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前方的官道上春霧瀰漫,周遭的樹林裡傳來鳥鳴啾啾。
段譽策馬奔騰,一騎當先,從官道上疾馳而過,隊友們也緊隨其後,驚起許多飛鳥。
臨近琅琊山的時候,就看到沿途有很多的武林人士,扛著各種兵器,興沖沖的向前趕去,有的人並不乘馬,是以他們的速度要慢得多。他們邊走邊議論,雖是在有些微寒的早上,但也顯得尤為激動。
&們知道那段譽是何方神聖麼?」
&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罷了。」
&呸,無名之輩敢挑釁禿鷹麼?前段時間,這小子宰了江南十三鷹里的幾個好手,還在飛鷹堡大殿裡當著禿鷹老大的面斬殺銀鷹老三。聽說這次他糾集了一匹武林高手,約禿鷹在琅琊山決一死戰。」
&們說他這麼冒險是圖個啥?」
&名唄,這一戰無論勝負,他已經算是出名了,誰不說他是英雄呢?」
……
段譽疾馳而過,聽到這些議論之聲,表情很淡然,江湖裡的人嘛,總喜歡討論這些事,何必去理會。至於有人說他為了名才跟禿鷹對著幹,他卻不能苟同,一則是禿鷹那天給他極大的威脅,讓他大為恥辱,必須得報仇;其二則是禿鷹太過喪盡天良,他雖不自詡為聖人,不能到處懲奸除惡,但是親眼見到的如此惡人,必須得將之滅了。
&公子,好多人都在議論你呢!是不是覺得很有壓力呢?」鐵勇笑道。
&什麼壓力,我向來覺得人生在世,但求自在行胸臆。為人頂天立地,問心無愧就行。至於別人怎麼議論,我管不著,也懶得管。」段譽淡然一笑,道:「你前些年到處剿滅山賊,也是為了名麼?」
&的,當年我像著了魔一般,就想著如何成為大家每天稱讚不已的大俠,因此費盡心機的去懲奸除惡。可是自從那次失敗之後,我發覺把自己看得太高了,由頹廢再振作起來,我看透了很多,如今我最看重的是武者的精神!」鐵勇意氣風發的道。
&麼這次看你好好表現了,事成之後,咱們讓上官門主出些銀子,去最好的煙花之地快活一番如何?」洪浩然大笑道。
&叔你別取笑我啊……」
行至琅琊山腳,正值紅日初升,霞光萬丈,段譽勒馬飄然躍下。
他放眼望去,但見山腳下熱鬧非凡,搭起了很多的棚子,諸如麵攤子和茶棚,甚至還有賣兵器的棚子,這些人居然想著利用這次機會做點生意。
&來來,買定離手,壓大壓小~」
好幾處都擺下了莊,排開了賭局。
也有些人在對於這次的決戰開賭盤,大聲呼喊道:「快來看段譽和禿鷹決戰的勝負賠率啊!」
&惡,咱們為了江湖大義,跟禿鷹老大拼死拼活,卻成了這些人賺錢的手段了。」上官劍南很不忿的道。
&不咱們也去為自己的取勝下一注?」歐鵬道。
&是必須的,我們當然是要全力以赴的取勝,怎能不去下注呢?此戰獲勝就有錢了,此戰若敗,咱們命都沒了,還在乎賭局所輸掉的銀子麼?」洪浩然說出了很有道理的話。
段譽瞥了一眼周圍那些大樹下的賭局,然後將袋子裡的銀子都拿出來給鐵勇,道:「你們趕緊去下注,我看一下這次所來的武林人物的情況。」
&是吧,段公子你平時看起來如此的正派,也要學我們賭錢?」隊友們都很震驚。
&如你所說,若是戰敗,什麼都沒了,若是勝了,咱們也該得些酬勞。說實話,我的銀子也不多了。」段譽攤手笑道。
隊友們當即跑過去,段譽看著周圍諸多的武林中人,這些人大多是江南武林之人,才會在昨天聽到消息,今天就能趕到琅琊山。有出名的人,也有不出名的。
段譽雖認不到這些人,但是看其幫派的旗幟上的字就瞭然了這些人是來自什麼門派勢力的,諸如:「丐幫分舵」、「鐵衣門」、「燕子樓」、「江南鏢局」、「曹幫」、「青龍幫」……
可謂是群雄畢至,三教九流匯聚。
段譽刻意的注視了一下丐幫分舵那裡的人,但見一群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叫花子,至於領頭的人也穿得破爛,長相醜惡,認不出其來歷,想必是丐幫分舵的舵主。
他現在可謂是風雲人物,但實話說別人只知道議論他,卻認不出他。算是應了那句老話,但聞其名,不見其人。
&呵,段公子你在這兒啊!」一個豪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段譽轉身一看,是很愛打架的風波惡,旁邊是包不同。
他們後邊還有一襲華貴長袍,手持寶劍的姑蘇慕容復,再旁邊就是王夫人,還有王語嫣!
&倒是忘了,江湖中有大熱鬧可湊的時候,是決計不會少了他們的。」段譽心裡暗自笑道。
段譽當即拱手朗聲道:「原來是王夫人和慕容公子到了,幸會幸會。」
雖然上次在燕子塢參合莊裡,段譽被慕容復擊敗了,但當是他定下了一年決戰之約,也沒有記仇,只是將這當做自己努力的動力,他的心境是很開闊的。
&公子這次可要全力以赴啊!你若是死在禿鷹老大的手下,咱們的一年之約也就成了空許約。」慕容復呵呵笑著回禮,看起來如謙謙君子一般,實則他那狹長的雙目隱約泛著寒光,城府極深。
王夫人點頭略微笑了一下,至於王語嫣則盯著段譽,眼神里顯得很疑惑。
段譽望了她一眼,但見她還是那樣清冷的樣子,絕美的容顏和完美的身姿,不食人間煙火氣息。
段譽見此情況,也大概明白她是什麼意思:「或許是語嫣覺得,就算是她向來佩服不已的慕容復表哥,也不敢跟禿鷹老大叫板吧?
而我這個沒什麼名氣,且斯文書生樣的傢伙,卻站出來找禿鷹決戰,她在懷疑我的實力,也懷疑我是否是腦子發熱,自尋死路。」
他之所以能夠察言觀色,明白那麼多,是因為懂得一句話: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
&公子保重。」王語嫣出乎眾人意料的說了這麼一句,雖然語氣顯得很清冷,但這已是難得了。
&來我之前在曼陀山莊給語嫣留下的印象還算比較深刻,比起原來的段譽,我算是要幸運些了,至少王語嫣不是完全不理會我。」段譽心道。
這時,洪浩然這些隊友都回來了,小聲的告訴段譽,已經將賭注下好,接下來就得放手一戰了。
&謝諸位捧場,我等這就去了。」段譽很豪爽的道,然後翻身上馬,一夾馬腹,策馬往山上而行。
慕容復心道:「希望段譽在這次的決戰里,被禿鷹殺死,不然以他的武功進步速度,將來是我的一個勁敵!」
王語嫣只瞥了段譽幾眼,就又轉頭盯著她表哥,心裡愈發的疑惑:「為何表哥如此不高興的樣子,他一天到晚再琢磨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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