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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跨藥渣的習俗在中國的很多地方都有,雖然說法不盡相同,但基本方式是不變的。筆硯閣 m.biyange.net
神棍阿宏所在的這一帶,鄉親們漸漸地不再信任這種古老的傳說,加之誰都厭惡看見別人擺在馬路中間的藥渣,不僅躲著走還罵罵咧咧的,逐漸的大家達成默契,反正也從心底不信任,不如就把這個帶有詛咒性質的陋習驅除掉。只不過雖然這樣想,但是老祖宗留下來的習慣並不是說廢就廢的,本著圖一個好兆頭的心態,大家還是把藥渣留了下來,只不過沒有扔在道路中間,而是倒在牆角里。
倒在牆角里的藥渣除非有人成心去跨,否則輕易不會被人無意中跨過去,久而久之對於傾倒藥渣導致的鄰里矛盾和糾紛基本消失了。然而大娟子找上的這家人,表現的恰恰和跨藥渣有著相當一致的現象。
大娟子說道:「那家的孫子四肢無力,肌肉酸痛,精神萎靡,恰巧他跨過的藥渣的那家人的兒子得的就是肌肉萎縮症。」
神棍阿宏問道:「你確定二者之間有聯繫嗎?」
大娟子搖搖頭,說道:「雖然我現在不是人了,可是依然看不出他們兩家人是否因為藥渣聯繫在一起,但是我想要的並不是探究跨藥渣是否有效,而是想要利用這家人為我辦事,所以只要這家人認為跨藥渣的事情成立,我就可以加以利用。」
神棍阿宏示意大誠去房間取來旱菸,大誠急急忙忙的照做,生怕少聽到一丁點的講述。旱菸淡色的煙霧輕輕地飄蕩在房間裡,大娟子繼續訴說她和那家人發生的事情。
那家人的老人在老龍潭前聲淚俱下的講述了跨藥渣的來龍去脈,大娟子沒有考究跨藥渣的真實性,在確定這家人對此深信不疑之後,準備加以利用。她並沒有立刻現身,而是把一切細節全部考慮妥當後,才在一個深夜為老人託夢。夢中的她不像敦子夢見的大娟子那樣美麗動人,而是帶著一股來自深山老林的仙人一般的氣息,對老人說道:「你家孫子因為跨藥渣沾染了別人家的疾病,如若不管,將會四肢無力,疼痛而死。然而上天感念你家清貧向善,他命中將有造福一方之能事,不可就此斷送性命,我這裡有一個方法,可以把病送走。」
大娟子對神棍阿宏說道:「我告訴那家老人,尋得家中陽氣最盛的男人到山中的三個地方挖出三個狐狸頭骨,藏於家中無水的水缸里,收集童子尿加以浸泡,三天後將其擦拭乾淨妥善保存,而後靜靜等待,自有後事相告。」
大誠問道:「唔,只是託夢而已,那家老人就信了?」
大娟子回道:「那位老人家心心念念著自己寶貝孫子得病的事,更是在老龍潭前許願祈求,我在夢裡託付的事情他當然相信了。他選擇他的長子,也就是得病孫子的大伯,一個人跑去山裡順利的挖出三個狐狸頭骨。你們想想啊,狐狸的頭骨是這麼好找的嗎?又是按照夢裡告訴的位置挖出來的,就算他們之前還有不信任,在挖出狐狸頭骨後就會徹底的相信了。」
那家人得到三個狐狸頭骨後,將其小心翼翼的放在無水的水缸中,將家中童男聚集到一起收集童子尿。狐狸的頭骨被童子尿浸泡三天,擦拭乾淨後妥善的保存在衣櫃中。大娟子見這家人很容易被蠱惑,也放了心,再一次現身夢中,交代後面要做的事。
大娟子要求這家人把三個狐狸頭骨埋進連接隔壁村子的山路上,以三角形的方式埋葬,而後聯繫隔壁村的屠夫敦子,將家裡的三頭豬賣給他。
大娟子說道:「至於細節就不多說了,總之那家人按照我的要求做好一切,順利完成惡鬼拍門的手段。惡鬼拍門成功後,就再沒有關心過他們。我陷入復仇的泥潭,加之靈魂的不完整,若不是被穿心古鏡照過,完全不記得這些事情,現在全部想起來,不僅你們覺得吃驚,我自己也是相當震驚的。」
6.
大誠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已無睡意,手機遊戲也沒有興趣玩,只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琢磨。他在回憶,回憶自己從小到大每一次生病吃中藥的時候,叔叔和嬸子都會把藥渣倒在牆角里圖一個好兆頭。這件稀鬆平常的事情再正常不過,自己甚至從來沒有思考過會不會真的有人會去跨藥渣,以及跨藥渣後會不會把疾病帶走。在他的認知里,這只是一個單純到甚至有些幼稚的祈福小伎倆而已,萬沒想到會真的有靈驗的時候。
瓜頭不需要睡覺,向來都是守在窗邊的椅子上,伴隨著大誠打鼾的聲音守候天明。大誠很少失眠,今天確是意外,這令瓜頭十分好奇,問他為什麼睡不著。大誠如實的說,自己跟隨阿宏叔後遇到過很多詭異古怪的事情,卻唯獨這次的跨藥渣對他的震撼最大,畢竟這是自己從小到大接觸的最多的一種行為,更是依託這種行為讓他覺得叔叔和嬸子就像自己親爹親娘,因為每一次生病康復之後,叔叔和嬸子都會跑到藥渣面前說上幾句好聽的話表示感謝,這令大誠這個自幼喪失父母的孩子倍感家庭溫暖。
萬沒想到,現如今這樣美好的事情卻和詛咒牽連在一起。
瓜頭說道:「阿宏叔剛才說了,明天一早就去那家人的家裡看一看,藥渣的事情是不是有聯繫自然有分曉,你現在惆悵著睡不著又有什麼用呢?俺特別羨慕你可以睡覺,所以在你還活著的時候,能多睡一會兒就多睡一會兒吧。」
「唔,你還要不要玩遊戲?」大誠憨憨的問道。
瓜頭望著大誠及其身邊酣睡的小老兒,又看看窗外的月光,說道:「俺不想隨隨便便就附你的身。」
大誠撓撓頭,說道:「你要是無聊就喊我,附身什麼的我可不害怕,嘿嘿。」
大誠漸漸睡去,鼾聲雷作,瓜頭滿目遲疑的看著他,心道,大誠啊大誠,是你太過於信任俺,還是真的不知道附身的危害呢?難道你真的把俺當成好兄弟了嗎?
第二天上午,一行人騎著摩托車來到敦子家隔壁的村子,這家人姓李,正是敦子夜路趕豬時購買三頭豬的那戶人家。神棍阿宏在自己的師父還健在的時候就已經和這家人產生過聯繫,雖然平常不走動,關係卻不錯。不過今天,出來迎接的李家的二兒子神情木然,神棍阿宏略帶遲疑的問道:「你家孩子現在還被疾病纏身吧?」
李家的二兒子聽到神棍阿宏這樣說,眼睛頓時發了光,問道:「莫非您有解決的辦法?」
神棍阿宏說道:「事情不小,我來自然是幫忙的,先帶我進屋看看孩子吧。」
李家的二兒子忙把神棍阿宏請進屋內,不等其說明來意,李家最年長的李老頭竟然要把神棍阿宏趕出門外。大誠頗為不解,憤憤的問道:「阿宏叔聽說您家的孫子得了怪病,甚至與跨藥渣有關係,特地趕來幫忙,您為什麼要把我們趕出門呢?難道您的孫子已經康復了?還是您不願意孫子康復?」
大誠雖然很生氣,但是沒有說出半點不禮貌的話,神棍阿宏頗為滿意,並未阻止,而是順著大誠的話問道:「您有什麼苦衷,可以告訴我的。」
李老頭倔強得恨,雙手一個勁的推人,神棍阿宏向來不會求人看門道,這股倔脾氣上來便要轉身就走,反正生死都是命,人家不想活,自己也不必阻攔人家去死。正在他示意大誠發動摩托車的時候,李老頭的老伴李家奶奶大喊一聲道:「阿宏留步!我們的確有苦衷,請留下聽我說話。」
李老頭罵道:「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造反了不是?」
李家奶奶回嘴道:「你這個老頭子糊塗呀,哪有神仙不救苦救難的?偏偏要拖到百天之後?百天啊!我孫子非得疼死不可,哪裡有時間熬到百天康復之日?事到如今,山林神仙已不可信,還是相信咱們眼前的這位活神仙吧!」
大誠並未真的發動摩托車,既然李家奶奶請求留下,他便順勢收手,只是暗自好奇,怎麼又跑出來個山林神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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