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一點,楊觀光倒是不以為意,反而還冷笑連連的說著,「功臣?這些年來,大明的功臣還死得少了嗎?王公公,只要你肯拿出一部分銀子出來,下官就有信心可以說服更多的官員為我們所用,到時候大家集體的彈劾朱常武,任他聖寵在盛,終有一刻,他也還是被會猜忌,那個時候,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哦?」原本還一臉喪氣的王之心當下就是雙眼一亮。
是呀,崇禎一朝還會少了能臣幹吏嗎?他們甚至曾一度壓得建奴與流賊抬不起頭來。
可最終怎麼樣,那些所謂的干臣還不是被他們給玩死了?
說到底,這與崇禎的性格有很大的關係,他就是一個疑心很重,同時也是耳根子極軟之人。
這樣的主子,最好糊弄,也是最好對付的那一種。
「好,咱家這就出錢,楊大人,還要辛苦你去聯繫更多的臣子。駱同知,也要麻煩你跟在楊大人身邊,務必要保證安全。」王之心當下就有了決定,不就是拿出一些錢財出來給那些臣子,讓他們站出來一同彈劾朱常武嘛。
花些銀子就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甚至是可以擁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怎麼看都是值得的。
「是。」駱養性拱了拱手答應下來。對他而言,此時已經沒有了選擇的機會,要麼然朱常武和崇禎死,要麼就是自己死,他當然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才是對的。
隨後的時間,楊觀光帶著駱養性開始遊走於京師之內各大府邸之間。為了這一次行動可以順利進行下去,王之心也是忍痛拿出了足足五十萬兩銀子來,為的就是可以拉攏更多人為他們所用。
楊觀光也是有能力之人。一手糖果,一手大棒,威脅著一眾臣子們,鑑於你們之前的種種表現,如果崇禎真讓大明中興了,那你們一個個都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甚至用不了多久就可能會被罷官抄家。
若是你們不相信,盡可以看看成國公朱純臣、兵部尚書張縉彥等人的下場。
被找到的臣子,得了銀子的同時,他們也都一口答應了楊觀光的要求。畢竟他們不希望看到有人可以變得強大起來,可以威脅到自己的安全和利益,在這一點上,朱常武的存在,無疑成為了一個攔路虎的出現,擋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讓他們感覺到了危機的存在。
這一晚上,皇宮中的崇禎睡了一個好覺,一直睡到了快至五點,外面就響起了王承恩的聲音,「萬歲爺,應該上早朝了。」
「哦。」皇后休息的臥室之中,崇禎本能性的答應了一聲,跟著周皇后起來替其更衣,然後打著呵欠的崇禎慢慢就反應了過來,「等等,上朝?上什麼朝?」
此時的崇禎是一臉的疑慮。
自從幾日前他親自敲響了景陽鍾,卻無一位臣子前來入朝之後,早朝便形同於廢棄一般。
原本晚睡早起的崇禎已經習慣了多睡一會懶覺,可是現在,王承恩卻說,要讓他上朝。
這一刻,崇禎怎麼能不犯迷糊?
「萬歲爺,眾臣子們寅時就來了,現在午門已經開啟,他們都已經到達了中極殿,就等著皇爺臨朝。」門外,王承恩的聲音再度響起,從那音調之中都可以感受到,他內心的歡喜。
大明朝規定,大臣必須午夜起床,穿越半個京城前往午門。凌晨3點,大臣到達午門外等候。
當午門城樓上的鼓敲響時,大臣就要排好隊伍;到凌晨5點左右鐘聲響起時,宮門開啟。百官依次進入,過金水橋在廣場整隊準備入朝。
崇禎年間,小朝會在中極殿舉行。等到一月一次的大朝會則會在皇極殿召開。
這一次群臣自發而來,人數並不完全,自然算不得什麼大朝會,這一會都在中極殿裡等候著呢。
「他們還知道來?」崇禎也終於聽明白了,臉上不由出現了一絲的慍怒之意,但他非是一個義氣用事之人,他也很想看看,這一次朝會之上,這些大臣們都會說些什麼?
他也想看看,這些人又怎麼解釋幾天不上朝,不來覲見自己,又會給他們找出什麼樣的理由來。
周皇后繼續更衣,崇禎神色也慢慢趨於平靜,臉上帶著皇帝的不怒自威之色。
此時的中極殿內,大約有六十多名臣子正站在這裡,不時還會交頭接耳一番。
大明京師的官員,當然不止這麼多了。這一次來的,都是昨天楊觀光拜訪過的臣子,他們都是收了銀子之後才過來的,所為的就是來彈劾朱常武一事。
因為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時間有限,楊觀光自然不可能見太多的人,但不要緊。有了這六十多位臣子,只要他們齊心合力,也足夠朱常武喝上一壺的。
甚至這一次楊觀光與王之心都沒有想要一次就滅了朱常武的意思,他們也知道想做到這一點很難,畢竟大順軍只是敗走,不是完全的失敗。接下來一段時間,大明還是要靠朱常武來穩定軍心和民心。
沒有要一棍子打死,此來就是為了種下一根刺,讓崇禎更好的「看清」朱常武,只要雙方間有了嫌隙,接下來再想搞對方,那就會變得容易許多。
眾臣還在議論紛紛之時,中極殿內便湧進來了近百小太監,所有人都知曉,這是皇帝要現身了,一個個便停止了交談,於原地站好。
剛做好這些,王承恩高聲的唱喝之聲這便響起「皇上駕倒」!
崇禎出現了,一身黃袍在身,邁著四八步,不急不緩的從側方來到金鑾殿上,慢慢向著金龍椅上座了下去。
眾臣用著眼角的餘光注意到有人來到了金鑾殿上,如何還會不知道所來何人,當下一個個就是膝蓋一軟,便撲通通全數跪了下去,跟著就是一陣的齊聲高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臣皆是跪在地上,崇禎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不僅有著一絲爽意襲遍了全身。
看看吧,就是這些臣子,以前一直標榜為忠臣的存在,一個個恨不得要把心掏出來給自己看。
而崇禎呢,也選擇了相信他們。
可事實已經證明,這些人的靠不住,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竟然沒有一人選擇來見自己。全都如躲瘟神一般的躲著自己。
怎麼著,現在得知明軍打了勝仗,大明中興有望了,這就一個個急著來拍自己的馬屁了?
哼,現在的崇禎可不吃這一套。他曾在前幾天就喊過,臣子皆可殺的話來,現在他的想法依然沒有變,所不同的是,他決定把這些個逆臣都留給朱常武來殺。
這即是朱常武之前要求的,也是崇禎所希望看到的。
崇禎怎麼說也是一代帝王,他不想在歷史中得一個濫殺大臣的名聲。雖然這些臣子的確該殺,但自己動手和別人動手,那就是兩回事了。
還有就是,崇禎也希望看到朱常武狂殺大臣們的一幕,這只會讓他成為一個孤臣,這也是他這個做皇帝的想要看到的結果。
原本看著臣子們下跪,還想多讓他們跪一會的崇禎,一想到朱常武,就沒有那麼生氣了,這便開口言道:「眾愛卿平身吧。」
「謝皇上。」
一眾的臣子連聲答應,這就一個跟著一個的站起。然後所有的大臣目光不由自主的就向著坐在龍椅上的崇禎身上看去。
按禮而言,臣子是不能這般的直視皇帝。就像是那開局一個碗之人,他坐在金鑾殿上,就沒有臣子敢於與他對視。歷史中是曾有人這樣做過的,他們都已經死了,還死的很慘,甚至有的是被誅了九族甚至是十族。
相比之下,崇禎的脾氣就要溫和許多,至少這些臣子並不是多麼的怕他們的皇帝。
所有臣子們起身而立,目光落到崇禎身上,發現他們的皇,此時面色倒也算是紅潤,並沒有他們所像想的那般蒼白。看得出來,這幾天,崇禎應該休息的還是不錯,這就讓臣子們心中有些吃驚。
按說,大明都要亡朝了,崇禎不是應該日夜擔心,以至於食之無味,寢食難安的嗎?
可是看他現在的樣子,似乎精神頭還不錯,且臉上竟然還掛著一絲的微笑,雖然並不明顯,但還是被細心的臣子們所發現。
看起來崇禎的狀態不錯,心情也不錯。這其實對臣子而言是一個好消息,至少證明皇帝並沒有怪罪他們,也沒有要治他們消失幾天之罪的意思。
崇禎是沒有準備問,因為他都已經知道這些人會如何的回答了。無非就是身體抱恙,無法來上朝而已。
只是一人兩人如此,所有人都是一個原因,誰信誰就真是傻子。
那與其逼著這些臣子們說謊,倒不如不去問。反正這些人已經被崇禎視為不可重用之人的存在。甚至好些個已經被他判了死刑,所不同的就是來執行這個任務的不是自己而已。
眾臣起了身,崇禎並沒有要先開口的意思,而是目光隨意地掃向了一旁的大伴王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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