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鐵心那邊,進展的怎麼樣了?」高浩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的朝著身旁的王安開口了。
「衙內英明。」王安諂媚一笑,「昨天晚上,楊鐵心那邊已經派人送來密函,事情已經辦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高浩眉毛微微上揚,隨意問道,「我老爹那邊,可有什麼消息傳來?」
「太尉已命狄青、楊文廣、種世衡三人,各自率騎兵五千,潛入悉萬丹部、日連部、黎部三部所屬地區,放火燒牧場了!相信此刻,這三部,應該已經沒有足夠度過今年冬天的牧草了。」
說到這裡,王安不忘了跟高浩邀功似的說道,「小的見衙內這些日子獨身一身,卻是派人去接幾位衙內夫人,恐怕此刻,已經在前往幽州的路上了。」
「算你小子有點眼力勁。」高浩淡淡一笑。
「衙內,這幽州大軍圍城,幾位夫人如何能來?」魏長忠卻是皺眉說道。
「區區死狗爛蝦,本衙內還沒放在眼裡。」高浩刷的一下,手中摺扇打開,卻是胸有成竹的說道。
而此刻,
幽州城外的契丹軍營。
耶律洪基面前,是數十個同樣契丹打扮的漢子。
如今圍住幽州城的各個部族首領,盡在營帳之中。
「耶律元帥,如今我等族人,已經盡數返回,老夫實在想不出,我等在這幽州城外,困守那大宋十萬大軍,還有任何意義。」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朝著耶律洪基緩緩說道。
「孫萬榮,話可不能如此說,若是讓宋軍破了上京,你悉萬丹部,難道就能獨善其身不成?」
耶律身後一個滿臉大鬍子的壯漢臉色一寒,「難不成你悉萬丹部,要做膽小的狐狸不成?」
「沒姓氏的下賤東西,老夫說話,可有你多嘴的份?」這老者勃然大怒,朝著耶律身後這個漢子呵斥道。
耶律洪基看見這個老者發話,卻是有些頭疼起來。
契丹人,有這樣的傳說,一位久居天宮的天女倍感天宮的枯燥寂寞,駕著青牛車順流而下,與一位乘著一匹雪白的寶馬的仙人相遇,天女和仙人,兩人相愛並結合,繁衍生八子,其後族屬漸盛,分為悉萬丹部、何大何部、伏弗郁部、羽陵部、日連部、匹絜部、黎部、吐六於部等八部。
而現在說話這位,便是悉萬丹部的長老孫萬榮。
不要小看了這個孫字,契丹下層無姓,除了少數上層貴族之外,普通契丹人只有名字,唯有一族核心之人,方才有姓。
而這個孫姓,便是悉萬丹部,也唯有長老,才有權享用這個姓氏。
「我也覺得孫長老說的有道理,我日連部來這幽州,可不是為了和宋軍大戰,如今入冬在即,我們部族,今年牛羊貼膘很差,戰士們再不回去尋找牧場,今年這個冬天,我們部族可就難熬了。」
一個黝黑的漢子同樣站了出來,朝著耶律洪基淡淡說道,「我日連部來這幽州最早,如今日連部的八萬勇士,已經我部族的五千多頭牛羊,這樣毫無意義的消耗,我日連部,可是耗不起!」
「說得對,遼皇得罪了宋人,為何要我等部族出力!」
「就算大宋攻破了上京,我們這些部族的土地,他宋人還能搬走不成?」
一時間,帳篷內議論紛紛,卻是退兵的建議,占了大半。
耶律洪基越聽卻是越是煩躁,陡然怒喝一聲,「你們說完了沒有?」
帳篷中人見耶律洪基發火,瞬間安靜下來,最開始說話那個孫萬榮,卻是冷笑一聲,「耶律元帥好大的威風!我悉萬丹部,可伺候不了脾氣大的主子!」
「一群鼠目寸光之輩!」耶律洪基冷冷看著這個悉萬丹部的長老,一字一句的說道,「若是大宋攻破了上京,就是爾等為奴,妻女為婢之時!」
說到這裡,耶律洪基卻是冷聲說道,「至於爾等部族的損傷,我定然會稟告遼皇,按照各族出兵人數,補給十倍人數的牛羊,只要誰能擒住這城中的高浩,本元帥願意以家族名義起誓,將耶律家族陰山之下的牧場,交於此人!」
「此言當真?」那黝黑的漢子卻是臉上浮現一絲喜色,「你做的了你家的主?」
方才耶律洪基所說的陰山牧場,實在是讓這個漢子真的動心了。
不止這黝黑漢子,帳篷中的數十人,看向耶律洪基的眼神,都掩蓋不住貪婪之意。
陰山牧場,如今契丹境內最好的牧場,綿延七百里,四季水草不斷,放在這些部族眼裡,分明就是神靈眷顧之地了。
只是,耶律家族在契丹,一直是一家獨大,所以在場部族,哪怕再眼紅,也不敢在這陰山之下放牧。
「本帥以青牛白馬祖先起誓,此言絕對不虛!」
說完這話,耶律洪基卻是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嘆,若非耶律阿保機慘死葫蘆口,三萬鐵甲騎係數被滅,如今自己何必要拿陰山牧場來作為彩頭?
只是,耶律洪基卻看得清清楚楚,與失去上京相比,區區一個陰山牧場,還不值一提!
「既然你耶律元帥有此誠意,我悉萬丹部,就在此多等上幾天又如何。」孫萬榮咧嘴一笑,「陰山牧場,毗鄰我悉萬丹部,正適合給兒孫留一片好牧場。」
「孫長老,那陰山牧場,未必就是你悉萬丹部的,我黎部,也靠近那陰山牧場。」此刻,一直站在角落的一個中年男子一笑,「我黎部如今兵強馬壯,正需要將領地擴大一點,這陰山牧場,正好,正好!」
「一群蠢貨!」耶律洪基看著眼前的爭吵,陡然浮現一絲無力的感覺。
契丹八部,同屬一源,卻各不服氣。
之前因為耶律阿保機的三萬鐵騎兵,八部還能在威懾之下湊在一起,如今頭上沒了耶律阿保機,這些個部族,卻是陡然狂妄了無數倍。
放在以前,就是給這些人十個膽量,也不敢當著耶律家的人,討論陰山牧場的事情!
高浩!
耶律家族今日之辱,可都是拜你所賜!
一股滔天恨意,浮現在耶律洪基的心頭.....
就在此刻,
一個契丹武士疾步進帳,跑到那悉萬丹部的孫萬榮面前耳語數句。
孫萬榮面色大變,語帶恐懼的朝著這契丹武士問道.
「此言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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