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遠處,只見午後的秦淮河畔,一對璧人站在兩顆矮樹中間,然後兩人的身體漸漸地靠在了一起。
小丫頭珠兒見到這樣的情景,竟然笑著捂住了嘴,似乎生怕自己的笑聲會打擾到那邊的兩個人,同時她的眼睛也濕潤了起來。
當然,這光天化日的,又是在秦淮河邊上,葉衡自然不能太過放肆了,讓蘇青兒靠了一會兒肩頭以後,兩人就都很自覺地分開了,然後繼續往前面走著。
珠兒在兩人的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小丫頭的心情好了起來,連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
回到烏衣巷裡面,三人正巧碰到羅英帶著行李走了出來。
葉衡拉著他問道:「羅大哥,這就回常州去?」
以羅英的性子,肯定不會這樣不辭而別的,所以葉衡很驚訝。
羅英說道:「常州巡檢衙門那邊來了書信,要我回去述職……」
「那怎麼不等我一起呢?」葉衡奇怪了起來。
羅英答道:「陳大人知道持之你中了解元,便下令將你那推官給辭了,呵呵……持之你不要見怪,其實這都是一些形式上的東西!」
葉衡點點頭,說道:「陳大人想必也知道,我若是再回常州去,便也是去請辭,他這樣做,便是讓我省下回常州的路程,不過說到底陳大人對我也算是有知遇之恩的,所以……我還是要親自去謝過他才行!不如這樣吧,羅大哥再等一天,明日一早我們便一起動身如何?」
羅英也覺得葉衡的話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與葉衡一起回到了院子裡面。
回來之後,蘇青兒一張臉紅紅的,便找個藉口回房去了。
小丫頭珠兒跟在後面,進入房中以後便問道:「小姐,我們是不是也要走了?」
蘇青兒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那……我們是去京城,還是去杭州呀?」
珠兒笑著問了一句,蘇青兒白了她一眼,然後伸出食指指在她的額頭上面,啐道:「你這丫頭,今日倒是敢打趣我來了!」
說罷,蘇青兒將手伸到珠兒的腋下,就要去饒她的痒痒,珠兒只得笑著求饒,蘇青兒這才作罷,然後她坐在窗前,雙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說道:「這十里秦淮,也待夠了,是時候離開了……」
「那,我們也去杭州?」
珠兒怯怯地問了一句,這一回她是不敢再笑了。
蘇青兒點了點頭,眼神裡面神采飛揚地說道:「嗯,我們也去杭州,順便見識一下,那個紅裳姐姐口中,被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濮家二小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濮家二小姐?」
珠兒奇怪地問道:「小姐,難道……你和葉公子的事情,還沒有定下來麼?」
蘇青兒搖搖頭,說道:「你不懂的!」
「什麼嘛!」
珠兒嘟著嘴埋怨道:「葉公子怎麼這樣?他……他都抱小姐了……」
「不許說!」
蘇青兒臉色一變,對珠兒恐嚇道:「小妮子又想挨罰了是吧?」
珠兒非常怕癢的,一聽到蘇青兒的話便趕緊求饒了。
最後,蘇青兒對珠兒告誡道:「我與他的事情,以後你可不許再這樣多嘴了,知道嗎?」
「哦……」
珠兒心有不甘地回應了一聲。
當晚,葉衡叫上了李新與劉和,三人一起來到府衙,一是向張士遜以及晏殊等考官表示感謝,二是向他們辭行。
再次見到葉衡,張士遜很是滿意,還對葉衡打趣道:「呵呵,『閒看六朝金粉,笑傲十萬人家』這樣的事情,老夫都還沒做到呢,沒想到持之倒年紀輕輕,卻是博得了這樣的美名!」
很顯然,在婉情舫發生的事情,張士遜也知道了,同樣的,張士遜都知道了,晏殊能不知道?
「嗯哼,咳!」
晏殊咳嗽了一聲,然後板著臉說道:「年輕人爭風吃醋是正常的事情,不過不要太過孟浪了才是!」
「是!」
葉衡和李新還有劉和三人,趕緊點頭稱是。
「嗯!」晏殊又告誡道:「你們如今都是舉子了,那麼行為舉止便要有個舉人老爺的風範!還有,明年三月的會試,在京城舉行,這可是關係你們一生前程的事情,回去以後,切記不可荒廢了功課!」
「是!」
三人又點頭答應了一聲,然後又異口同聲地補充道:「學生謝過學士指點!」
「呵呵……」
張士遜摸了摸鬍鬚,笑著說道:「好了,在同叔那裡受夠了教訓,便來老夫這裡受些獎賞吧!如今你們都是舉子,將來到了京城參加會試,若是能取中,便是替我們江寧爭光。但是你們也要切記,將來若是名貼金榜、入仕朝堂,可不能忘記了聖人的教訓!這樣吧,我送你們幾個字……」
說罷,張士遜在書桌上面已經鋪好的紙上寫了起來。
寫完之後,張士遜將紙分明送到三人手裡,這個……就是獎賞了!
葉衡打開手裡的字一看,卻是『莫忘初心』四個字,再看李新與劉和二人手裡的字,都是一樣的。
「受教了!」
三人又齊聲回答了一句:「謝知府大人提點。」
就這樣,將張士遜送的字好好地收了起來,三個人出了府衙。
這時候葉衡將懷裡張士遜的字拿了出來,說道:「張大人也不問問我們三人剛開始讀書的時候,是抱著什麼目地的,便讓我們莫忘初心,若我們讀書的初心便是胡鬧一番,那豈不是要氣死人了?」
「哈哈……」
聽到葉衡的話,李新與劉和都大笑了起來,然後劉和看著葉衡說道:「葉兄,依我看張大人要是聽到你這句話,才是要被你氣死了……」
說罷,劉和察覺自己失言了,便無奈地搖了搖頭。
「搖頭幹什麼?你說得本來就是實話……」李新附和了一句,然後看著葉衡問道:「葉兄,你明日便要回杭州去了麼?」
「嗯!」
葉衡點點頭,然後與李新、劉和二人,一一抱拳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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