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瑞雪登上了城牆,在城頭上的哨兵集體向她揮刀砍來的時候,又反身跳了回來,空翻一周落在地上,緊貼著城牆站好。
上牆頭不是為了翻越,只是想要讓荒人集中起來而已,在她跳下城牆的同時,刑天影魂來到了這些荒人的身後,將那柄巨斧揮得和死神的巨鐮一樣「銷魂」。
「簡單」常常和「有效」聯繫在一起,有效可以代表成功,也可以代表有效率,軍人的無數訓練和演習說白了就是為了效率而已,包含著殺敵的效率和自保的效率,奧卡姆總結出了「若無必要,勿增實體」這八個字,也就是「簡單有效原理」,可以廣泛用於科學界、商界、軍界、政界以及普通的生活中,蘇牧嘗過彭輝和宋忠的厲害,他從這些長期征戰沙場的軍人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作為旁觀者,陳瑞雪也學到了不少。
刑天影魂的動作很簡單,一是斧砍,二是盾擊,它的動作很快,目的並不是直接殺死這些荒人,而是把他們打下城頭。
這招很有效,像下餃子一樣,哨兵們驚叫著飛出牆頭,被盾牌撞到的頭破血流,被斧刃砍到的殘缺不全,更多的則是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平澤城的城牆比其它幾個城池矮一些,但終究還是城牆,先前就有一名兵頭摔斷了腿,刑天影魂一口氣把聚焦過來的所有荒人都打下了城牆,他們沒法保護平衡,大部分都摔斷了脖子。
陳瑞雪緊貼城牆,沒有被那些與雪花一同落下的荒人砸中,她很高興計劃成功了,至少把北牆上的敵人殺死了七成,還有幾個活著,但他們能攻擊的目標只有影魂而已,換句話說,他們已經成了影魂的攻擊目標,連躲處都沒有。
然而,運氣這種光環是無法加持太久的,陳瑞雪這邊很順利,再過一會就能把牆頭上的哨兵統統消滅,可曹英蘭那邊出問題了。
發現陳瑞雪後,哨兵們喊叫報信,叫聲雖然被城南的騷亂掩蓋,但離得近的、正準備趕去城南玩火的荒人還是隱約聽到了,有幾個人回過頭來跑向北城牆,其中一個人碰巧發現了躲起來的二十五名逃跑俘虜。
俘虜是跟著那名荒巫來到平澤城的,城裡的荒軍都知道她們的存在,巫的地位極高,沒人敢打她們的主意,可逃出來之後就不一樣了,在必要的時候,荒人寧願殺死她們也不會讓她們逃走。
發現她們的荒人並不知道陳瑞雪的存在,以為這些俘虜只是趁亂逃出來的,提著刀要趕她們回去。
這看起來是最後的保命機會,有幾個一直在擔驚受怕的女子確實心動了,但曹英蘭知道回去只有死路一條,因為守衛都被殺死了,荒人不會因為她們乖乖回去就放過她們。
曹英蘭站出來,假意賠禮道歉,慢慢向這荒人靠近,扶著了他的手臂,然後猛的一把將他手中的刀奪下來,刺進了荒人的胸膛。
周圍的人都呆住了,其中也包括了曹英蘭的女兒吳燕,要是再小几歲,她說不定會嚇得大哭起來。
二十五名俘虜中,只有曹英蘭有這份魄力,不是因為她年紀最長,或是被推舉出來的代表,而是因為她有個女兒,一個為了保護孩子的母親,其力量是極其可怕的,無論是生理方面還是心理方面。
畢竟是第一次,曹英蘭對殺人很不在行,荒人的刀較窄,刺穿了這人的胸膛,卻沒能立即殺死他,荒人痛苦的大叫起來,毫無疑問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跑。」曹英蘭把刀一扔,拉起曹燕就往北城牆跑去,其他人也立即行動起來,拼了命跟著跑。
陳瑞雪設定的計劃被打亂了,但曹英蘭的決定是正確的,有兩個荒人聽到了慘叫聲,跑過來一看他們同伴被捅倒在地,拔刀就追。
遠遠看到曹英蘭她們跑過來,曹瑞雪吃了一驚,急忙迎著她們衝過去,刑天是聖靈類影魂,沒辦法離得太遠,導致城頭上的士兵沒能殺光。
牽一髮動全身,陳瑞雪的應變能力不如蘇牧,感覺有些不知所措。
「躲進院子裡,不要留在街上!」她一邊跑一邊叫道。
追在後面的那兩名荒人確實可怕,但他們都是剛被驚醒的人,匆忙中抓起門旁的武器就跑了出來,是不是自己的武器都還沒弄清楚,更談不上拿全了;而牆頭上的哨兵是當班的人,全副武裝,他們的危險性在於弓箭。
立即就有幾箭射向陳瑞雪的後背,都被刑天影魂擋下來了,可見到那些逃跑的俘虜後,他們立即調整方向,開始向曹英蘭她們射擊。
曹英蘭聽到陳瑞雪的呼喊,立即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可一時間找不到可以進去的門,只好轉到了一條巷子裡。
二十五個人,要一口氣轉進巷子裡是不可能的,後面的追兵僅人幾步之遙,前面的箭矢已經近在咫尺。
兩個人中箭,一個被射中了手臂,另一個腹部中箭,倒在了地上,被追上來的荒人一刀釘死。
跑在最後的俘虜才剛躲進巷裡,追來的荒人已經來到了巷口,陳瑞雪已經全力奔跑,卻仍是差了十多米,幸好這個距離已經足夠近。
刑天影魂堵在了巷口,陳瑞雪則直撲兩名追兵,荒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被乾淨利落的一一殺死。
現在就有些不好辦了,原計劃是把牆頭的哨兵都殺死,才讓曹英蘭她們過來,現在留下幾個,可以用箭壓制她們,再加上驚動了附近的敵人,陳瑞雪也不敢貿然遠離她們,免得又有新的追兵。
同伴死了一個,一些俘虜嚇得哭哭啼啼,不過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倒還沒有失去逃生的欲望。
陳瑞雪站在巷口想了一會,對曹英蘭說道:「排成三排,跟在影魂後面,我斷後。」
曹英蘭一點頭,立即組織眾人排起隊來,影魂當先,她們手挽著手跟在後面,開始向北牆進發。
射過來的箭都被刑天擋下了,跑過來的追兵都被陳瑞雪料理了,好運再次眷顧了她們,衝到牆邊後,刑天影魂終於完成了先前的任務,把上面的哨兵一一殺光。
接著,運氣又用光了,在她們登上城牆之後,先前造成的動靜終於爆發出來——一小隊全副武裝的荒軍快速向這邊跑來,約有五十多人,時間足夠的話陳瑞雪應該能把他們殺光,但無法保護好身旁這些沒有戰鬥力的人。
如果沒有這些追兵,下牆頭也相對簡單一些,陳瑞雪先跳下去,讓刑天影魂在下面接住其他人就行,可現在來不及了。
「趴下,不要起身,免得中箭。」想了一會,陳瑞雪讓曹英蘭她們趴在城牆上,自己來到了樓梯口守住,不讓荒軍上來。
她知道,就算現在冒險跳下城牆,俘虜們也跑不了多遠,只要這些荒軍上了城牆,一輪齊射就能讓她們全部倒下,陳瑞雪希望能儘快殺死這隊荒軍,希望儘快帶著她們遠離。
但這一點並不容易做到,樓梯較窄,荒軍就算不動手,排著隊上來讓她殺也要殺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裡,可能會有其他隊伍趕過來。
可走到了這一步,已經沒辦法再改變戰略了,一部分荒人衝上樓梯與她纏鬥,另一部分在下面放箭,刑天影魂去擋箭了,陳瑞雪只能自己對付荒人。
幾分鐘後,二十多具屍體橫在樓梯上下,見無法突破陳瑞雪這道關卡,荒軍小隊的首領做出了戰術改變,一部分人繼續用弓箭牽制陳瑞雪,另一部分分散開來,徒手攀爬城牆,就和他們攻城時一樣。
影魂夠不到,陳瑞雪要是離開的話荒人就能上樓梯,下去殺的話又來不及把攀牆的人殺死,只要有一個人上了牆頭,曹英蘭她們就必死無疑了。
曹英蘭並不知道這些情況,她趴在地上,安慰了女兒吳燕几句,慢慢向牆邊爬去,想要看看城牆下方的情況,如果雪夠厚,就跳下去為陳瑞雪減輕負擔,如果不夠厚再想別的辦法。
慢慢爬到牆邊,她扒住垛口拉起身子來,回頭測量了另一側城牆下的荒人位置,確定射不到她,這才夠出頭往下看去。
沒有看見雪,她看到了一張人臉,嚇得尖叫一聲,仰天摔在地上,急忙往後爬去。
…………
蘇牧跳起來了,和陳瑞雪相反,他是往城外跳的,但跳得不高,因為太高的話容易中箭,可現在的問題是,他沒辦法一次性躍過寬闊的城牆。
牆頭上站滿了士兵,同時舉起了鋒利的刀,刀尖向上,只要蘇牧落下來就會變成篩子。
蘇牧落下來了,但並沒有落到刀尖上,在即將碰到刀刃的時候,一個黑影突然從地上躍起,穿過了士兵之間的間隙,撞在蘇牧屁股上,將他直接到了牆外。
「擦,說好頂我的腳,你踢我屁股幹什麼!」蘇牧大叫著落在雪地上。
小黑不理會蘇牧,它在這裡埋伏已久,等的就是這一刻,它只會跳躍不能浮空,踢飛蘇牧後迅速往下落去,下面仍有無數的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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