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朗克面如土色。
如果實在之前,甚至就是在十幾分鐘之前,太格拉斯和斯卡納說他是關鍵人物的話,他絕對會欣喜若狂,被手握實權的權力人物看成是一個關鍵,這絕對是飛黃騰達甚至一步登天的先兆。
可現在,太格拉斯說他是關鍵人物的時候,普朗克上校的內心就只剩下恐懼。
林軒轅殺進來的時候,他正準備向太格拉斯和斯卡納告辭,但也只是準備而已,他還沒來得及離開,混亂就已經發生,再之後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混亂從樓下蔓延到了樓上,林軒轅衝上來,再瞬息間幹掉了艾瑞西斯,瞬殺斯卡納和太格拉斯,然後,就在普朗克上校的眼皮子底下,新的太格拉斯和斯卡納出現了,他們直接將地上的屍體全部拖入了臥室,然後易容成了斯卡納上將的神秘人直接出去發了一通火,再然後,就是現在這個場面。
普朗克就算是傻子都明白,從這一刻起,曾經的太格拉斯州長和斯卡納上將已經徹底消失,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不管他們之前是誰,現在,他們就是新的太格拉斯和斯卡納。
敵軍再一個完美的時機成功的搖身一變,變成了己方的重要人物。
這次的戰爭,甚至接下來的戰爭到底是什麼結果,可想而知了。
美國,這次似乎真的要天下大亂了。
因為易容成了太格拉斯的神秘人似乎對他們霍文頓集團異常了解,尤其是對太格拉斯和斯卡納兩人,更是有著深入的研究,這樣的情況下,兩人可以完美的扮演屬於他們的角色,整個霍文頓集團都會再兩人的掌控之中,而這個微妙的時刻,戰爭在即,偏偏美國內部的大人物們還要內鬥,如此一來更是給了敵軍機會,普朗克上校甚至可以肯定,新的太格拉斯和斯卡納只要隨便揮揮手,美國內部就會掀起一場真正的內戰。
因為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是假冒的,就算發生內戰,所有人也會認為這是來自霍文頓集團內部的憤怒。
普朗克內心一片冰涼和絕望,但更多的,卻是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怕死。
死亡,那是無窮無盡的黑暗,他不知道自己死後會不會有意識,會不會有靈魂,這是一個細想起來會帶給人無盡恐懼的問題,普朗克不想死,這一刻,他對死亡的恐懼遠遠大過了他對美國國運的擔憂。
畢竟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對生存的渴望是作為人類最基礎的本能。
所以再這一刻,普朗克上校儘管恐懼,但哆哆嗦嗦的他依然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臉,顫聲道:「州...州...州長...州長先生,我願意聽從您的命令...您...您和斯卡納上將本來就是這次戰爭的總指揮,對於兩位的一切指令,普朗克願意帶領火焰步兵師無條件的遵守。」
這是他在林軒轅等人進來之後所說的第一句話。
沒有半句廢話,也沒問林軒轅等人到底是誰,而是乾脆利落的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雖然膽子小了些,但是個聰明人啊,而且這悟性可比王爺強多了。」
太格拉斯嘿嘿一笑,對於普朗克上校直接稱呼他為州長先生顯得極為滿意。
正在給自己包紮傷口的林軒轅臉色慘白的猶如死人,他勉強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沒有說話。
「州長先生,將軍閣下,剛剛二位給我的命令是讓火焰步兵師擔任這次戰爭的先頭部隊,這個命令現在還有效嗎?」
普朗克勉強站起身,彎著腰,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先頭部隊?我有過這樣的命令嗎?」
斯卡納反問了一句。
「是的。」
普朗克硬著頭皮道:「剛剛才客廳的時候,您親口給我下達的命令。」
「哦,我收回這個命令,剛剛考慮的還是不太周全,我決定讓你們火焰步兵師全體軍人組成敢死隊,形成進攻黑暗小鎮的炮灰部隊,普朗克上校覺得怎麼樣?」
斯卡納笑了笑,不動聲色的問道。
這是一個極為關鍵的問題。
普朗克瞬間就意識到了。
答應或者拒絕,就是生或者死。
「我同意,火焰步兵師會堅決執行將軍閣下的命令。」
普朗克上校嗓音沙啞,但內心卻微微鬆了口氣。
敢死隊?
不管是什麼隊吧,他都會答應。
如果是真的斯卡納給他下達這個命令的話,他肯定會第一時間拒絕,哪怕他再渴望向上爬,也不會服從這個莫名其妙的送死命令。
因為他根本就說服不了自己的部隊,面對這種沒有任何道理的軍令,每一個軍人都有拒絕作戰的權力。
可現在不同,現在的斯卡納是假的。
確切的說,這是敵軍。
他的想法跟真正的斯卡納絕對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的。
如此一來,他根本就懶得在乎是否能夠說服自己的部隊,因為站在敵軍的立場上,自己說服不了自己的部隊去做敢死隊,這樣的結果才是最符合敵軍立場的事情。
換句話說,他必須要充分的利用這個命令,讓火焰步兵師產生譁變,再美國內亂之前,先讓羅德小鎮反撲黑暗小鎮的軍隊先內戰一次。
這肯定是斯卡納現在最希望看到的結果。
「我明白該怎麼做,將軍放心。」
普朗克深呼吸一口,語氣鄭重的說道,至於美軍的死亡,他現在根本就顧不上了,只有他先活著,才有資格去考慮其他的事情。
「你真的明白了?別不懂裝懂,如果你不是很理解斯卡納上將的命令的話,我不介意給你說的更明白一些。」
太格拉斯看了普朗克一眼,突然說道。
「我明白。」
普朗克點了點頭,語氣有些麻木的說道:「我會告訴他們,做敢死隊是我自己的意思,儘量挑起他們的憤怒,讓他們以為我是為了升職所以才派他們去送死的。」
「說得好!」
斯卡納主動拍了拍手掌,讚嘆道:「你是個不錯的人,腦子很好用,竟然只是一個上校,這可真讓我意外。」
普朗克內心一動,欲言又止。
斯卡納何等人物?普朗克細微的表情變化全部都被他看在眼裡,他眼睛下意識的眯了眯,突然笑道:「是不是我剛剛還給了你其他的承諾?上校,你可以說來聽聽。」
「是的,將軍,您剛才說,如果我可以成功說服我的部隊,以先頭部隊的身份參加這次戰爭的話,那麼戰爭勝利後,您會向戰爭指揮部推薦我擔任少將。」
普朗克咬了咬牙,語氣低沉的開口道。
在這一刻,他徹底下定了決心,將自己看到的一切全部都忘掉,徹底將眼前的兩個冒牌貨當成是真正的太格拉斯和斯卡納。
這樣的行為無異於叛國,但他卻也可以通過這次背叛得到自己一直夢想的前途。
如果他面對的是真正的太格拉斯和斯卡納的話,普朗克可以肯定自己很難走進霍文頓集團的核心圈子,但眼前兩個冒牌貨卻不同,自己知道他們的身份,卻對他們百分之百的忠誠,他們肯定會重用自己,少將算什麼?中將,上將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普朗克的內心瘋狂的跳動起來,對死亡的恐懼依然存在,但現在的他,卻多了更多對未來的期盼。
「這個承諾現在依然有效,這次戰爭失敗之後,我還會給你更多。」
斯卡納語氣坦然。
普朗克似乎同樣沒有聽出斯卡納將戰爭勝利變成了戰爭失敗,只是語氣平靜道:「將軍閣下只管等我的消息就好。」
「很好。」
斯卡納點點頭,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林軒轅。
林軒轅想了想,從自己的身上扯下一枚紐扣扔給普朗克,平淡道:「把扣子掰開,將裡面的藥粉吃下去。」
普朗克接過紐扣,連問都不問,毫不猶豫的將紐扣里的藥粉倒進了嘴裡。
這一刻,就算林軒轅眼神中都透著點欣賞,眼前這人雖然怕死,但做事倒也乾脆,而且足夠聰明。
「你就不問問這是什麼藥?」
斯卡納饒有興趣的問道。
「這沒有意義,我已經決定對將軍和州長先生絕對忠誠,你們會看到我的表現,所以我不會死,既然這樣,問與不問又有什麼不一樣的?」
普朗克語氣平靜的笑道,他的嗓音依舊有些沙啞,但這一次的笑容卻變得自然許多。
「真是可惜了,你剛才吃下去的那玩意,可以說是最恐怖的劇毒,是水瓶幾年前研究的成果,潛伏期長,發作期長,中毒者如果三個月內沒有服用解藥的話,就會從身體內部感覺到發癢,而且渾身無力,到最後只能親自抓破自己身上的所有皮膚甚至是內臟,這個過程甚至可以持續一周的時間,只不過這種毒藥產量不多,用在你身上,真是浪費了。」
太格拉斯嘆息一聲。
普朗克臉色蒼白,但語氣卻依舊鎮定,勉強笑道:「確實可惜了。」
「你去做你的事情吧,我等著看你的表現,上校,我相信你的忠誠,但我也必須要警告你,在你說服你的部隊的時候,最好不要玩什麼花樣,再我們沒有徹底信任你之前,你的腦袋會隨時出現在狙擊槍的準星內。」
斯卡納淡淡道。
至於什麼時候他們才可以信任普朗克,這一點,斯卡納沒說,普朗克也沒問。
兩人都清楚,只要他去說服他的部隊擔任敢死隊,無論成功與否,普朗克都會徹底踏上這條賊船。
因為那個時候,普朗克已經無法回頭了。
上校點了點頭,直接離開房間。
「他還不錯,用好了的話,作用很大。」
林軒轅沉默了一會,語氣平淡的回答道。
「這樣的人,又足夠聰明,只要他可以對我們保證忠誠,我相信他會咬死很多人的。」
太格拉斯語氣淡然。
「這正是我們現在需要的人才。」
斯卡納笑著直接對普朗克表示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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