還給莊有富:「富哥,使不得!您忙,我去幫幫小綠!」阿蘭似乎並不想與莊有富多糾纏,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轉身便追上小綠和柳開開的步伐。
莊有富看著阿蘭那副被淡紫色旗袍包裹的柔嫩嬌軀,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但一想到前兩天阿蘭被李鎮長的司機接去鎮上參與接待工作,他便氣不打一處來,此時再摸口袋裡那沓厚厚的人民幣,似乎剛剛的興奮和開心都削弱了不少。目送阿蘭拐進了竹林旁的道路,莊有富這才收回目光,訕訕地起身,將掉落在地上的兩百塊錢重新塞進口袋,喃喃自語道:「這狗日的世道啊,賺他媽的再多的錢,也比不上鎮長的一句話管用……」
三個姑娘各懷心思地打掃著人去樓空的別墅,阿蘭依舊情緒低落,柳開開是新人話也很少,但是小綠一直哼著歌,要麼便嘰嘰喳喳地說著莊子裡的家長里短。
&蘭,開開,你們知道嗎,咱們莊總,嗯,是大莊總,不是剛剛那個小莊總,可有錢啦!」小綠擦拭著餐桌,一臉毫不掩飾地羨慕,「小莊總說,咱們大莊總單市裡的房子就有好幾十套,老值錢了,估計得上億的資產!」
阿蘭沒有說話,新來的柳開開奇道:「賣茶葉真這麼賺錢?」
擦完桌子,小綠又開始擦餐桌旁的柜子上的銅器:「應該能吧,否則莊總哪來那麼多錢?不過我之前聽小紅說,除了茶葉,莊總應該還涉足了一些其它產業,不過具體是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紅?」柳開開轉向阿蘭問道,「小紅是誰?蘭蘭你見過嗎?」
&阿蘭一直處理精神遊離狀態,被柳開開點了名才詫異地抬起頭,一臉茫然。
小綠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道:「小紅就是小紅唄,之前也在這兒打工的,好像碰上個有錢老闆,辭職不幹了。」
柳開開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又問小綠道:「小綠姐,你是哪兒人?聽口音不像是浙北人,倒像是盡出美女的四川呢!」
小綠頓時樂呵了起來:「對對對,我是四川綿陽人,當年大地震的那地方。」
&地震?那你一定經歷過了?」柳開開故意跟小綠拉近關係,湊上去問道。
&當然。你都不知道,真地震起來的時候,就像快天崩地裂似的,我們當時還好,在學校的操場上上體育課,我們那些在班裡上課的老師學生就沒這麼幸運了。」小綠說著,還拍拍胸口,接著道,「那些日子真是太可怕了,廢墟里動不動就能挖出屍體,我爸媽就在地震的時候受的傷,我爸到現在還躺在醫院的床上,每個月單醫藥費就好幾大千。」
阿蘭其實跟小綠交流得也不多,此時聽她說起大地震的事情,也將注意力轉移了過來,只是還是下意識地跟小綠與柳開開保持著兩米的距離。
&綠姐,你爸一個月要花那麼多的醫藥費,當你那些工資怎麼夠?」柳開開同情地看著小綠。
小綠神秘一笑:「傻丫頭,要是在這兒真的就一個月只拿四千塊錢的死工資,我早就不幹了。」說著,有意無意地瞥了阿蘭一眼。
阿蘭連忙低下頭,像受驚的小貓一般,又退回自己剛剛正在擦地板的地方。
柳開開將兜里的一百塊錢掏了出來:「是不是剛剛小莊總打賞的這種?」
小綠笑了笑:「這只是小意思。小莊總太小氣了,幫他忙活了大半天,他一下子就弄走了五六千,成本都是山莊出的,才分給我們一人一百,我可聽說,大莊總說了,這旅行團的利潤,統統歸小莊總一人。你才見過大莊總一面,以後熟悉了你就知道了。」
柳開開突然湊了過來道:「小綠姐,我大早跟周師傅出去買菜,怎麼聽鎮上的大嬸說山莊裡經常有人失蹤?真的假的?不會是鬧鬼吧?」
小綠頓時臉色突變,連忙捂住柳開開的嘴,壓低了聲音急道:「要死了,這種事你可千千萬萬不要在莊子裡亂說,被大莊總聽到了,要出亂子的。」見柳開開眼中露出一絲驚恐,小綠這才慢慢鬆開手,接著道,「你別聽外面的人亂嚼舌頭,他們有很多人是嫉妒山莊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莊老闆一天賺得比一天多。人心這東西就是這樣,見不得別人好,只要別人過得比自個兒好,就是詆毀謾罵兩句,他們心裡也舒坦。」
柳開開的手機震了震,她拿出手機看了看,無奈道:「怎麼這麼多垃圾廣告?國家不是已經立法不讓這些人亂發簡訊廣告了嗎?」
小綠一邊擦柜子一邊道:「立法?立法有什麼用,國家法律還明令禁止貪污呢,你看看現在那些腦滿腸肥的當官的,有幾個屁股乾淨的?真要扒了褲子,個個兒一褲襠的屎。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綠姐,我去趟洗手間,估計剛來這邊,有些水土不服。」柳開開捂著肚子走向洗手間,等進了洗手間,卻只是放下座便器的蓋子,表情嚴肅地重新拿出手機,打開剛剛那條被她稱為垃圾廣告的簡訊。這是她與華隊約定好的暗語密碼,破解後她發現是華山剛剛給她發了一封電郵。
柳開開用手機打開加密電子郵箱,郵箱裡有一張照片和簡短的幾句話,等看到照片上的姑娘,她不禁一愣:這不是外面正在幹活的阿蘭嗎?
李雲道跟毛浪正分析著案情,華山敲門而入,一臉欣喜:「頭兒,毛局長,我確認過了,毛筠蘭就在這個龍井山莊裡當服務員,而且跟咱們派去的特勤偵察員就在一起。」
&的?」毛浪噌地一下又站了起來,又驚又喜,喜的是終於找到了小姑娘的下落,驚的是她居然敢獨自一人深入龍井山莊這處龍潭虎穴。
華山重重地點頭道:「剛剛我聯絡了我們的特勤,她看過了毛筠蘭的照片,已經確認身份了。」
李雲道笑道:「那就好,浪哥,這下你就不用著急了。我們派去的是一名優秀的偵察員,另外我還在附近加派了人手隨時側應突發情況。有我們的偵察員,還有毛筠蘭在山莊裡,情勢對我們就更有利了。」
華山道:「頭兒,問題是現在毛筠蘭並不知道開開的身份,但開開知道阿蘭的身份,配合起來可能會有些問題,是不是請毛局長跟阿蘭見一面……」
毛浪卻果斷拒絕道:「不行,這個時候不能見阿蘭。阿蘭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她現在這樣是本色出演,一旦她知道了你們特勤的身份,到時候演砸了反倒不妙。」
李雲道也點頭道:「浪哥說得有道理,這樣吧,老華,你知會開開一聲,不到萬不得已,先不要向阿蘭表露身份。另外,dna鑑定要抓緊進行,爭取以最快的速度拿到樣本,確認茶山上的死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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