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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拳館裡又是一陣騷動!
但這一波的騷動比剛才強烈了不少。
這麼多的弟子中,之前就知道史文恭、或者至少聽說過史文恭這個名字的,不多,所以之前、林沖說出史文恭這三個字之時,害怕的只是少數。
可是此時此刻,無數弟子親眼目睹了史文恭一腳就把魯智深踢得倒飛出去、並且好一會兒不能站起、站起之後也全身無力。
魯智深這一段日子一直在這兒廝混,大家都很熟了,漸漸的也知根知底,所以大家也都知道了魯智深倒拔楊柳的故事,是以大家對他的武學修為都十分敬佩,可是此刻,這麼厲害的一個人卻被史文恭一腳放倒,而且毫無還手之力!
最可怕的是史文恭還全身是傷,剛才李青不是說了麼,他最頂峰的實力根本發揮不出來!
不用最強實力就能把魯智深打成這樣,那要是全力以赴、又還在頂峰狀態......
是以一時之間,大家看向史文恭的眼神都充滿了恐懼!
可是大家跟魯智深又狠熟了,要是一點兒也不過問,那又很說不過去,可要是去找史文恭,卻又沒有人敢!
還好,就在氣氛陷入無比尷尬之際,李青一直等待的周侗推門而入了。
周侗進來時的姿態很是匆匆,想來他一定被外牆上的那一段坍塌震住了,也許,他的心裡還這麼想呢:這群小兔崽子,怎麼這麼不老實,老夫這才出門呢,就這麼無法無天了,如此下去,成何體統?看老夫怎麼收拾你們?
所以周侗進門的時候眼神有些不善,有一種想要爆發的威嚴。
但他一下就看見了史文恭!
李青無意之間看到了周侗的眼神,那是一種刺骨的痛,看了一眼立即收回目光,好像史文恭身上有刺一樣,雖然之後周侗假裝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發生,但看得出來,他的心情明顯低落了。
看見周侗回來,很多弟子立即恭恭敬敬的行禮,但周侗視若未見,只是無聲的轉身,無聲的朝另外一個方向去了,他的弟子,這邊的人,他一個也沒打招呼。
李青也注意到了史文恭的反應。
史文恭之前一腳踢飛了魯智深,是以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傲嬌的洋洋得意,但自看到了周侗,他便一直低著頭,沉默,沉默,除了沉默還是沉默,但他的沉默之中透著一種深深的懊悔和傷心,以及無奈。
「也許還有戲。」李青暗暗點了點頭,然後,他朝方七佛使了一個眼色,方七佛會意,立即在前帶路,引著李青朝周侗所去的方向而去。
周侗的反常讓一眾御拳館弟子噤若寒蟬,大家都不知怎麼了,都不敢說話,連議論都不敢,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是奇怪又是害怕。
還好林沖知道該怎麼做,他把魯智深扶了坐下來,然後快步走到這些弟子的大師兄那兒,輕輕的說了幾句,隨後,大家就悄悄的、很快的散了,各自回了各自的地方,之後,林沖猶豫了一下,卻還是硬著頭皮朝周侗所在的地方走去。
李青跟著方七佛,沒一會兒就來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方七佛快步走到了周侗身前,「義父......」
但還不等方七佛開口,周侗便擺了擺手:「七佛,你出去吧,義父想一個人靜一靜。」
方七佛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一勸,但最後又忍住了,他扭頭看了李青一眼,李青淡淡笑了笑,朝他點了點頭,他輕輕嘆了一聲,道:「義父,那孩兒先出去了。」
方七佛臨出門之際朝李青看了一眼,李青會意,朝他笑了笑。
不一會兒,偌大的院子裡就只有李青和周侗兩個人了,周侗背對著李青,仰著頭,似乎一直眺望遠方的天際,他也不轉身,他也不說話,一直沉默,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李青看著老人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見他沒什麼反應,於是便自己尋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耐心等待。
時間如水,潺潺的流逝,不一會兒就一刻時了,又不一會兒,一個時辰就過去了,但周侗卻未轉身,也未與李青說話。
周侗不說話,李青便也不說,只是安靜坐著,於是,兩個人便一個站著一個坐著,都一直沉默,像是在比賽似的。
不知什麼時候,滿臉滄桑的周侗這才緩緩轉過身:「李公子,你為什麼還不走呢?」
「晚輩今日前來御拳館,自然是因為有要事要與周老前輩商議......」
李青才說到這兒,周侗便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道:「李公子,這件事不用說了,你請回吧。」
李青一愣,但很快的,一個燦爛弧度便從他的唇角勾了起來,他打開扇子,輕輕的搖了起來。
周通見李青死皮賴臉,有些無奈,也有點兒生氣了,只得加強了語氣,很認真的道:「李公子,這件事沒有商量的可能,所以,你,請回吧,不用浪費口舌了。」
「周老前輩,此事關係重大,甚至可以這麼說,這天下安危均牽繫其中,所以,我覺得周老前輩還是先聽一聽的好?」
一聽此言,周侗頓時大怒,眼睛一瞪,神色冰寒:「李公子,這是老夫的家事吧,你有什麼資格管老夫的家事!」
「這不是家事,這是天下事。」李青很鄭重的回答。
「李青小兒,儘管你是當今天子欽定的狀元,可你也用不著這般看不起老夫,家事?國事還是天下事?老夫雖然愚鈍,卻還是分得清,就算史文恭作惡多端,行兇無數,可那也不至於就上升到關係天下安危的地步!李青,你這般是非顛倒,混淆黑白,到底是何居心?」
周侗怒目圓瞪,毛髮衝冠,要是膽子小一些,或者是養氣功夫差一點,此時此刻只怕就要心驚肉跳、甚至嚇得轉身就跑,但李青只是沒事兒一般,他一邊輕輕的搖著扇子一邊噗嗤一聲笑了:
「周老前輩,你說的是什麼呀,什麼史文恭什麼混淆黑白?我真的不明白。」
周侗重重的哼了一聲:「還再狡辯。」
李青輕盈站起,一隻手背到了身後一隻手搖著扇子,不疾不徐的在院子裡走了一圈,好一會兒,這才看向周侗,淡淡問道:「難道周老前輩覺得,這武道之未來真的與天下安危無關?」
「武道之未來?」周侗一愣,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回過神之後,他眨了眨眼睛,有點莫名其妙的,「李公子,你今日來不是來跟老夫商量史文恭的事麼?」
「史文恭?」李青一愣,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周老前輩,據我所知,這史文恭已經被你逐出了師門,與您也斷絕了一切關係,所以我就是想刮想殺,應該都與你無關吧,我就是讓他去殺人去作惡,想來,也不用事先通報與您,是吧?所以我今天怎麼可能是為他的事而來。」
「......」周侗一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
搞了半天,自己在這兒裝腔作勢了快一個半時辰了,為了假裝望天、把脖子都望得酸了,感情這麼長時間,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啊!
一想起這一點,周侗頓時又是好笑又有些哭笑不得,當然,也有一點兒淡淡的不滿。
所以他哼了一聲,「李公子,既然你今日來尋老夫為的是別的事,那你為何不早說?」
「我倒是想說啊,可是老前輩一進來就神遊天外,這叫晚輩如何敢打擾?」李青一邊搖著扇子一邊淡淡的道。
於是,周侗一下又張口結舌了,想反駁,但想了半天,卻發現自己還真的是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
於是,他心裡愈發的氣了。
「李公子,有什麼事你直接說吧?」周侗語氣冷淡的道。
「其實也沒什麼事。」李青搖著扇子,不以為然。
周侗那個氣啊,剛才還說事情緊急、關係天下安危,現在讓他說了,他又裝起了假正經,這什麼意思嗎?這小子的心裡還有沒有老夫這個前輩了?
「好,既然李公子沒什麼事,那老夫就先走了。」周侗把手一甩,準備就出門了。
「等等。」李青連忙道。
周侗暗暗冷哼一聲,心說你小子毛都還沒長齊吧,就想跟老夫玩心眼兒,你還真的是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啊!
「周老前輩,其實今天晚輩前來,是想與老前輩探討探討這武道的未來,說得更直白一點,晚輩是想問問前輩,十層真氣是不是就是武道的頂峰了,也就是說,我們習武的人,是不是修出了十層真氣,就沒什麼可追求的了。」
周侗淡淡的哼了一聲,甚至都懶得認真回答:「這還用說嗎,習武一道,一層真氣為根基,十層真氣為圓滿,修到了十層真氣,自然就獲得了大圓滿,所以在習武的路上,自然也就沒什麼可追求的了!」
李青聽了這句話,重重的嘆了一聲。
唉——
「李公子緣何嘆氣?」周侗冷哼。
「怪不得周老前輩的武學修為這麼多年了卻一直沒能再進一步,原來,周老前輩連這種最基本的東西都不懂,唉......怪不得!怪不得!」
「你說什麼?」周侗一聽,頓時大怒,差點暴跳起來,「你說老夫連最基本的東西都搞不懂?小子,你可知道老夫是誰?你可知道老夫乃是陝西大俠鐵臂膀周侗,別的不敢說,這武學修為,老夫說自己是第二,就沒有人敢說自己是第一,小子,你如此口出狂言,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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