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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塵本以為,船底會射出一束光,將他傳送進飛船。然而卻是扔下來一根長長的鐵索,貌似是讓他一路爬上去?
嗯,人生,總要有一次說爬就爬的旅行。那就,爬起。
這似乎是一根錨鏈。沒有錨的錨鏈。通體玄鐵鍛造,十分牢固。吳塵激活了閃靈貂的能符,化身一頭靈貓,手腳並用,沿鎖鏈飛竄。饒是如此,也爬了很久才爬進錨艙。
錨鏈被固定在一個大的青銅輪軸上。輪軸的造型很像吳塵在老電影裡看到的井軲轆。搖動井軲轆的手柄,拴在繩索上的木桶,就會把井水提上來。
這裡沒有手柄,驅動的是齒輪。
吳塵雙腿一蹬,躍上輪軸。幾個起落跳到了出口。
身後緊跟著響起一陣沉悶的機簧聲,青銅輪軸開始順時針轉動,將錨鏈收回。
「……」既然都是自動,為何還要讓自己一路辛苦著爬上來?
錨艙又叫錨鏈艙,一般位於艦首,與雜物艙一板相隔。
出於清理和檢修的方便,設有可開啟的密閉艙門。這道青銅包邊,堅木為梁。暗藏機關鎖的隔水艙門,難不倒吳塵。卦術即刻激活,分分鐘就解開了正確的秘法迴路。
艙門緩緩開啟。一條不算寬敞的通道出現在吳塵的面前。通道是典型的艙內結構。上下左右,全是隔板。牆壁上間隔著還設有照明用的琉璃燈。錨艙在這條通道的最底端。隔著長長的通道,正對著一條通往上層的懸梯。
地面上鋪著厚厚的皮毛地毯,從氣息上判斷不出究竟是哪些妖獸的皮毛。
一路摸爬滾打(北宮湫:主人不要停),吳塵也算是很有經驗的獵人了。能讓他不知道的妖獸,估計早已絕跡。換句話說,這些地毯都是很久很久之前製作的。所以從一張地毯就可以判斷,深冬號的歷史已經很久遠了。
通道兩側還有不少隔水艙門。切換成能靈體視角的吳塵,透過門板。看到了許多複雜而精巧的機關組件,釋放出的能量。半神級的精神力開始在腦海中自行繪製深冬號的能量迴路<="r">。這是一種天然的反應,並不是吳塵刻意為之。
既然是獵人王的座艦,獵物一定不會少。踏上通往上層的懸梯,吳塵將將冒出個頭,就看見一座巨大的妖獸——標本。
沒錯,這頭面露猙獰,張開利爪,作勢欲撲的巨熊,應該是一頭已經絕跡的撼山熊。
然而正當吳塵試圖靠近它時。撼山熊的雙眼陡然亮成一團烈火!
根本來不及拔刀,一縷兇悍的元神就闖入了他的腦海!吳塵渾身一僵,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腦中的專屬式盤被這縷闖入的元神激活。遊走一圈後,凝固成了第十二枚能符。
這縷極其兇悍的元神,來的快,去更快。
吳塵猛地打了個寒顫,斬妖刀奔雷而出!然而那頭撼山熊的雙眼早已暗淡,重又變成了一尊沒有生機的標本。
「怎麼回事?」若不是式盤上新晉出現的第十二枚能符,吳塵都要以為先前的一切是幻覺!
「它選擇了你。」聲音從通道盡頭傳來。吳塵猛然轉身,正看見一個提著琉璃燈盞的陌生人。
「您是?」吳塵沒有收刀。
「提燈人。」說著,陌生人一步步向吳塵走來。藉助漸漸靠近的琉璃燈送來的光亮。吳塵終於看清了提燈人的面貌。這是一名鬚髮皆白,臉上溝壑縱橫。神情卻透著剛毅的老者。
吳塵也第一時間洞察到了他的身份:獵人。
「後生可畏。」火光也公平的照亮了吳塵。老獵人一雙銳利的鷹目似乎並未受到年邁的拖累。
「老人家。」獵人間沒有仇恨,吳塵旋即收刀。
「跟我來吧。」老獵人笑著轉身。也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的後背暴露給初次見面的吳塵。
「老人家,剛才是怎麼回事?」吳塵發誓,他的能靈體視角根本沒有覺察到那頭撼山熊的體內還有能量的流動。
「那頭熊選擇了你。」提燈老人樂呵呵的說道:「這是隆冬的見面禮。」
「隆冬的見面禮……」吳塵幡然醒悟:「深冬號?」
「嗯。」提燈老人自顧自的說道:「每一個初次登上隆冬號的獵人,都會獲得一枚符印。這是一種獎勵。」
「原來如此。」
吳塵跟著老人,默默的在排列在通道兩側的,各式各樣的妖獸標本間穿行。時不時仰望著一頭頭早已絕跡的悍獸,吳塵依然沒有從它們的體內發現能量存在的跡象。
「老人家,為何我感覺不到它們元神的存在?而且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即便有內丹也早該消散了啊。」吳塵將疑問道出。
提燈人笑著點頭:「那要看如何定義時間。」
「如何定義時間?」吳塵輕輕皺眉。
提燈人緩緩止步,又側身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我們的元神又居何處。」
「元神又居何處……」吳塵漸漸醒悟:「所以,這艘船不僅僅是獵人們的元神歸所,也是獵物們的元神歸所?」
「哦<="r">。」老獵人不再言語。
可是,『哦』是什麼意思?究竟是,還是不是啊。
吳塵沒有獲得他想要的答案。算了,接完任務再說吧。話說,這艘船總讓他有一種敬而遠之的畏懼。還是早點脫身的好。
「我去……」等跟著提燈人爬上最後一層懸梯。吳塵頓時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原來,在地面仰望深冬號時看到的九重船樓,竟然只是一座巨大的神殿!
外面看起來是九層。其實裡面只有一層!巨大的空間內,每隔一段距離。就聳立著一座座巨大的雕像!而雕像又是神殿的支柱!
這些雕像的造型……竟然全都是那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上古神獸!而且給吳塵的感覺,就如同一路走來,排在通道內的那些凶獸的標本一樣的栩栩如生!
難道說,這些上古神獸也被人做成了標本?!
誰能獵殺掉這些恐怖的上古神獸,還做成了標本?!
我勒個去啊……
就仿佛漫步在遠古巨神的神殿,讓吳塵有一種無比渺小的即視感。
神殿的盡頭,不出意外的聳立著一座巨大的王座。
王座的尺寸和上古神獸們的標本很匹配。如果能有個夸父般的巨人端坐在王座上,那就更匹配了。如此巨大的王座。難道說前任獵人王都是巨人?
這尼瑪,不會又讓老子殺一次烏薪王吧?
「跟我來。」提燈人徑直向獵人王座走去。吳塵急忙跟上。越過最後一尊神獸標本的瞬間,吳塵忽有一種如芒在背的驚懼。就如同被獵人盯上了一般。而自己卻從一個獵人,瞬間變成了獵物。
如果沒猜錯的話,盯上他的頂級掠食者們,正是被人做成了標本的上古神獸。換句話說,這些神獸都還活著。以一種吳塵無法理解的方式。
遠遠看是一座王座,走到近處,吳塵才發現是一座巨型堡壘。站在堡牆下,提燈人沖頭頂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燈。伴著深沉的機簧聲,堡壘的大門緩緩開啟。
「跟著我的腳印,切莫走錯。」提燈人好意叮囑。
「知道了。」吳塵立刻擦亮雙眼。
就如同走進了一座精巧的八音盒。王座內部充滿了機關器的即視感。那些齒輪和刻線。還有連接的滾軸,以及盤成卷的彈簧片,正按照事先的設定,精準的運轉著。
腳下已經沒有了路。
在互相咬合的齒輪間,一個齒一個齒的小心行走;在轉動的滾軸上謹慎的渡著獨木橋,還有那些剛硬又鋒利的彈簧片,以及不時落下的重錘和槓桿,都是通往目的地的捷徑。
如果,這座獵人王座的堡壘。以前的用途真是為了住人的話,絕不會不留下一條正常出入的通道<="l">。
眼前這些不正常的路線恰恰說明。居住在這裡的人顯然都不是很正常。
「好了。」跳上一根由不知名的堅木製成的槓桿,一路無話的提燈人終於鬆了口氣。
話音未落。槓桿就在齒輪的傳動下,緩緩抬升。載著兩人加速向上層移動。
等槓桿升到最高處,提燈人笑道:「到了。」
「在哪?」吳塵只看見密密麻麻的齒輪。
提燈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邊。」
吳塵急忙轉身,果然,一座古色古香的樓宇正浮在無數齒輪的中央。
「長老們在等你。」說著,提燈人高高舉起琉璃燈。一陣機簧聲響,一條由七巧板凌空飛架起的機關浮橋,沿吳塵的腳底,一直鋪到了古樓的台階前。
「多謝。」吳塵深吸一口氣,踩著遍布著秘法刻線的浮橋,向古色古香的樓宇走去。
提燈人一直保持著高舉琉璃燈的姿勢,靜靜的注視著吳塵走進樓內。
吳塵想到了很多種可能,然而等他見到所謂的『長老們』時,還是忍不住一陣驚訝。
就如同八音盒裡的玩具木偶,眼前這些在古老的堂前一字排開的長老,竟然全都是——機關人。
吳塵從來不知道,人類的元神也能被刻入機關器。
而他也從沒試過。
「少年郎,從你的表情,我們知道你是個真正的獵人。」居中的一個機關人,先沖他開口了。「你從沒有把同類刻入。」
吳塵輕輕點頭:「這麼說,你們都是被別的獵人刻入的?」
「對。」居中的機關人點了點頭。
「誰?」吳塵隨口一問。
「我們彼此。」機關人給了個相當合理的答案。
「為了什麼?」吳塵很不理解。
「為了對抗衰老和死亡。」
「……」這個答案雖然也相當合理,可吳塵卻很有些失望。當然,為了能替獵人王守護這艘機關船,這麼做可能是一種必然的奉獻甚至是犧牲,然而吳塵依然感覺很失望。
機關人洞悉了吳塵的想法,於是又說道:「女媧造人時,用的也不過是黃土。金、木、水、火、土,雖千差萬別,實則一樣。所以我們給自己換了個木身。」
吳塵笑著搖了搖頭:「不一樣。」
「不,一樣。」
「不,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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