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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漫山行屍(4)
幾個人跑在漆黑山路上,雖然不是很快,卻顯得跌跌撞撞、狼狽至極。圓分好幾次險些直接摔下山崖,幸虧我和圓濟一直留意著他,雖然換來他幾次由驚嚇而發的大呼小叫,一路上,幾個人卻也算是有驚無險。
追在後面的行屍,顯然沒圓分這麼好運,他們不時會從我們身邊滾落下一具。一時間,無數肉體跌撞山石發出的敗革般悶響,在漆黑山谷里撲通通一下下連續迴蕩著,聽在眾人耳朵里,不免覺得頭皮發緊、心尖兒發顫。
我這時發現,這些行屍很像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因為它們的肢體動作幾乎跟活人無異,除了智商略微低些,速度慢了些,跟之前趙大寶家那孩子情況極為近似,這讓我滿心疑惑。
此刻,我一邊小心向山下跑,心裡一邊忖惻,難道,這些行屍全是被惡畜仙附體的?可是,我們這山溝里不可能有這麼多畜仙呀?這都快趕上一個加強連了。
如果這些不是畜仙附體,是人為造成的,那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呢,又是怎麼控制這些行屍的呢?
為什麼本木他們也成了行屍呢?會不會是那些邪教分子乾的?如果真是邪教分子乾的,那他們把這麼多行屍放在唐朝古墓里幹什麼呢?
不會是想讓他們代替人工,開掘古墓吧?
想不明白。
心裡開著小差兒,跑起山路並不覺得累,只是得留神,別一頭栽下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們幾個終於安全達到山下,腳踏實地之後,一顆懸著的心,暫時落進了肚子裡。
見那些行屍還在半山腰,一時半會追不下來,我忙招呼圓分他們停下,找地方稍做休息。
昔日的夜,是靜的,昔日的山,也是靜的,今夜,它們卻註定不再安靜。
此時,我背靠一塊兩人多高的大岩石,面對我們剛才下來的那座山峰坐下。圓分大咧咧叉開雙腿坐在我右手邊,一手擦著臉上的汗,一手忽閃著半敞的僧袍給自己扇風散熱。圓濟雙手合十坐禪似的,規規矩矩盤坐在我左手邊,除了胸口起伏,整個身子幾乎一動不動。那位絕美女孩則離我們三四米遠,兀自坐在一塊平坦青石上,似乎也在用玉手擦拭著臉上的香汗。
靠著岩石喘了幾口氣後,我舉著手電向周圍照了照,就見在我們左右山石上,或趴或躺著不下四具行屍,我又向遠處照了照,遠處還有,而且不在少數,個個摔的血肉模糊,就見稀爛的皮肉混合著白森森的骨頭茬兒,早已不成人形,像一朵朵花瓣兒上長出白刺的血玫瑰。
整個兒這一帶,不用手電照還可以,用手電一照,恍惚間,給人一種煉獄般的錯覺,血腥而又恐怖。
我忙把手電光收回,不再去看,還好我的心理素質過硬,如果被一些心理承受能力稍差的人看到這些,估計當場就得尿褲子,而且嘴裡一邊吐著苦膽水,一邊在心裡發誓,後半輩子決不再吃肉。
看過這些被摔爛的行屍之後,我心裡突然冒出個想法兒,一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按套路出牌的想法兒。
我再次把手電打開,向眼前的山上照了照,手電光柱之下,就見距我們最近的那頭行屍,還在山峰三分之一的位置。
我們這座山峰具體海拔多高,我不知道,聽老人們講,大概在七八百米左右,山峰的三分之一,大約距離我們也就二百多米的樣子。因為連我們村的狗都知道,上山容易下山難,所以我估計,這些行屍想要到達山下,至少還得花上二十分鐘到三十分鐘。
我隨後一琢磨,不如趁著這點兒時間,把我的這個想法跟他們說一下,徵求一下他們的意見。
於是我把他們幾個聚在了一起。當然了,圓分和圓濟本就在我身邊,我朝那女孩喊了幾聲,希望她能過來我們這裡商量一下,沒想到,那女孩連動都沒動,甚至連看都沒往我們這裡看一眼,我只好灰溜溜帶著圓分圓濟走到她那邊去。
說也奇怪,之前在山頂時,這女孩一直想獨自逃走,只是幾次都被女屍煞攔了下來,導致逃跑失敗。這時,她雖然和我們保持著一定距離,但顯然已經沒有獨自逃走的意思。剛才下山的時候,我們跑到哪兒,她便跟到哪兒,看樣子是跟定我們了,只是感覺像個幽靈一樣對我們若即若離,而且一直不說話,讓人很奇怪。
據我猜測,可能之前她不夠信任我們,後來見我幾次幫她解圍,又把女屍煞扔下山崖,或許使她對我們的信任感增加了一些,至少,她明白遇到危險我們幾個會在前面替她擋著。
為了不讓女孩誤會,我帶著圓分圓濟,蹲在了距離她兩米多遠的一塊亂石地上,把聲音提高几個分貝,跟他們說出了我自己的想法。
圓分聽罷,第一個舉手發言:「大師兄,我反對,我反對你這想法,根本就行不通,要是照你說的做,咱不等給行屍抓著,就得自己把自己累死。」
聽圓分這麼說,我扭頭看了他一眼,心裡切齒道,我就知道,說出想法之後這肥小子肯定第一個反對。
旋即我眼珠一轉,說:「要不這樣,咱來個民主投票選舉,少數服從多少,聽聽圓濟和這位……這位女施主的意見,如果他們同意,那就是三票對一票,你反對無效。」
「那好,我敢保證,你這累死人的想法,沒人會同意。」圓分粗聲粗氣說。
「圓濟師弟……」我不再理會圓分,把目光看向圓濟。
圓濟見我看他,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阿彌陀佛,大師兄,看你這方法很好,只是……」
圓濟話說到一半兒,臉上露出一抹痛色。我立刻明白他心裡這時在考慮什麼,忙語重心長地勸慰他說:「師弟,我知道你和本木師叔關係不一般,不是師徒勝似師徒,不過,你可要想清楚呀,本木師叔和另外幾個師叔,他們現在已經……唉,我敢斷定,他們的魂魄現在早已經去往西方極樂世界,咱在古墓里看到的,只是他們留下的遺體,而且被一些不知名的邪物給霸占了,你覺得……讓那些邪物這樣褻瀆幾位師叔的遺體,很好嗎?」
我的一番話,讓圓濟臉上的痛色加重了幾分。本木被人抓去,還被人斷了一隻手,現在又弄成這樣,魂魄早就離體,人也早就死透了,現在即便大羅金仙下凡,也是回天乏術。
我知道,圓分心裡其實也明白是這麼回事,只是不願意正視,不願意承認,被我點破之後,他不得不去正視現狀、承認事實。
圓濟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不好……」
我順勢接著說:「這就對了,咱們這麼做,至少可以讓他們的屍身得到解脫,雖然……雖然咱可能再沒法兒把他們的屍身帶回……」
圓濟沒等我說完,再次念了聲佛號打斷了我,可能不想我再說下去,因為這跟用刀戳痛處差不多。
「圓濟,全憑師兄吩咐……」
聽他這麼說,我微微一笑。
「師弟,你、你咋就同意了呢?你不怕累死啊?」圓分見狀有些傻眼,傻乎乎問圓濟一聲。圓濟淡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閉上眼睛念起了經。
轉而,我把目光放在了那個絕美女孩身上。女孩這時已經顯得沒那麼慌亂,一張幾乎讓人心窒的絕美臉龐,顯得很平靜,淡淡的,很從容,無悲無喜。
她這時雙目平視著夜幕里的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麼。黑色緊身衣,勾勒出的無限妙曼,讓人覺得她是上天賜予人間最完美的奇居尤物。
特別是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讓我怦然心跳的同時,恍惚間,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不過,這雙如秋水般的漂亮眼睛,至始至終沒正眼看過我,而且眼神里似乎一直在刻意閃躲什麼。
這時,她見我看她,忙把臉側向一旁,就好像高傲的女神,冷冷不屑那些窮屌絲一樣。
我沒在乎她對我無視、近乎傲慢的神態,開口問她:「女施主,您覺得小僧的提議如何呢?」
我話問出口,出乎意料,女孩竟然依舊沒看我,並且保持側臉姿勢一動不動,好像根本沒聽到我說話似的。
「女施主,您在聽嗎?您覺得小僧的提議如何呢?」我又問了一次,並且把聲音也提高了一點兒。
山下很靜,我相信我的聲音足夠能讓女孩聽的清清楚楚。
然而,依舊不見動靜,我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女孩還是不理我。
這時,圓分在一旁忍不住插話:「大師兄,既然這位女施主不說話,那說明她不同意,你看看,咱現在兩票反對,兩票同意,大師兄你這提議呀,還是算了吧。」
我扭頭瞪了他一眼:「你咋知道她不同意?你咋不說她不說話是在默認呢?好了,我決定了,三票對一票,少數服從多數,你就服從吧!」
「哎,大師兄,咱這是民主選舉,你不能左右別人的想法,人家女施主還沒說話呢……」圓分說著,幾步湊到女孩近前,扯起大胖臉對女孩笑著,柔聲柔氣說:「你說是吧女施主,你是不同意我大師兄,我就知道,女施主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對吧?」圓分說完,狠狠嗅了嗅鼻子,似乎女孩兒身上散發出的奇異香味兒,讓他很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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