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九縱起五行遁術,滿懷著失落和傷感的思緒,來到悟月小築外。
一縷陽光漏過山崖間,灑到空山幽樓的悟月小築上,更顯得冷清、落寞。
小茉終於從公子長衫上紫茉莉繡花中閃出身形來,心疼的挽著公子的手臂,柔聲道:「公子,凌香姐說的,我都聽到了,想來都是氣話,或許還有迴旋的餘地,公子千萬別太傷心哦。」
葉九點點頭,苦澀的笑道:「多謝小茉,凡事強求不得的,尤其是一個情字,本來就不是一廂情願的,哎!對於今日的結果,我應該早就料到了,也罷,她拒絕的倒也乾脆,呵呵,我再要傷心便是痴情了,反倒不如一個女子堅毅勇決。」
小茉莞爾一笑道:「公子能這樣想真是我們的福氣,說實話,小茉生怕公子墜入情網中不能自拔,如今兩下里斬斷情緣,合也痛快分也痛快,倒少了許多愁緒。小茉瞧凌香姐是個很有主意很果決的姑娘家,我們倒不用擔心她會自尋短見了,公子切不可做小兒女般的兒女情長之態,否則小茉會笑話的,嘻嘻。」
葉九失笑道:「好!就聽小茉的,人家一個姑娘家都能斬得斷情絲,我為何不能?往事不可追,隨風去吧。我們回屋收拾東西去。」
小茉應道:「嗯,只怕是今生今世最後一次回悟月小築了,公子將來有什麼打算?該不會就住在天台鎮南莊竹林的疊翠山莊吧?」
小茉暗道傷心地,不可留戀,一定要勸公子往別處去才好,天下之大,四海皆可為家,既然情緣已斷,又有什麼捨不得的?
葉九沉吟道:「當然不會,疊翠山莊離著赤城山甚近,待不得的,回去我們就動身趕路,至於去哪裡,嘿嘿,路上慢慢想。」
小茉嫣然一笑,取出五方鬼汪仁給的如意袋,和公子回悟月小築收拾衣物。
經過昨夜的一場風波,但悟月樓里一切陳設依舊,只不過今後要少個主人罷了。
小茉先收拾衣箱裡新買的華貴衣裳,這才與公子收拾這段日子裡採集和研磨的各種丹藥、藥散,統統裝進如意袋裡。
兩人一切都收拾完畢,最後留戀的看了一眼悟月樓中。
葉九正要攜了小茉縱起五行遁術離去,就聽門吱呀一聲輕響,兩人都是一怔。
「葉小徒留步,老朽還有幾句話相贈。」來的正是看守藏經閣的火工老道。
葉九忙躬身施禮,惟有苦笑道:「小徒要逃離天台了,老人家該不會是捉拿小徒歸案的吧?」
小茉也嘟著嘴道:「老道爺,我們可沒少幫您老的忙哦,不帶落井下石的。」
火工老道呵呵笑道:「此事原委我已盡知,都是天狐女作祟,怪不得葉小徒,怎會抓你?況且依著老朽的法力,也攔不住葉小徒,呵呵,不僅我已知曉,在祖庭的你師父的陰靈水鏡小友精演天術,也推算的出。都是葉小徒命中注定,該遭此劫,老朽此來就是衝著我們的緣法,給你指條迷路。」
葉九和小茉大喜,連忙作揖的作揖,萬福的萬福,葉九嘆道:「小徒正要去祖庭辭別師父的陰魂,不肖弟子離開天台,實乃無奈之舉,日後若是玉清師伯和明山師叔問起,還請老人家替我細說實情。」
火工老道頷首而應,笑道:「嗯,我的話玉清和明山小友還是會聽的,只是你被同門師兄弟所不容,今日不走,他日還會惹出禍端,所以老朽也勸葉小徒離開天台,去別處修道。」
葉九心中一動,忙問道:「老人家,您老既然演得了天術,彰往而察來,還懇請老人家賜教,葉九究竟該往何處去?」
小茉也道:「是啊,老道爺說要給我們指點迷津的,可不許賣關子。」
火工老道呵呵笑道:「海外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葉小徒!你領著小花妖和五方鬼,一起出東海,尋仙山以修天道!」
葉九吃了一驚,喃喃道:「海外仙山?修天道!」
火工老道認真的點了點頭道:「若想修天道,最好的途徑就是去臨仙界,諸如海外三仙島蓬萊、方丈、瀛洲,或是西北的崑崙山,這些地方都與天相接,所以叫做臨仙界。葉小徒,你可知每年神州浩土有多少慕仙修道之士去海外尋著三仙島,皆因為修天道不易,又有多少人尋東海仙島後鎩羽而歸。」
葉九應道:「三仙島之說,師父也提起過,只說我們仙道天台式微,比不得茅山宗等大派,聽說離著我們棲霞山不遠的茅山,每年都要派許多精英弟子趕赴東海仙山,呵呵,我等天台弟子一向無緣。」
小茉接著道:「像首座弟子清之他們,天資道行不濟,人品也差勁的很,仙島肯定不要。只有像我家公子這樣的良才美質,才有機會。老道爺你說是也不是?」
火工老道呵呵笑道:「嗯!葉小徒天資不錯,很有機會的,只要你有毅力,能在仙島物競天擇、激烈的競爭中待的下去,用不了多久,很有可能突破築基期,呵呵,若是再修煉幾年到了金丹期,莫說今日的失意天台弟子不敢再議論紛紛,就連你你師父還有玉清、明山小友,都得刮目相看了。他日葉小徒歸來,老朽拭目以待,等著你們的好消息,去吧!與你師父道個別,出海尋仙山,哈哈哈!」
大笑間火工老道身影消失不見,葉九還有好多疑惑要問,無奈早已找不到老道爺的蹤跡,只得作罷。
小茉喜道:「公子,老道爺已經為我們指點了迷津,終於有去處啦!我們這就上祖庭神廟,辭別了你師父他老人家。」
葉九點點頭,雖然又許多疑問,只有問師父了,當下縱起五行遁術,攜了小茉,霎時間便到了山頂祖庭神廟外。
神廟廟門是玉清真人和明山掌門封印了的,葉九無法遁入,只得差小茉上神壇望風,自己跪在神廟外,潛心四拜,拜祭道:「不肖弟子葉九,來與師父辭行。」
神廟裡傳來水鏡觀主的一聲長嘆,陰魂應道:「再有十餘日,為師的三魂七魄修煉圓滿,便可以托體還陽,甚至可以築基圓滿,結成金丹。誰知你竟然應了桃花劫數,被天狐女所害,哎,這也是命中注定,無可奈何的了。火工老師叔已經給你指了條明路,此地不可以久留,去吧,去海外修仙有所成就回來,也好替為師爭一口氣。」
葉九再拜,悵然嘆道:「是弟子不肖,給棲霞山失了顏面,無顏再呆在赤城山與眾同門弟子相見。」
水鏡觀主的陰魂苦笑道:「徒兒不必自責,事情原委,你明山師叔和玉清師伯自會知曉,到時候會還你和凌香師侄女一個清白的,即便為同門弟子所笑,異日你修天道歸來,看誰還敢嘲笑!我知你心中好多疑問,一路上自會慢慢懂得,年輕人總該去歷練歷練,師父不能替你包辦,去吧!」
葉九三拜,謝過了師父教誨,終究辭別。
葉九攜了小茉,借著五行遁術,離開這赤城山,眨眼間便回了疊翠山莊。
五方鬼等了許久,終於見著公子和小茉姐歸來,卻不見凌香。
張四不敢問公子,賠笑道:「小茉姐,夫人呢?」
小茉啐道:「多嘴!夫人不來了,以後你們幾個休得再提此事,知道了麼?」
五方鬼唯唯而應,曹十和朱光忙笑道:「公子,廳堂下已經擺好酒席,我們再大醉一場如何?」
張四、李九和汪仁也紛紛附和,笑呵呵道:「是呀是呀,昨夜裡還沒喝夠,公子早早就告退了,今天一定要一醉方休!」
葉九點頭笑道:「好!就當臨別餞行,我得好好陪著眾兄弟喝個痛快。」
五方鬼都是一愣,驚道:「餞行?怎麼?公子要舍我們而去麼?」
小茉悠然道:「吃完了餞行酒,我就和公子揚帆出海,去海外尋仙山,修天道去了,呵呵,你們五個就留在疊翠山莊做你們的大富翁吧!」
五方鬼又是一怔,紛紛道:「哎呀!有這等好去處,公子怎能撇下我們和小茉姐說走就走?好歹也提攜提攜我們哥兒五個,我等誓死追隨公子!」
葉九笑道:「哦?你們都願意隨我出海麼?可受得風浪之苦?修天道比不得天台鎮做富翁安逸,你們可要想好了。」
小茉故意激將道:「公子說的對,你們五個能捨得疊翠山莊的家業麼?我看你們還是老老實實的留在這裡當富家大戶的好,以後我跟公子修仙有成,還不忘回來路過看看你們。」
五方鬼大急,曹十一拍胸脯道:「公子,小茉姐!無論千險萬險,我等也要追隨公子,莫說是區區疊翠山莊,就是我們哥兒五個的性命,都是公子所救,情願誓死相隨!公子就帶我們同去吧!「
眾兄弟轟然應道:「我等誓死追隨公子!」
說罷齊刷刷跪了一地,朱光還嚷著道:「公子和小茉姐要是不答應,我們就長跪不起,直等到公子回來。」
葉九惟有苦笑,點點頭應道:「好!既然要隨我同去,上路就不能後悔。」
五方鬼歡呼雀躍,小茉笑盈盈道:「好了好了,略吃些薄酒,收拾金銀細軟,都裝到如意袋裡,我們即刻就走。」
五方鬼齊齊應了,眾人一聽說要出海,興奮不已,歡聚在一處吃過了酒,五方鬼各有分派。
汪仁把地契交給老總管土地老頭,留下數千兩銀子給他們使喚,交待了不能荒廢了疊翠山莊,給日後留著。
曹十和朱光兩人去海濱渡口探聽出海的大船,其餘二鬼幫著小茉收拾行李,金銀財帛、衣服細軟都裝進如意袋中。
葉九佇立正廳,好容易等著曹十和朱光跑了回來,見兩人興沖沖的樣子,笑道:「看樣子今日就有船出海?」
朱光連連點頭道:「嗯!有隻數十丈的三層四桅的大海船,正是今日午後出海!正趕得及。」
葉九喜道:「天助我也!快通知他們,即可就走!」
曹十苦笑道:「公子,只是渡口所有的海船都不是去尋蓬萊、瀛洲和方丈三仙島的,這隻大海船也不例外,但去的比較遠,是去君子國的!」
葉九好生失望,沉吟道:「我就說嘛,多是海客出海經商,去番邦流通貨物的,當真就沒有去尋仙山的麼?」
朱光喜上眉梢道:「船家說了,只要到了君子國,據說離著仙山也就不遠了,君子國算是個中轉的驛站而已!」
葉九擊掌笑道:「好!就去君子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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