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後半夜,二人仍然精神奕奕。
他們談論天下,蕭何只覺這位大人博古通今,什麼都知道。
心中更是不由對他無比欽佩。
就連門外把守的蒙毅也聽醉了,不願去歇息。
秦池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大秦所統治的始終是當地代代豪族,此前有始皇帝徙天下富豪於咸陽十二萬戶,通過強權使得這些強宗豪族遷徙,失去鄉里的基礎,二是秦廷酷吏,使權謀手段打殺地方豪強,使得天下豪族、大姓、強宗不斷躋身秦廷為官。」
「其三!財產稅!」
蒙毅也是凝眉,財產稅是什麼稅?
「豪族的錢從哪兒來?」秦池笑道,「他們世代耕作,屹立多年,他們的財產莫不是憑空出現的嗎?非也!」
蕭何聞言,眉頭一蹙財產稅,聽著就好新穎的詞彙
屋外的蒙毅,也是臉色一變。
他起初並不覺得豪族如何。
但經過秦池如此分析,頓時覺得豪族是個很嚴峻的問題!
「向豪族徵稅?!」蕭何大受震撼。
「算緡告緡,便是將這些錢財,收入國有!」
「再有,施行鹽鐵官營!」
他們把持朝政、壟斷資源、隱匿戶口、兼併土地,儼然不就是一個個的國中之國嗎?
當然,蕭何並不知道,算緡、告緡會抑制商品經濟的發展。
秦池卻道:「就是通過以算緡、告緡的方式,向大型的工、商、業之主徵收賦稅!」
「適才聽大人說起氏族之弊,還請大人為我解惑。」
百姓貧民,皆可識字讀書?
這完全不可能發生啊!
屋外,蒙毅也是震動著,心跳加快。
蕭何拱手相詢,這個問題他憋了好久了。
但只有秦池才明白,重農抑商才是現階段王朝發展的必備要素!
想要發展商品經濟,需要等工商業基礎到了一定階段,再去培養!
「換句話說,也就是向豪族徵稅!」
蕭何撫掌而嘆:「善!大善!」
「秦制如果垮了,豪族將野蠻生長,到那時,便是天下群雄割據,那些豪族在地方成長到了一定程度,連王朝的命令也不會再聽從。」
若百姓也能識字讀書的話那其代代相傳,那不是人人都能成為豪族?!
心中細想之下,這財產稅,或許還真能壓制豪族的擴張!
慢慢來,不用著急!
「豪族為何能世代相傳?蕭何,你可知道?」
秦池伸出一根手指:「秦制超前於天下,天然的具有打壓豪族之功,在這個唯軍功論、無功不受祿的社會,哪怕是豪族,也不得不被秦制所裹挾,一同乘上這艘大船前進。」
「不錯,鹽鐵乃生財之道,若能壟斷大秦的經濟命脈,壓制私營工、商、業等,豪族、強宗,便不再成氣候,而官營工商,若是更多賺一些,豪族所能分走的利潤就更少一些,相應的,豪族便能更弱一些。」
「正如你一身抱負才學,卻只能在沛縣做一小小獄吏,同樣的道理,許多有才之士,報國無門,上升無路,長此以往,豪族把控資源與權勢,形成一個個的國中之國,這樣只會拖垮大秦!」
四五.七七.一二七.二三八
「首先,秦制!」
聽秦池論天下,真的能讓人學到好多!
若是如此,天下人人如龍!
他不也是從小識字讀書,練習兵法,這才能順風順水,進入秦廷為官的嗎?!
他們蒙氏,一連三代,皆是如此!
就連蒙毅也是激動萬分!
不錯,正如大人所言,若是大秦能有自己的財路,又何必依靠那些豪族鼎力支持呢?
練兵、打仗、營建等,都需要錢財!
除了大秦天下的賦稅之外,還可以用官營生意,作為取財之道啊!
蕭何無比激動,對於秦池的策論,非常的看重!
他甚至也明白,若是如此改革,豪族的統治力度無論是在咸陽還是在地方,都會被削弱很多!
蕭何心中震動,連連點頭,目光凝肅非常。
「時間一長,這種差距便會被不斷的拉大!」
蒙毅凝眉,細細思量,咸陽城中,那無數豪族、六國貴富,不也是如此?
每年都有多少豪族人士,躋身進入秦廷為官?
「那是因為他們能夠識字,能夠學習先賢思想,能夠習武練兵,同時,又具備豐足的物質基礎,才能每一代延續,掌控著大秦的里里外外,上上下下。」
屋外的蒙毅也是緊緊捏著劍柄,青筋暴起。
那又該如何是好呢?
說到這,秦池緩緩起身:「若有一日,百姓平民,皆可識字讀書,又如何?」
「依照大人所言,那麼又該如何壓制豪族呢?!」
蕭何沉默,凝眉道:「豪族在秦廷世代為官,在當地有大量田產,自給自足,又能詩書傳家,每一代都有能力躋身上層,執掌權力!因而能世代相傳!」
「豪族的財產,皆是從百姓身上剝削而來!」
「此種方式,一能增加大秦歲入,又鎮壓了豪族,還可以緩和其土地兼併!」
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策論,讓他也是十分激動,感覺好像是開闊了眼界,思路一下子就打開了。
蕭何自然知曉,豪族通過土地兼併的方法,謀奪財產,欺壓百姓。
「無論上層如何改變,苦的,永遠是百姓!」
蕭何並非普通人,這些道理,他是看得明白的。
秦池的一番番論調,讓蕭何無比震撼,他雙手近乎顫抖。
蕭何震動莫名:「這這怎麼可能呢?!」
「而那一個個的豪族、大姓、強宗,又通過詩書傳家,兵法傳承,一代代延續下去,每一位豪族子弟,從一生下來,便能觸摸到無數百姓平民無法觸及的層次與地位!」
秦池頷首。
蕭何凝眉,既然豪族如此尾大不掉,難以根除。
他身在這沛縣,都是經常能見到那種種一幕。
大人真是才學兼備,隨口一句,便是讓人茅塞頓開!
蕭何一愣:「鹽鐵官營?」
蒙毅無法想像,那個時代是什麼樣子的!
蕭何連連搖頭:「大人,恕我直言,人人可讀書,為理想國,難以實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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