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宴會有些別致。
有的單人單桌,有的多人拼桌,十分隨意,酒菜也十分豐盛美味,令人感到很舒適。
因為有女帝和帝君參宴,眾人都有點拘謹,沒有人大聲喧譁,只是低聲交談,竊竊私語。
女帝和帝君坐居上位,往下則是宣王和其側妃。
至於姜七夜和蕭紅玉這對新人,則孤零零的坐在不上不下的位置上,而且還是分開坐,想聊個天都得隔空傳音。
但也沒辦法,這京城規矩大,也不是自己的地盤,姜七夜表示也能忍。
他喝著酒,一邊欣賞著廳外的歌舞,聽著宴會上的竊竊私語,一邊觀察著真武天宮中,鍾雨尋和金銀山的探寶之旅,倒也並不單調。
女帝居高臨下,一雙鳳目看向姜七夜,平靜的問道:
「姜七夜,你一直在北地巡城司任職,你來與朕說說,北地這幾年的民生如何?」
姜七夜眉梢一動,笑吟吟的回應道:「回陛下,北地不及京城繁華。
那裡的百姓,也不如京城這邊的百姓知禮守節。
不過,北地的百姓也並非不開化的蠻人,他們依舊心懷朝廷,心沐聖恩。
我常聽老人言,自從陛下登基以來,老百姓的日子都好過了許多。
路上的劫匪少了。
夜裡的蟊賊少了。
大傢伙都敢走夜路了。
家裡的粟米也夠吃了。
路上的餓殍幾乎已經絕跡。
許多人都盼望著,陛下您能壽享千秋萬載,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
嗯,看在玉兒叫你一聲姑姑的份上,老子今天就給你個面子
女帝聞言有點意外,繼而面色大喜,開心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好,好啊!
朕自登基以來,唯恐做的不夠好,乃至兢兢業業,不敢有一刻懈怠,今日聞聽北地百姓的心聲,朕心大慰!哈哈哈哈!」
姜七夜臉上笑嘻嘻,心中卻來了句臥個槽,你不會當真了吧?
「陛下真乃千古聖君!有帝如斯,實乃天下之幸!我等之幸!」
「聖明無過陛下!願陛下萬壽無疆!」
下方的文臣武將們見此,有的面色古怪的瞅著姜七夜,有的則趁機對女帝大拍馬屁,惹得女帝更加開心,連連招呼眾人喝酒,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馬屁精!」
蕭紅玉卻是唇角微翹,美目隱晦的瞟了姜七夜一眼,暗暗傳音揶揄他。
姜七夜笑嘻嘻的回應道:「這還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麼。
難道要我實話實說?
北地十室九空,馬賊遍地,盜寇成風,仙門荼毒,民不聊生
真要這麼說了,你姑姑這頓飯還吃不吃的下去?」
蕭紅玉不禁莞爾,傳音道:「行了,就知道你這位姜大俠看不慣我姑姑。
不過,她也有她的苦衷。
放心,等我當上女帝,一定致力於改善天下民生,到時候你可得幫我。」
姜七夜傳音道:「等你當上女帝,無需刻意去改善民生,只需將修仙者殺光,這天下的民生自然會好轉幾十倍。」
蕭紅玉:「你這也太極端了吧,修仙者固然可恨,但也並非所有的修仙者,都是無惡不作之輩啊。」
姜七夜:「我承認,並非所有的修仙者都無惡不作。
但至少九成如此。
他們從根子上就爛了。
就算不全部殺光,至少也得殺一半以上,才止得住這股歪風邪氣。」
蕭紅玉輕嘆一聲:「可這談何容易。」
姜七夜微微一笑:「無需擔心,我會幫你。」
女帝帶著群臣連飲數杯,然後再次看向姜七夜,這會兒她看向姜七夜的眼神,似乎順眼了許多,微笑著說道:
「姜七夜,北地百姓能安居樂業,你們巡城司功不可沒,功勞也有你一份。
你已經與紅玉成親,今後讓你們兩地分居,朕也於心不忍。
今後你就留在京城吧。
只是,不知你想要進哪個衙門?
今天朕高興,就讓你自己挑一處吧!」
女帝話音一落,全場無數雙眼睛,都盯向了姜七夜,投來各種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這個靠裙帶關係上位的小白臉,真是撞了大運了
然而,姜七夜卻是對女帝的聖眷,毫無興趣。
他現在只想當帝君,哪個衙門也不想去。
不過他也明白,離著蕭紅玉上位,還需要一段時間。
而他也需要一段時間,來探清京城的底細,確保青銅局。
這段時間內,有個明面上的職務,也能方便些。
他說道:「多謝陛下恩典,我多年來一直在巡城司任職,也早已習慣,如今來到京城,也還進巡城司吧。」
他話落之後,卻發現宴會上的人們,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怪異。
有的幸災樂禍,有的暗暗撇嘴,有的惋惜不已,就仿佛看著一個傻子。
就連那位坐在女帝身側的長樂帝君,也眼神玩味,笑而不語。
長樂帝君果真是一個合格的帝君。
在公眾場合,他從來不搶女帝的風頭,顯的謙和知禮,無可挑剔。
他還時不時的向女帝投去欽佩欣賞的目光,情意滿滿,妥妥的賢內助。
蕭紅玉連忙傳音給姜七夜:「換一個吧。京城的巡城司,與地方上的巡城司不同。
他們在京城裡就是個冷板凳。
下有五城兵馬司,上有鎮魔司,平日裡清閒的很,好事輪不到,背鍋挨訓的時候又逃不掉。
我建議你進鎮魔司」
姜七夜無所謂道:「不用換了,我正打算歇段日子。
其實你也知道,為夫本也胸無大志,相妻教子才是我最大的願望。
嗯,如果你能儘快上位,給我封個帝君,為夫一輩子也就知足了。」
蕭紅玉:「你能更虛偽一點嗎?」
女帝猶豫了一下,再次問道:「姜七夜,你可考慮清楚了?」
姜七夜道:「陛下,我考慮清楚了。」
女帝微微點頭:「好吧,那你就去巡城司擔任左督衛之職吧!同時加封驤玉伯,食邑八百戶,賜金翎神甲一副!」
「謝陛下恩典。」姜七夜起身拜謝。
好傢夥,大婚之日,升官又加爵,妥妥的人生巔峰。
如果退回幾個月前,姜七夜說不得要笑到開裂。
奈何他現在已經是一位擁有萬年修為的神變老怪。
除了晚上的洞房令他萬分期待外,其餘的也只能算是錦上添花了。
女帝大手一揮,豪邁的說道:「好了,今天是玉兒大喜的日子,就不談政事了,接著奏樂,接著舞!」
聲樂再起。
女帝和帝君談笑對飲,下方的賓客們也都逐漸放開,氣氛舒緩輕鬆。
此刻姜七夜卻發現,蕭紅玉似乎有點蹙眉頭。
姜七夜:「怎麼了?不開心?」
蕭紅玉:「按慣例,至少該封你一個食邑千戶的上等伯。
甚至我還向姑姑要求過,請封你為鎮北侯,以你的功績也足夠了。
沒想到姑姑竟如此小氣。
哼,肯定是長樂帝君搞的鬼!」
姜七夜無所謂的笑道:「說實話,你姑姑就算封我一個王爵,我都不稀罕。
還是等你當上女帝後,再給我加爵吧。
嗯,不過,我有種直覺,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紅玉瞅了他一眼:「我們都是夫妻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姜七夜嘿嘿一笑:「都說是夫妻了,連聲夫君都不肯喊,真是令人遺憾呢。」
蕭紅玉臉頰一紅,暗暗傳音嬌喊了一聲:「夫君七夜哥哥」
「嗯?」
姜七夜猛地瞪大了眼睛,差點以為這娘們兒被雪奴附體了。
蕭紅玉俏皮了眨了眨美目,說道:「現在滿意了吧?說吧,我等著聽呢!」
姜七夜苦笑著搖搖頭,說道:「直覺上,你姑姑是一個權欲心很重的人,你確定她肯在短期內傳位給你?」
蕭紅玉沉默了一霎,傳音道:「這件事由不得她。
說實話,這半個月來姑姑有了一些改變,連我都有些猜不透她了。
我懷疑仙門對她的掌控力度,加深了許多。
但無論她願不願意,她都必須讓出帝位。
她若不給,我會自己搶。
這是我跟她的約定,我也為此準備了十幾年,我絕不容許出現任何意外。」
姜七夜驚訝的看了蕭紅玉一眼,這女人,挺有魄力啊!
只是
他問道:「玉兒,我其實一直有個疑惑,你想當女帝,真的是為了蕭族和天下?還是說,有其他的原因?」
蕭紅玉抬起美眸,直直的盯了他一會兒,說道:「我有一個很大的秘密,只有我姑姑一個人知道。
現在,我想把它告訴你。
這樣一來,今後我所做的事情,你會更容易理解我。」
姜七夜不由的直起了身子,露出萬分感興趣的樣子:「說吧,我聽著,放心,我一定為你保密。」
蕭紅玉美目眨了眨,俏皮一笑:「算了,還是等晚上再說吧。」
姜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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