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教只是小派,在李行彥等人的圍殺之下,原本就已經岌岌可危,好不容易求來的援助也在這一役徹底斷絕,頓時失去了信心,接下來的時間裡,也不過是負隅頑抗,苟延殘喘。
李行彥倒沒有急著進攻,而是將繳獲的物資變賣,買來四座低級雷塔裝在了那艘長不過十丈的戰船上,然後又幫助諸位鍊氣修士購置一批法器,丹藥,讓眾人的實力趕緊提升起來,以迎接接下來即將到來的總攻。
自那日的戰事之後,蘇寒在這些鍊氣弟子之中的身份便變得超然起來,眾人不是瞎子,知道這個叫做蘇群的人,就只展現出來的一部分實力來看,便和他們不是一個層次的人。因而蘇寒每日靜修,或是出去飼養金翅雕時,也不會有人來打擾他。
說起來,自從用銀冠蛇飼養金翅雕後,金翅雕便開始發生明顯的變化,在飼養金翅雕的第三天,它翅膀上的羽毛就開始出現些微金色的光澤,到了第十日,兩根翅膀上已經有了很多金灰色的羽毛,不過或許是先前「餓」地太久,接下來金翅雕的羽毛一直保持著這種雜色,並沒有進一步的變化。
饒是如此,金翅雕的速度也變得十分驚人,蘇寒在來之前試過一次,金翅雕輕易就飛出了兩千八百里的速度,相比與築基修士很喜歡使用的獅鷹獸,也已是不逞多讓。
不過來到這裡之後,出於低調考慮,蘇寒並沒有騎過金翅雕,只是在每天早上的時候,找個稍微偏遠的地方,餵金翅雕吃兩條銀冠蛇和一堆妖獸肉,然後再將金翅雕收回來,回到駐地。
這是一段比在門派還要悠閒的時光,每日連柴草都不用搬送,也沒有門派中的勾心鬥角,只用安心修煉,便已經足夠。雖然如此,但在這邊呆了一段時間,蘇寒卻開始忍不住思念那些在點蒼派的朋友,他畢竟還不能做到無欲無求,自從體會過在點蒼那如家一般的感覺後,他已經有些離不開那個地方。
對於黑龍教的戰鬥從一開始就沒有多少懸念,更何況這邊還有一艘改裝了一個月的戰船,當戰船出現的時刻,黑龍教不足百人的殘兵敗將一個個面如土灰,在為首的幾位築基道長被斬殺之後,投降成了最為明智的選擇。
整個過程,甚至不需要蘇寒的出手。他看向卓立船頭的李行彥,這位師兄可是率領著區區幾十人,就滅掉了一個規模百餘人的門派,可即便面對這樣大的成就,李行彥的面上,也是沒有一點笑容。
「大家好好將這門派搜刮一下,晚上回去開慶功宴!」
李行彥身旁的周婉君振臂高呼,頓時引得一片歡呼,每每攻破一個門派,才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事中最值得期待的時刻,因為這個時候的收益,是最大的!
蘇寒站在船頭,感受著逐漸變涼的秋風吹拂面龐,看著一個個人下船,衝進了黑龍教宏偉的殿堂之中,無動於衷。
「怎麼?不去看看?」
這個時候,身旁響起李行彥的聲音,不知是否是錯覺,蘇寒竟然從這聲音之中,感受到了一份愉悅。
「不必了,他們的日子,都不容易。」
「所以說你很有錢了?」
「還好吧。」蘇寒淡淡道,「起碼比他們過得要好一些。」
師兄弟二人,都是這樣靜立船頭,迎著秋風的吹拂,蘇寒忽然忍不住問道:「師……前輩,一個人在外打拼,感覺是怎樣的呢?」
「你不是已經感受到了麼?」
「我這是在你的羽翼下。」蘇寒苦笑道,「雖然原本就是漂泊之人,但有了一個安定的環境之後,再出來,卻陡然間覺得很不適應。」
李行彥道:「所以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嗯?」蘇寒微微一震,咀嚼著李行彥的話,有些話,雖然早就知道,但不同的時刻聽,卻會有不同的感覺。
「你要知道,修道之路,本就是一條孤獨之路,你可以選擇留在門派,但有一日,你身邊的那些人也還是會離你遠去,或者是因為歲月無情,或者是因為人事變故。其他人,不可能在你身邊呆一輩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
「所以,註定是要離別的麼?」
「離別,有時是為了更好的重聚。」李行彥強調道,目中露出了一絲悵惘神色,「更重要的,還在於門派只會消磨你的鬥志,你還未到築基,或許還不明白,但我和師姐一達到築基二層,就被師父趕了出來,不允許我們在點蒼多呆一天。這其中,是有原因的。」
「難道是因為,師父不想讓你們變得鬆懈?」
「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們只有經過了外面世界的洗禮,變得更加強大,才可以保護我們所珍視的東西。這是淺的道理,更深一層的道理,還因為修道本就是一條孤獨之路,你必須在獨自打拼修行的過程中,熟悉和習慣這種感覺。」
蘇寒沉默。
李行彥看著蘇寒,「你有沒有想過,你哪怕呆在門派之中永遠不離開,看似有源源不盡的靈石,有不會離開的朋友,但這些東西,難道一定是永恆不變的嗎?哪怕你的朋友和你一樣不會離開,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的,外力會過來,將這一切破壞掉?」
蘇寒有些難以置信,「點蒼大派,如何會……」
「沒有任何一個門派不會消亡。」李行彥搖搖頭,「點蒼,八派中歷史最悠久的門派,聽起來來頭很大,真到了消亡的一刻,擋也擋不住。所以,才需要我們趕緊強大起來,保護我們的門派。保護,我們所珍視的一切。」
「所以,這就是我們漂泊在外,必須承受孤獨的原因?」
李行彥又搖頭,「這要看,你的追求是什麼。」
「我的追求……」蘇寒聽到這裡,悚然一驚,又想到了修道之初,所見到的那一片壯闊雲天。
「師父說,你是我們三人里,資質最高的,對你的期望很大,所以,我的看法,你最好儘早斬斷凡間的羈絆,一心一意向前走,這樣,你才可以成為我們三人里,成就最高的人!甚至能夠超越師父。」
「斬斷凡間羈絆?」蘇寒重複了一遍,卻是忍不住搖搖頭,「連金丹元嬰的修士,都不需要斬斷羈絆,這不是修道的阻礙。」
「這正是修道的阻礙。」李行彥輕輕一嘆,說道。
蘇寒沉默了片刻,又問道:「所以這就是師兄你,整日不苟言笑的原因麼?」
「我沒有做到那一步。」李行彥搖頭,「我不苟言笑,其實是因為……」
「行彥。」這個時候,周婉君飛了過來,落在了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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