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盟的事情得以敲定,蘇寒心中終於放下了一塊大石。
隨後分一便與天安排的人一道上路,天的人蘇寒沒見過,但從分一那邊傳來的感覺,卻讓人覺得此人深不可測,應當是一塊上好的虎皮。
星盟這邊,接下來的事情其實相當簡單,分一到達星盟之後,沙耶國的危機便可解除。而無論星盟還是沙耶國甚至包括周圍的其他國度,都會知道「蘇慎」與天有關係。
在這樣的認知之下,即便是分一暴露了實力低微的事實,只要不出大的紕漏,韓庚與江燕芙兩人便不能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更何況,蘇慎與星盟的這兩大支柱,都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而並非勾心鬥角的君君臣臣。
具備蘇慎記憶的分一,外有天這個「大魔王」的虎皮可以扯,內有蘇慎關於星盟的一切記憶,除了實力不足,分一儼然就是蘇慎。內外雙重保障之下,星盟足以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保持安定。
不過,蘇寒內心之中,還是有那麼一丁點小小的顧慮。
便是分一一人,外放太遠,溝通不便,時間長久,分一這具分身恐怕容易有變故。
「本尊你卻也勿要擔心。」分一此時還未出發,這時對蘇寒道,「我每隔一段時日都會回來,咱們定期融合分身,確保本尊分身,皆是心繫一處。這般一來,當穩如泰山。」
「嗯。」眼下也無更好的辦法。
《天魔解體》潛在的危機只是有可能發生,而星盟這股龐大的力量卻是一定要抓在手上的。
分一離開人間界的時候,蘇寒正帶著天來到了點蒼山。
天還帶來了一批人,其中不乏寂滅境的高手。
「雖然現今我出現後,天界明面上的勢力都被驅逐出了這個世界。但是百萬年形成的習慣還是難以改變,」天看了眼那些忙碌的修士,對站在一邊的蘇寒微微笑道。
他所指的是如今人間界的寂滅境以上修士依然甚少露面。頗為謹慎。
這是天在帶人幫助點蒼構築大陣,有了這套大陣。就算聖音道尊前來,也可保田奎李媚晴等人無虞——這是天說的。
「你眼下畢竟沒做出什麼讓他們太有信心的事情。」蘇寒淡淡道,「你若再倒,倒是小事,可拔出蘿蔔帶出泥,又要牽連不知道人間界多少修士。」
天不以為然道:「抱有這樣想法的人的確不少,但畢竟不是全部。既然有人反抗過一次,還取得了成效。人們也就不是那麼容易再完全被奴化。
「奴化?」蘇寒饒有興致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便是奴化。」天冷笑道,「在我反叛天界之前,天界乃是三千大世界公認的上界,隨便來個小吏,都可以在一個大世界中作威作福。因為彼時,沒人認為天界是可以反抗的。」
說到這些話的時候,天的眼睛似乎發出光芒,神色更是無比自得。
「但是有我,有和我一道的一批人,我們一度鼓動了三千大世界的絕大多數。給了天界狠狠一擊,讓他們知道了我們並非是下界可憐的螻蟻,而是足以與他們一道平起平坐的人物!」
「可惜。我失敗了。」天道,但是臉上卻沒有任何懊喪的神色。
「但是我的失敗,卻讓三千大世界,讓蠻荒世界的人知道了天界並非高高在上,而本應是與我們平起平坐的世界,天界中人也只是普通人。雖然自我那時到現在,再沒有出現過那種程度的動盪,但人們的觀念已經改變,眼界已經放寬。這樣的勢頭一旦形成。天界就很難再進行阻止。」
「蘇寒你知道嗎?」天說著,看著蘇寒。「即便沒有這一次的我,也會有下一次的其他人來做這件事。即便我這次再度失敗了。也還會有下一次的其他人,下下一次的其他人來做我未靖之事業。而這一切,都已自我當年的反叛開始萌芽了。」
蘇寒聞言,亦是慨然,天所描繪的景象,甚至讓他有種內心激盪的感覺。
此時點蒼範圍內的大陣初步架構已然基本布置完成,有人過來向天稟報,天點點頭,對蘇寒道:「我去做個收尾的事情。」
「好。」蘇寒道。
天帶著蘇寒飛到了一處位置,天淡淡道:「我會在山內設置兩個位置,可以鏈接到域外的空間,一旦這邊有事,若是真到了十分危險的關頭,可以讓你師父他們從這兩個位置離開。」
眼見天考慮周全,蘇寒心中也是頗為感激。
總共花了一天時間,天等人才在點蒼將一應大陣布置完畢。
看著和白日相比沒有多少變化的點蒼群山,天微微一笑,露出得意神色。
蘇寒則是全然不同的感受。
白日裡,他是清楚看到很多人將各種各樣的規則打入到一座座大山裡的。而且天的手段,更是絕對不可小覷的。
但是眼下,蘇寒根本看不出來一絲一毫規則的痕跡。
只能說,這樣的一座大陣,已然完全超出了他認知的範圍。
天見蘇寒神色,淡淡一笑,隨手拋出一個黑影,向著點蒼山內而去。
那黑影風馳電掣,速度極快,然而,還沒飛出多遠,黑影便消失不見。
蘇寒凜然。
他清楚知道,那並非是因為黑影的速度太快了,而是黑影自己消失了。在飛行的過程中,黑影被一股可怕的力量逐漸消磨,最終成為顆粒,消散於虛無。
「這……」
他甚至根本沒有看清楚,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天道:「這大陣有多種狀態,方法都在這枚玉簡之內,樞紐有三顆,俱是一樣的功用,你可以交給信任的人。」
天說著,將玉簡和作為樞紐的三枚玉簡遞給蘇寒。
蘇寒接過。道謝。
「該做的我都已經做了。」將東西遞給蘇寒,天負手而立,仰頭看著天空的繁星。「你準備準備,三日之後。和我一起出發吧。」
「好。」
元泱界一行,蘇寒內心是十分期盼的,所顧慮的,不過是人間界這邊的一些人和事。
眼下,天幫助他解除了後顧之憂,讓他得以放下顧慮,前往元泱界。
他的一顆心,也當即火熱了起來。
天離開了。蘇寒則去了田奎所在。
自田奎閉關到現在,已然是五年過去了。
這五年間,田奎只露面過兩次,每次的時間都不超過兩日。
但是據武陽所說,田奎的修為,突飛猛進,他根本看不透。
不過武陽本就只是金丹真人,即便修為沒有寸進,他其實也是看不透的……
「師父。」蘇寒在田奎閉關的洞府門前,低聲喊道。
過了一會兒。裡面才傳出了聲音。
「蘇寒,你回來了。」
隨即他微微一怔,語氣中流露出幾乎難以令人察覺的喜意:「元嬰了?」
感受到洞府之內波動的氣息。蘇寒心中亦是感到有些驚訝。
師尊的修為,增進還真是快速。
「有什麼事情?我最近正在感悟規則,已然到了一個關鍵的點上。」
「蘇寒打算前往別的世界,可能會去那邊呆上一段時日。」
「為何?」田奎問。
「歷練。」蘇寒說,「現今的人間界,強者不出,已然沒了多少可以磨礪蘇寒修為的存在了。」
田奎道:「也好,但是你若一走,這邊卻恐怕還會有一些麻煩。」
「所以弟子已請天幫忙。為點蒼炮製出了一座大陣,陣法掌控的核心有三個。弟子準備分別交給您、武陽和媚晴三人。」
「看來你這次一去,可能會很久。」
話音落下的時候。洞府打開,田奎走了出來。
蘇寒微微頷首:「師父。」
「免禮。」田奎道,「不過你既然做了周全的準備,我也就放心了。」
「師父進境神速!」看到蘇寒時,蘇寒眼睛微微一亮。
雖然方才已然感覺到洞府中的氣息頗為強大,證明田奎進境不小,但他為弟子,自然不可隨意查探師父的修為。
可當田奎站在蘇寒面前的時候,蘇寒方才看清,田奎眼下,竟然已隱隱約約有了化體境界的修為了。
「師父的速度,實在是有些可怕。」蘇寒訝然道。
田奎輕哼一聲,「你莫要以為這天下只你一個天才,為師要是認真起來,不知道比你強到哪裡去了。」
「師父所言極是,弟子自然是萬萬不如。」蘇寒急忙雙手奉上馬屁。
「不知師父還要閉關多久?」蘇寒問。
「不知道。」田奎道,「我現在依然很有感覺,等到我沒有感覺的時候,就會停下來。」
蘇寒聞言莞爾,「師父這一波,可千萬別一口氣踏足寂滅境了。」
「嗯,這個恐怕有點難度。」田奎問,「你幾時走?」
蘇寒道:「三日之後。」
「那好,這幾日,你將空間規則的心得體會寫一份給我,若是有其他規則的比較獨特的體悟,也可以給我一份。」
「啊?」蘇寒一愣。
「啊什麼啊?」田奎瞪了一眼蘇寒,「不願意?」
「不不不!」蘇寒忙道,旋即笑道:「我明日就寫給你。」
雖然知道師父田奎,絕非庸人,但是有這樣的進度,蘇寒還是十分吃驚的。
田奎心系閉關,也不好多聊,與蘇寒約定明日見面的時間,田奎便回返繼續修煉。
蘇寒接著便到了李媚晴的所在。
「媚晴。」蘇寒到時,李媚晴也正在修煉。
田奎的閉關,從一定程度上也提醒了包括李媚晴在內的人,大家意識到,如若再不加緊修行,只會被蘇寒甩地越來越遠。
但是能有田奎那等資質的人畢竟是少數。
李媚晴資質本來就好,但與田奎甚至蘇寒相比,差距還是很大。
「蘇寒。」
自從開始加緊修行後,李媚晴就將大部分的身心轉移到這上面來,因而為蘇寒憂心的時間也少了很多。
這樣一來,自然便不會再時常感覺到被蘇寒冷落。
其實這些年,李媚晴實則是因為蘇寒這個初戀,而此前又沒有任何愛戀的經驗,因而在修行上進入了一個誤區——便是將心思過多地放在了另外一個人的身上。
蘇寒自己也並不是很懂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情,因而未曾注意到李媚晴進入了誤區,其他人或者也沒注意到,或者根本不清楚李媚晴和蘇寒還有這樣的問題,最終便導致經過了漫長的時間,李媚晴才自己逐漸懂了這個問題。
這種因為另外一個人而耽誤自己的事情,本身便是非常愚蠢的,感情一方面是建立在愛情之上,另一方面實則也是建立在雙方的一個平等的基礎上。這個平等不但指實力,還有付出的努力、傾注的心血,等等。
好在蘇寒本身也並非負心漢,而且他雖然表現不多,但他內心中還是很愛李媚晴的。於是兩個人雖然這些年出了一點點的問題,但影響始終不大。
而現在,李媚晴明白了修行還是眼下最為重要的事情之後,二人之間聚少離多所導致的隔閡,最終也慢慢消散。
「我今日來,是要把這個東西給你。」蘇寒遞給了李媚晴那個控制大陣的圓石。
「這是什麼?」李媚晴問。
蘇寒微微一笑,「天在點蒼布置了一座大陣,陣法的操控之法,都在這玉簡之中了。」
「接下來我會離開一段時間,天也不在。為了防備一些宵小,我便請天在點蒼布置了這樣一座陣法,應當足以應對當前狀況下的絕大多數問題。」
「你要去哪裡?」
「元泱界。」蘇寒道,「距離這裡大概有七百億里。」
「那……」
蘇寒坐到了李媚晴的身前,輕輕抓住了她的手,道:「你先好好修行,我稍後會給你一些修行的經驗心得,還有我關於規則的一些初等的體悟,你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趕緊提升自己的修為,這樣才可以在今後幫到我。」
「我知道。」李媚晴默然,「但我修行的速度太慢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那一步。」
「萬萬不能急切,修道最重要的就是要心如止水,萬萬不可慌亂。」
蘇寒摩挲著李媚晴的手背,道:「眼下實則是一個難得平靜的日子,而這樣的日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結束。但是我知道它一定會結束。當它結束的那一刻,眼下我們所有的這種安穩日子,也許很快就將要不復存在。」
李媚晴抱住了蘇寒:「蘇寒,我越來越迷茫了,接下來,到底應該怎麼辦?」(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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