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一場秋雨籠罩了蜀城,帶著微冷的涼意。
聚寶閣內。
姜芸坐在書桌前畫畫。
因為修煉的是鳳凰三魔變,她平時畫畫習慣性的只畫鳳凰,這次卻畫了一副龍鳳呈祥圖。
落筆之後,姜芸怔怔的看著畫紙上的龍鳳圖,秀眉緊蹙起來,自言自語:「龍?我為什麼要畫龍呢?」
「畫鳳凰不好嗎?我為什麼忽然畫出了龍鳳圖?難道他已扎進了我心裡?」
「不!」
姜芸猛然起身,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恨意,搖頭道:「他母親是娘最恨的女人!」
「他父親無視娘的垂愛,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也是娘恨了一輩子的男人!」
「我不能再想他!我發了誓,一定要殺他!我一定會做到的!」
「嘀嗒!嘀嗒!」
窗外的雨聲打斷了她的自言自語。
姜芸走到窗邊,打開窗戶,欣賞著夜色下的秋雨。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當年李商隱就是在蜀城寫下的這首詩,或許也是在這樣的秋雨之夜吧,他心裡想著妻子,我心裡想著的又是誰?」
姜芸眉眼間有著化解不開的哀怨。
藍蓉蓉忽然推門走了進來,秀眉微蹙著,好像有心事一樣。
「蓉蓉,出什麼事了嗎?」
「芸姐,葉天賜他」
藍蓉蓉欲言又止。
「他怎麼了?」
姜芸立刻上前,她嘴上喊著一定要殺葉天賜,可聽到他的名字,臉上還是不由自主的露出關心。
「我剛剛得到消息,項鼎天到蜀城了,他約葉天賜,七日之後在雲夢澤畔一戰!」
「葉天賜已經答應了!」
藍蓉蓉沉聲道,臉上一樣有著微微的擔憂。
「什麼?!」
姜芸一驚,愣了兩秒鐘,才緊皺眉頭道:「項鼎天距離地榜前十的頂尖強者,只有一步之遙!」
「葉天賜竟然要和他約戰?膽子也忒大了吧!」
藍蓉蓉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芸姐,葉天賜絕不是項鼎天的對手!」
「我們還要找他報仇,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在項鼎天手中,所以,我們能不能幫他一次?」
姜芸皺眉看向她:「怎麼幫?」
藍蓉蓉聲音再次壓低,輕輕吐出幾個字:「鳳凰三魔變。」
姜芸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當即搖頭:「不行!」
「鳳凰三魔變是我家傳絕學,我如果把它傳給一個外人,還是男人,娘會打斷我腿的!」
「咻!」
姜芸話聲剛落,涼風吹過,房間內忽然多了一人。
是個道姑,穿一身杏黃顏色的道袍,看起來似乎有三十多歲,不知真實年齡幾何。
道姑柳葉彎眉,杏眼桃腮,膚色白膩,算是個難得一見的出色美人。
只不過她好看的眉眼間像是蒙著一層如煙的愁怨,化解不開,這讓她的氣質看起來並不好,像不得寵的深閨怨婦。
「娘!」
姜芸驚慌跪地。
「夫人!」藍蓉蓉也連忙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看美道姑。
來人正是姜芸母親,江湖四聖中的畫聖姜采籬。
姜采籬面色冷冷,上前一把扣住姜芸手臂,把她手臂上的衣服攏了上去。
看著姜芸如白藕般的手臂,姜采籬臉色瞬間陰寒,眸中殺氣綻放!
「你守宮砂呢?!」
「娘,我」
姜芸跪在地上,咬著櫻唇,不敢開口。
「啪!」
姜采籬狠狠一巴掌甩過去。
姜芸當即撲倒在地,披頭散髮,嘴角流血。
「說!奪走你身子的男人是誰?!」
姜采籬憤恨道,眼中閃爍著怒火,殺氣騰騰!
姜芸從地上爬起來,依舊跪在地上,捂著臉不開口。
「你不說?」姜采籬冷冷問。
姜芸低著頭不說話,只是用力咬著嘴唇。
「噹啷!」
姜采籬把一把短劍扔在姜芸面前地上,冷冷道:「你可以不說,去殺了那個男人。」
「娘,我會殺他的!可現在不行!」姜芸終於開口,抬頭看著姜采籬。
姜采籬勃然大怒,又是一巴掌狠狠抽過去,把姜芸扇倒在地。
她眼中的怒火猶如實質,目光陰冷的讓人心悸:「丟了身子不說,你還敢忤逆我?!」
「我辛辛苦苦養你,栽培你,你對得起我嗎?」
「娘,對不起!」
姜芸哭著跪在地上,淚如雨下。
「你殺不殺?」姜采籬再次冷冷問。
姜芸依舊哭著搖頭。
「滾出去!跪到天亮!」姜采籬指著外面怒喝。
姜芸什麼都沒說,默默出去,跪在了聚寶閣外,跪在了寒涼的秋雨之中。
片刻後,藍蓉蓉也被姜采籬轟出,跪在了姜芸身邊。
兩女跪在又硬又涼的地面上,綿綿秋雨很快把她們的衣衫淋的濕透,但兩人誰都沒有起身,一直跪著。
寒涼的秋雨下了整整一夜!
姜芸和藍蓉蓉也在雨中跪了一整夜!
天亮時,風停雨歇,太陽出來了,但空氣中還泛著一絲雨後的涼意。
姜采籬出現在兩女身前。
看著無精打采,面色發白,嘴唇黯淡無關的女兒,姜采籬忍著心疼道:「芸兒,到了現在,你還是不願告訴娘那個男人是誰嗎?」
「你還是不願去殺他?」
姜芸虛弱的看著姜采籬,剛想開口,卻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等她再次睜開眼時,人已回到了房間內,躺在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母親姜采籬端著藥碗坐在床邊。
姜采籬餵姜芸喝下藥後,臉色好看了許多,聲音也沒有那麼嚴厲了:「芸兒,娘告訴過你,天下男子都薄情花心,所以我才讓蓉蓉從小陪在你身邊,不允許你接觸男人。」
「你為什麼把身子給了臭男人?」
姜芸落淚:「娘,我知道錯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殺了那個人!」
她知道,自己不表態,母親是不會罷休的。
姜采籬的臉色更加緩和,露出微微的笑意,輕撫姜芸臉頰道:「你知道悔改就行,娘相信你。」
「昨晚你被娘罰跪一整夜,淋了一夜雨,還生病了,你不恨娘吧?」
姜芸搖頭。
「那就好,你好好養病,病好之後陪娘去一趟南州夏家。」
「去南州夏家幹什麼?」
「報仇!」
姜采籬眼神一沉,面無表情道:「娘有兩個情敵!一個是顏夕若,還有一個叫夏芙蓉!」
「夏芙蓉就是南州夏家人,她個不要臉的東西,給葉逍遙生了一個孽種女兒!」
「我要把她們母女全殺了!我要讓葉逍遙一輩子都恨我!」
她的眼眸明明很好看,卻被仇恨光芒占據。
看著滿眼仇恨的母親,姜芸輕嘆著搖頭,沒再多說,心中卻想起了葉天賜:「葉天賜,你父親有兩個女人,不知你會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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