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第三百二十四回 問情(一)
自從冰凝小師姑要把雲輕柔託付給葉九後,葉九看待雲妹的眼神,比之過去,很有些不同。
或是分神,或是凝重,甚至不經意間,竟有些痴了。
無疑,小師姑說的鄭重而又平靜,葉九答應照顧雲妹,也是責無旁貸,一言九鼎,但即便如此,依舊在葉九的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葉九捫心自問,暗嘆:即便冰凝小師姑沒有把雲妹許配給自己,但他們青梅竹馬、兄妹之間的感情,終究要比別人深得多了,葉九同樣也會義不容辭的肩負起照顧雲妹的責任。
哪怕一生一世的守護,葉九也絕不後悔,畢竟他只有這麼一個雲妹妹。
酒席宴間,雲輕柔很顯然也發覺了九哥的異樣,好似整個人變的沉悶起來,滿懷心事的樣子。雲輕柔暗暗奇怪,當著師尊的面兒也不好深問,只是毫無芥蒂的給九哥夾菜,親熱的了不得,一邊還逼問道:「九哥,小妹的手藝如何?」
葉九笑道:「很好!我萬萬沒有料到,我們雲妹如今也會燒菜做飯,並且燒的一手好菜,可謂是美味佳肴。」
雲輕柔笑逐顏開,得意的道:「當然嘍,今天難得你來,我只是小露一手。若換做其他人,我才懶得下廚呢。不過話說回來,以後想要我燒菜給你吃呀,就得看我的心情了,你想吃什麼就得看師尊喜歡做什麼了。」
冰凝仙姑看著兩人很親密的樣子,頗感欣慰,滿是深意的叮囑道:「柔兒,以後師父要是外出雲遊不在,你就得給你九哥做飯,切不可由著性子,餓著了你九哥。」
雲輕柔也沒有多想,笑著點點頭:「知道啦,我只不過是饞一饞九哥而已,哪裡就把他餓著了?」
說罷雲輕柔捧了一壇酒,只在葉九眼前一晃,就端端正正的放在了自己眼前,拍開封泥,故意道:「這酒可是上回隨著師尊出谷,上閩中郡買的,是三十年陳釀的花雕,很難得哩。我看九哥從小被水鏡師伯約束,酒量肯定有限,就不勉強你了,小小的給你斟半碗酒好了。」
葉九微微一笑,悠然道:「雲妹有所不知,我在棲霞山時,常常因為下山買酒吃受師父責罰。」
「哦!那就更不能多喝了,免得師尊也罰你,這大半罈子,歸我了!」雲輕柔毫不客氣,滿滿的給自己倒了一碗,給九哥卻是小半碗兒。
冰凝仙姑嘆道:「哎,女孩子家,喝什麼酒?也不怕你九哥笑話。勸人家勸的好好的,自己倒好,滿罈子灌了,哪裡還有幾分淑女的樣子?」
雲輕柔嘟著嘴道:「我又不是大家閨秀、小家碧玉的,比不得人家什麼沈大小姐凌大姑娘,溫婉淡雅。」
葉九心中一動,捧著酒碗一飲而盡,笑道:「我們雲妹雖不是千金小姐,但脾氣可是大小姐的脾氣、大公主的性兒,絕對讓普天之下任何一個女子望成莫及的,呵呵。」
葉九本來話一出口,還暗自提防著,但看著雲妹一點也不惱的樣子,反而對他笑靨如花,不由得放鬆了警惕。
誰知雲輕柔笑到最燦爛時,葉九腳上驀地一痛,卻是被雲妹一腳踩個正著。
「哎呀,多謝九哥誇讚,小妹愧不敢當,嘻嘻。」雲輕柔得意非凡,為了安慰九哥,很關心的又給九哥夾菜。
冰凝仙姑看在眼裡,輕嘆道:「真是長不大的小姑娘,哎,今後還要嫁人呢,總得改一改性子才好。」
雲輕柔一聽嫁人二字,俏臉霎時間就紅了,嗔道:「師尊盡拿人家說笑,哼!不理你們了。」
說話間雲輕柔竟然害羞離席而去,令葉九也頗感詫異,暗暗好笑。
過了許久,葉九和小師姑又說了些海外君子國和方丈仙島上的見聞,還不見雲輕柔回來。
冰凝仙姑催道:「小九哥兒,你去看看她,哄她回來,呵!這小丫頭,如今也很靦腆呢。」
葉九一路尋來,到了雲輕柔的閨房,一看布置的十分精巧,甚至比悟月小築還要精緻許多,見雲妹正賭氣打坐修煉,聽他進來也不說話。
葉九勸道:「雲妹,酒還沒有喝夠,菜還沒有好好吃,怎麼就回來了?快來,和九哥同去。」
雲輕柔委屈的搖搖頭:「不去!沒的惹人笑話。」
葉九淡然一笑道:「誰敢笑話我們雲妹?小師姑她也是無心的說說而已,莫不成我們雲妹有了意中人,被師姑說中了心事,是也不是?」
「沒有!」雲輕柔好容易鎮定下來,臉騰的又紅了,啐道:「哼!你也不是好人,就知道打趣我!不理你!不睬你!」甚至連繡枕都丟向了九哥。
葉九惟有苦笑,一本正經的道:「哎!雲妹有什麼心事不方便與小師姑說的,可以與九哥說呀,君子成人之美,若是雲妹有什麼難言之隱,只管說出來,九哥替你做主!難道你還信不過你九哥麼?」
葉九暗嘆冰凝小師姑只問過自己,怕是從來沒有把這婚姻大事說給雲妹,若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終究不妥,好歹也要徵求過雲妹的意見。
誰知雲輕柔低下頭,俏臉雙頰紅了又紅,嗔怨道:「你和師尊今天怎麼了,神神秘秘的,問人家這些做甚?是不是師尊差你來問我的?」
葉九忙道:「那倒不是,小師姑只讓我喊你吃飯,這些都是九哥悄悄問你的,一定要跟九哥說真心話哦,真的很重要哎。」
雲輕柔忽地狡黠的一笑,抬起頭來,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了九哥一番,悠然道:「哦?瞧你著急的樣子,奇怪!妹妹的心事,哥哥還是不要過問的好。」
葉九苦笑道:「我只問你有沒有意中人而已,連沈大小姐的紅玉滴珠耳墜兒都被你搶去了,九哥的一切都告訴了你,你卻不肯告訴我?咳咳,雲妹連我都信不過了麼?真讓人傷心難過。」
雲輕柔咬著朱唇,水汪汪的秋波流盼,隱藏著一絲狡黠之意,終於點點頭,羞澀的道:「嗯!不瞞九哥說,有卻是有的。」
葉九心咯噔往下一沉,如萬丈懸崖一腳踩空,心神大震。
雲輕柔偷眼看在眼裡,卻是芳心竊喜,就好像九哥越是難過,她越歡喜一樣。
但葉九畢竟是幾經生死之人,從小隨著師父水鏡觀主修道修心,素來沖和自然,一瞬之間就鎮定下來,點頭一笑道:「哦?是誰家公子?一定是人中之龍,絕世的少年郎了。九哥替你作伐,幫雲妹考驗考驗他。」
雲輕柔一怔,又瞧著九哥很平靜的樣子,秀眉微蹙,不悅道:「才不稀罕告訴你哩!我還以為九哥恨不能把人家殺了呢,誰想九哥卻要當紅娘、做梅香,哼!好笑之極!」
雲輕柔百轉柔腸,見九哥絲毫不關心自己的樣子,心中又氣又恨,索性霍然轉過頭去,不再理會九哥。
葉九慨然長嘆道:「好好的,我殺了人家做甚?既然是雲妹的意中人,就算是十惡不赦的壞蛋,我也要保護得他周全。」
雲輕柔分明從九哥的嘆息聲中,聽得無比的失落,轉怒為喜,笑盈盈道:「好了,我們去用膳,千萬要替小妹保密哦,以後小妹會把此人告訴九哥的,九哥放心好啦。」
葉九默然的點點頭,仿佛換了個人似的,即便再鎮定,神情再沖和淡然,也難掩心中的失落。
雲輕柔笑意更甚,還像以前一樣要挽著九哥的手臂,興高采烈的去尋師尊。但葉九卻輕輕一避,閃退開了。
雲輕柔心中更喜,悠然道:「怎麼?九哥好像在生我的氣?是不是一聽小妹有了意中人,很失望的樣子?」
葉九心中酸楚,好容易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強笑道:「沒有沒有!恭喜你還來不及,怎會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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