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但一口咬死了這個案子就是陳述做的,而且還當場就要大刑伺候……這傢伙是真缺心眼兒啊,還是有別的什麼內情?
如今沈淵也不顧上著別的了,畢竟他這次來就是幫陳述洗刷冤情的,怎麼也不可能看著陳述被打得皮開肉綻。
於是他喊了這一嗓子之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引了過來,而這時趴在板凳上的陳述也回過了頭。
此刻他看向沈淵的眼神,簡直就像見到了神仙下凡一般!「你看看!沒有我能成嗎?」
沈淵苦笑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你是何人?
怎麼跑進來的?」
這時的李廣德見到有人喝止了自己用刑,立刻就是勃然大怒!「在下淮揚布衣而已,」這時就見沈淵身形未動,也沒走下台階。
而是站在原地淡淡地笑著,向遠處的李廣德說道:「我是這位陳述公子的朋友,陳眉公先生親傳弟子,在下沈淵……沈輕雲。」
「嘶」的一聲!當沈淵報上名字之後,院子裡不知道有多少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說實話在這些高官顯貴當中,不認識沈淵的真是不少,但是沒聽過他名聲的,卻幾乎一個都沒有!在這之前連破揚州大案的沈淵,那位兩中案首的沈輕雲,那個「誰家簫鼓近迷樓」的少年?
這人就是他?
「原來是你!」
就在眾位賓客驚詫之餘,就見那位李廣德大人剛剛躥起來的怒氣,卻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所謂人的名樹的影兒,這李廣德大人也是負責刑名案件的,最近的揚州大案是被誰破的,他還能不知道嗎?
所以他一聽說這個少年,就是新晉躥升起來的破案聖手。
這位大人的一腔邪火也沒法發作出來,之前的氣勢也降下去了一大截。
「你來幹什麼?」
李廣德知道沈淵和案犯陳述多少有點關係,顯然是來為陳述說話的,於是他立刻向沈淵問起了來意。
其實在大明朝,官府審理案子期間,民間任何人都不許打擾。
雖然沈淵名聲顯赫,但也不能在現場干擾破案。
所以李廣德現在想的是:沈淵不管怎麼回答,自己都可以把他以干擾判案的名義,將沈淵攆出去了事。
可這時的沈淵卻笑了笑,搖著頭說道:「這案子裡還有疑點,大人您現在動刑似乎不太合適。
學生就是提醒您一聲而已,聽不聽當然在您。」
「你說說,有什麼疑點?」
李廣德聽了這話,皺著眉頭說道:「這個陳述剛才分明都自已經招了,就是他殺的人!」
「他自己又沒承認……」「他是個奸猾殘忍之徒!」
這時的李廣德大聲說道:「他假作酒醉,偷偷離席,潛入二小姐閨房,隨即下手殺人!」
「二小姐沒有呼救……」沈淵笑了笑。
「那說明他動手極其迅速,是早就起了殺心!」
「可是他從後院衝出去的時候,面色鐵青,神色慌張,這是不是您從賓客的口中聽說的嗎?」
這時的沈淵聳了聳肩說道:「若陳述真是個奸猾狠毒之輩,殺了人之後,他不應該找另一條路跑出去嗎?」
「當時他就在這個院子裡,你看看,邊門後門哪個門不能走?」
沈淵摸了摸鼻子,笑著說道:「他只有在驚慌失措之下,才會下意識地順著自己來時的路往外走。
由此路過了我身後的大廳,在滿院子的賓客面前離去。」
「所以說奸猾殘忍和驚慌失措,早有預謀和臨時起意,這兩樣東西無論如何放不到一起,大人不再考慮考慮了?」
「你!」
這李廣德明明知道沈淵說的沒錯,卻根本沒辦法辯駁!照人家這樣一分析,這案子裡確實存在疑點。
現在還什麼都沒查清楚,他就貿然打人家板子,確實是說不通!他心中頂著一股怒氣,向沈淵看了一眼……卻見這時,那小子身邊有位書童搬過一把椅子,他居然就在台階上坐了下來!不僅如此,他還遠遠地笑著向自己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繼續審理。
他在旁邊看著就行……這李廣德心裡一股怒火,忍不住「噌」的一下竄了上來!要有這麼一位破案聖手在他旁邊看著,他任何一個輕率的舉動和錯誤的判斷,弄不好都會被人家當場扒出來。
然後自己很有可能再一次在「誰家簫鼓近迷樓」這類的故事裡,擔任一個丑角,被天下人譏諷。
到時候自己這位負責刑名的官員,他的臉往哪擱?
可是李廣德現在也沒辦法,如今他再想把沈淵攆出去,卻不像剛才那麼容易了。
因為沈淵一來就提供了一個有力的建議。
這樣一來,人家提出了問題,他卻把提出問題的人給攆走了,大家都會說自己肯定是怕了那沈淵!於是李廣德咬著牙繼續審案,可他十分的心思里,倒有七分在瞄著遠處一身淡然,坐在那裡不動聲色的沈淵!「你先起來!」
這時的李廣德咬著牙想了想,然後向著陳述說了一句。
在這之後,他又轉頭向正在驗屍的那間房子裡問道:「驗得怎麼樣了?
有結果沒有?」
「有有!」
這時的房間裡,一個五十來歲的穩婆走了出來。
這「穩婆」,就是民間所稱的大名鼎鼎的「三姑六婆」之一,實際上她們有三重身份:第一是在民間為人接生孩子,第二就是會被官府徵召,替官府裡面的孕婦和產婦服務。
其三就是官府在需要驗女子的時候,為了不讓女子的身體為男人所見,所以也徵召她們來做這些工作。
所以今天負責驗屍的仵作,就由這個穩婆來擔任。
只見她手裡拿著屍檔,急急忙忙地走到了李廣德的面前,跪下之後捧著屍檔回話道:「老爺容稟:」「經驗:死者為李府二小姐李媛,時年一十九歲。」
「女屍系被人用雙手扼住頸項,窒息而死,身上衣服並未破損散亂。」
「該屍身體各處,均無利鈍器損傷,只於脖頸處,有青紫色的雙手勒痕。」
「女屍舌頭腫脹充血,面色青紫,眼白殷紅,與扼死的症狀相符。」
「解開內外衣服之後,發現死者生前曾被淫辱,體內有男子污物……」「我的兒啊!」
當穩婆念到這裡,只聽得西廂房裡陡然傳來了一陣撕裂般的哭聲!聽這聲音,應該是死去那位二小姐的親娘。
原來二小姐的父母都在那裡聽著呢!這時的沈淵暗自搖了搖頭。
聽到了那陣撕心裂肺的哭聲,也讓沈淵的心裡漸漸揪緊了起來。
……「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沈淵的身邊忽然響起了一個威嚴的聲音。
只見有一個身穿官服的身影從廳堂里穿過來,走到了院落之中,那位知事李廣德大人「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屬下拜見經歷大人!」
在場的衙役都齊刷刷地向著來的這位官員行禮,那個剛才還坐得四平八穩的李廣德,現在深深鞠下了躬去,連頭都沒敢抬!石勇大叔也在台階上單膝下跪,他眼角的餘光一掃,卻看到沈淵依然穩穩坐在椅子上,甚至都沒站起來!「這是提刑按察司經歷,梅少談大人!」
石大叔在嘴角的牙縫裡輕輕說了一句,讓沈淵知道來人是誰。
「愛他麼誰誰!」
沈淵沒好氣地向石勇大叔說道:「今天有我在這兒,誰要敢草菅人命胡亂判案,就別怪我往他臉上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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