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小丑,用那抑揚頓挫般的聲調講述了他疤痕的來歷:
「我曾經有一個妻子,她很漂亮,跟你一樣,他跟我說,我想的太多了,她跟我說,我該多笑笑,她喜歡賭博,欠了一大筆高利貸,
嗨~有一天,他們割花了她的臉,我們沒錢做手術,她受不了了,我只是想再看到她的笑~
我只是想讓她知道,我不在乎這些疤。
所以,我就把剃刀插進了嘴裡,就把自己搞成這樣。」
小丑在說「這樣」的時候,微微抬起頭,張開了那張血紅的大嘴,嘴唇吧唧吧唧,那雙殘忍而興奮地眼神,從上至下望著鏡頭,
突然他的聲調降低下來,嗓音變成猶如魔鬼一般的低沉:
「可你知道嗎?她倒是受不了我的樣子了~她走了~現在我總算看到事情滑稽了一面了~所以我現在總是在笑~」
顧小凡在說那個「笑」,臉上帶著愉快的笑容~
但是印度妹好像是看到他嘴裡那個恐怖回憶,再看到他那張滑稽的紅色嘴唇,竟然渾身不住的打了一個冷顫……
不光是她,攝像機鏡頭裡,整個空間空氣都在微微戰慄著一般……
說完這句對白,系統時間已經到了。
顧小凡與印度妹同時在原地震驚著,陷入一片沉默,兩個人心裡都是同樣一個念頭:
「竟然還有人能這樣的表演!」
顧小凡剛才感受到系統控制自己身體,每時每刻,他的鼻子,眉毛,嘴巴舌頭,肩膀,軀幹,手臂,手指,到腳踝,都在用一種極為詭異的方式運動著。
看似鬆散,隨意的動作實際卻是無比如利刃一般緊繃著的運轉著!
這些所有都不是天然的韻律,而全部都是人為設計出來的!
每一秒鐘,每一句台詞,每一個表情,其中都有數以十計的緊密表演細節的堆疊,匯集而成最後那令人戰慄不以的方式。
原來表演……竟然可以達到如此高深的層次……這就是不朽級角色的表演嗎……
顧小凡背後已經被冷汗濕透,之前他在心底已經以為自己已經是非常不錯的演員了,但是與扮演小丑的這位演員怪獸級別表演比較起來,他的演技只能算是小學畢業罷了……
要知道,系統只模擬出了7成左右的效果啊……
剛剛才不足30秒……自己的精神力就用完了,也就是說這個人演出消耗是平時的兩倍……
但是他同時又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系統模擬的時候小丑的表演像是巨獸一般的凜冽壓迫……
但是,卻有一種莫名的空虛感,剛才顧小凡分明感覺到,小丑捧著是一個女人的臉,他很想看到一雙美麗的眼睛中的恐懼……
小丑的散發這種如深淵一般的黑暗,則會讓對面演員達到一種難以想像,發自內心的恐懼。
而這那種恐懼反射過來,會刺激小丑的那種黑暗達到更加巔峰的狀態~!
這就像是武俠小說中的絕頂高手,一招打出,卻沒有另外一個絕頂高手回應,無法達到武技的巔峰一樣……
最具爆發的巔峰表演,最要一個最頂尖接戲高手才能達成~!!
顧小凡閉著眼睛,回想剛才系統操作的小丑,心裡生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小丑很多多餘的眼神,表情,還有那些看似無意義,莫名的停頓……這些都不是偶然……
而是在給予對方演員表演發揮的空間……他不是要碾壓對手,而是要引領對方跟上他的節奏……
這樣偉大的表演,雖然單獨看起來有些突兀,但是一旦有演員與他對戲,會達到怎樣的效果呢?
只是想像一下,顧小凡就激動的全身發抖。
好想站在小丑的面前與他對戲啊……小丑太孤獨了,如此華麗的表演,卻像是發射在黑暗中無處著力,無人回應。
我好想站在他的面前啊……由他引領著我攀上極限,達到更高境界的表演層次啊……
這一刻,小丑這種巔峰表演的孤寂感讓顧小凡像是領悟了什麼一樣,心裡某種東西萌芽了……
顧小凡邊想著,邊走到鏡頭前,看了看剛才拍攝的那段表演的回放視頻,他聽不太懂英文,只能轉頭問印度妹道:
「印度妹,你英文好,你覺得剛剛那段那個表演怎麼樣?」
「恩……還不錯……」印度妹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勉強地點了點頭。
其實哪裡是不錯而已,簡直是精彩絕倫~!就算放在寶萊塢,也絕對是沒有任何演員能夠比擬的……
但是,在鏡頭裡拍出來的效果,卻遠遠達不到顧小凡表現。
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她的拍攝水平,跟不上顧小凡的表演……
這不能怪她,別說讓鏡頭捕捉這種表演方式,根本聽都沒聽說過……
「好,那麼麻煩你把文件導出來,傳給編劇協會,作為我們的劇本判定證據,然後再看看結果怎麼樣。」
顧小凡把自己西岸編劇協會的賬號密碼給印度妹,然後才吩咐道:
「你出去後關上門,我要好好想想『接戲』的事情……」
印度妹心情複雜地緩緩退出房間,臨走之前不由用一種奇怪的目光重新打量了一遍顧小凡,她很想問一下顧小凡的這種表演方式,和英文發音,究竟是跟誰學的?
但是她作為寶萊塢精英的自尊,不允許她這麼問,因為她不想承認自己水平竟然跟不上一個燕影一年級的學生……
印度妹心裡不由有一個問題冒了出來。
如果現在,顧小凡就登陸好萊塢,他究竟算是幾流演員呢?
一流?還是三流?或者是頂級?不……她判斷不出……顧小凡剛才的小丑表演已經超出了她的腦力範疇了……
或許,他將會成為亞洲有史以來在英文市場最偉大的演員?
這個念頭一升起,印度妹自己就嚇了一跳,不……這個可能,如果有這樣的人,應該是他們印度的阿米爾·汗才對,一定是!
顧小凡獨自一人留在房間裡,腦海中滿是剛才那30秒的表演……他努力回憶著小丑怎麼給其他演員「接戲」的……
小丑是怎麼觀察對方,怎麼帶領對方演員,那些停頓,那些口氣,動作……所有這些細節……
這僅僅30秒的表演,竟然包含了數千個細膩的關鍵……
這是多麼恐怖的演技啊…
讓顧小凡完全沉迷在其中,不可自拔。
能夠體會這般不朽級的演出,好像把他帶入一個嶄新的世界裡……
明明一個不朽級角色,卻還是努力帶動著其他演員的表演……
那我為什麼不能去帶動其他比我差的演員!?
顧小凡腦海里高速運轉著,體內有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開始萌芽……
他並不知道,在無意之間,自己已經漸漸開始覺醒出作為演員的最強天賦……
今晚,他所領悟的一切,也是他日後被稱為「表演之王」最關鍵的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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