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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丘演武場是東京城裡一個很特殊的存在!
之所以說他特殊,是因為名義上他是軍方的地盤,但常常舉辦的,卻是民間比賽,比如蹴鞠,比如相撲。
這當然有貓膩!
大宋是一個重文抑武的朝代,武官沒什麼地位,也沒什麼油水,可是不少武官卻又生活在帝都。
大唐之時就有詩人說過,京都居,大不易,所以,為了生活,一些軍方大佬就想出了一些方法,比如把這演武場租借出去,收點租金什麼的。
這當然違規,不過只要上下打點好,也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現在大家不都這樣嗎!
上至朝廷重臣,下至刀筆小吏,全都這樣!
所以,這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因為封丘演武場舉辦過了好多次比賽,單單蹴鞠大賽就辦過好幾次,所以對這兒,大家都熟的不能再熟了,一聽林沖與李青的比武就在這兒,大家就不約而同的朝這兒匯聚而來。
當然,今天最先來到這兒的,是林沖手下的那些士兵。
林沖的本意是讓大家開開眼界,所以凡是他教導過的軍人,都把之邀約來了。
隨後的,是居住在附近的百姓。
那些人早就望眼欲穿了,一看大門打開,自然一擁而入。
但這些人的屁股都還沒有坐熱呢,就忽然被趕了起來,從位置最好的座位上趕到了後面。
大家自然都有怨言,可是再一看對方,頓時不敢聲張了:媽的,怎麼是高富貴那個花花太歲啊!
高衙內本名高富貴,他還沒生下來他爹就給他起了這個名字了,沒想還真的夢想成真了,長大之後被高俅看上,過繼給了高俅做兒子,從此一飛沖天,又富又貴。
高衙內自然不是一個人而來,跟隨他來的,足足七個,每一個都帶了六七個隨從,是以一行人進來之後,氣焰沖天,跋扈張狂,一下就把已經坐了下來的百姓和軍士追得雞飛狗跳。
大家自然是敢怒而不敢言。
「坐,大家快坐,這兒可是最好的位置。」高衙內張揚的指揮這個指揮那個,然後,他一屁股坐了下來,左右看了看,頓時不滿的嚷嚷:「怎麼還不打?富安,快去催一催,叫他們趕緊打!」
一想起一會兒李青和林沖就會在他面前大打出手,甚至雙雙斃命,高富貴的心裡就開心得不得了。
他的腦海里,林沖那小娘子的音容笑貌忽然的又浮現了出來,他頓時又心痒痒的了。
不過,高衙內的屁股也沒能坐熱,他才剛剛坐了下去,演武場裡忽然又來了一撥人,氣焰比他還囂張,儘管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花花太歲,但竟然不放在眼裡。
「去後面!去後面!這兒是我家大人的!」幾個凶神惡煞的家僕兇猛沖了上來。
高衙內罵罵咧咧,但卻不敢怎麼樣,只得不情不願的站了起來,去別處去了。
來的人,是曾布!
曾布雖然被蔡京扳倒,但並非一無所有了,只不過是被貶到了外地,當了小官。
不過這傢伙竟然也學起了蔡京,也賴在東京不走了。
當然,並不是無所事事,暗地裡他不知花出去了多少銀子找了多少關係,他想東山再起。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如今這朝廷已經很難有人撼動蔡京了,他所有的努力,不過是徒勞罷了。
但不管怎麼說,他還在掙扎!
所以他一聽竟然有人傳言林沖是他的人,是因為他才與蔡京的孫女婿大打出手的這個流言時,頓時就樂了。
他當然不知這林沖是誰,但他卻知道周侗!
曾布的一個智囊給他出了個主意:「大人,這也許就是機會啊,我們也許可以在這件事上做一點文章呢,只要林沖把李青打敗,那就可以借這件事,好好的大幹一場!周侗的名聲,可是很響的!」
所以曾布早早的就起來了,叫隨從準備好了後,立即直奔封丘演武場。
不過這曾布的屁股還沒坐熱,童貫又來了!
童貫是那一天在礬樓才聽說李青竟然要與人比武的,所以,為了表示關心,他便過來看看。
童貫來了,曾布自然只得讓位,他雖然不喜歡童貫,可是也不敢得罪啊,人家可是天天陪在皇帝身邊的人!
然而,童貫的屁股也還沒坐熱,又不得不站起來,這一次來的,竟然是蔡京!
蔡京本來是沒有這閒功夫的,可是一聽這場比武怎麼還跟曾布扯上關係了,眉頭一皺,頓時便計上心來,曾布雖然倒了,可是曾布的好多嫡系還在呢,要是能在這件事上好好的作一篇文章,那說不定就可以把曾布一系全部轟出京城啊!
所以蔡京臨時起意,也來了。
曾布來了,那麼曾布的那些黨羽自然聞風而動!
蔡京來了,蔡京的那些同僚得到了消息後,自然也駕著馬車飛奔而來。
於是,沒一會兒,朝廷里三分之一的大員竟然全都出現在了這個演武場。
再於是。
最先進入演武場的那些軍士和百姓,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一退再退,到了最後,甚至有人已經沒有地方坐了,不得不騎到了牆上。
不過大家卻不後悔,相反,眼睛一個比一個亮,臉色一個比一個紅,都無比的興奮啊!
一下子能看見這麼多大官,那可是難得一見的奇遇啊!
這要是回去,那可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的談資啊!
更有那心思玲瓏之人,竟然從這些人的座位排布上推測出了當今朝政上的關係。
總而言之,本來應該是一場氣氛緊張的比武,忽然變成了東京百姓的一場精神狂歡。
東京的百姓,果然是有些與眾不同。
不過,大家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礬樓的李師師也來了。
李師師不是一個人來,是一群,十七八個姐妹一起邀約而來。
這可不得了,一下就把演武場的情緒引爆了!
李師師現在雖然還不是東京第一名妓,但聲名已經相當顯赫了,很多人都多多少少的聽說過她!
但平日裡,大家哪裡能見到?
去一次礬樓,沒個一兩百兩銀子,想都不要想,東京百姓的年收入,一家人一年一般也就幾十兩銀子罷了,哪個去得起!
所以大家能見到李師師的機會少得可憐,一般就是過年過節、各大名妓出來巡演的時候,這才能遠遠的看一眼。
可是現在,李師師來了,李念奴來了,謝玉英來了,文柔娘來了......
這些人,一個一個的都是礬樓的名妓啊,都是見一次至少百兩銀子的人!
可是現在她們竟然一起現身,大家可以一下看個夠!
於是,頓時,演武場裡,滴答滴答的口水掉落聲不絕於耳,咕咚咕咚的喉結上下活動之聲,聲聲不絕。
不但一眾平頭百姓和軍士看得兩眼放光,那些官員和官員的隨從,視線也不由自主的從別處匯聚到了那些姑娘身上。
不過那些女子卻未及時就座,不知是找不著地方還是故意要在大家眼前賣弄風·騷,她們全都聚在演武場入口處嘰嘰喳喳,這可把一眾男性引得口水直流,就連高衙內都差一點忍不住衝上去說小娘子啊來我這裡坐吧我讓你。
不過,沒有人敢。
一是蔡京等朝廷大員就坐在前面呢,誰敢造次,第二,卻是那麼多美女同時現身,大家都沒什麼自信了!
正當大家一眨不眨的看著那些名妓之際,卻忽然發現名妓們一下騷亂了起來,紛紛朝外涌了出去。
怎麼了?
發生了什麼事?
是不是哪個不開眼的潑皮騷擾她們了?
大家紛紛站起,巴巴張望。
大家最想聽到的一句話,便是那些小娘子尖聲呼喊救命啊,那樣的話,大家就有理由衝過去英雄救美了!說不定還可以肌膚相親!
可惜,所有人都失望了!
因為她們根本沒遇到什麼騷擾,她們是去迎人去了。
沒一會兒,一群鶯鶯燕燕便圍繞著一個年輕公子款款而入。
那個年輕公子年歲不大,頎長的身材,文質彬彬,一邊走一邊扇著扇子,走路不疾不徐,很穩重。
身邊的那些女子滴滴嘟嘟的說著什麼,可是他卻連正眼都沒看人家一眼,只是低著頭,似乎在想什麼!
蠢貨!
真是蠢貨啊!
一眾百姓和軍士不由暗暗大罵起來!
這是多麼好的機會啊!
這麼多名妓圍繞在身邊,怎麼能無動於衷呢?
暴殄天物!
真是暴殄天物!
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然後讓我去代替他啊!
大家又是無奈又是可惜。
不過,也有人發現了奇怪的地方:那個人是誰啊,怎麼看起來、那些名妓都好像在拍他的馬屁啊!好像都恨不得以身相許似的!
至於嗎?
你們可都是大宋最好的城市中最好的青樓里最好的名妓啊,至於那麼哭著喊著的倒貼上去嗎?
這傢伙誰啊?
看著不怎麼樣啊!
正當大家側目之際,人群之中,不知是誰忽然說了一聲,那個人就是李青!
李青?
哪個李青?
其他人一聽,都摸頭不著腦!
李青啊,就是要跟八十萬禁軍教頭比武的那個李青啊!
有人解釋。
什麼?
他就是那個李青?
可是不對啊,能跟八十萬禁軍教頭比武的,不應該是身高九尺膀大腰圓豹頭環眼的那種樣子嗎?
怎麼是個書生啊!
剎那之間,凡是聽說那個公子就是李青的人,全都目瞪口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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