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輝的這個問題,才讓我徹底確認真正的貓膩。
「真的超乎我的想像…;…;」王輝拿出一支煙到到嘴邊點燃,又掐著菸頭遞給我,那看我的眼神,沒有過多的感激之情,到似乎又更有了敬而遠之的意味兒。
我笑笑,接過煙放到嘴邊深吸了一口,「都沒事都好…;…;」我沒辦法和他解釋,我究竟是為了誰,一開始為了他,到後來,卻為了霍寒煜…;…;
他自己也點了一支煙,下意識的倚著牆面,借著警局內透過小格子窗的光線看著我的側臉,久久未語。
在王輝面前,我永遠不需要解釋,他都懂,他是個懂我的人。
…;…;
第二天正午,我和王輝站在那條繁華的街道上,看著押送霍寒煜的車子平安經過,我仿佛看到了車內他那雙恨死我了的眼睛。
我笑了,看著他的眼睛笑了,他平安就好。
看著王輝腰間的佩槍,我的心還是顫抖著的,「槍里有子彈嗎?」
「沒有,不會再放了。」王輝勉強的笑笑。
我深吸了口涼氣,看著霍寒煜所在的車子,忍不住又問,「那子彈,是會打在他身上,對嗎?」
「如果是那樣,你會恨我嗎?」王輝沒有回答我,反問道。
「不會…;…;」我不假思索的回應,他是也是因為我,我怎麼恨的起來,但就因為這樣,如果有那樣的結局,我會更加生不如死,「我想知道,他知道你要『幫』他嗎?」
「他只知道,他等人來救…;…;」說著,王輝轉身吵著押送霍寒煜車子相反的方向走去。
聽著這話我的心有些忐忑,看了一眼霍寒煜所在的車子,轉身跟上了王輝。
我們都沒有言語什麼,只是往家的方向走著。
我知道,王輝很不想那麼做,也在苦苦掙扎,在這條繁華的街道邊,曾吸菸無數,愁緒萬千的想著辦法…;…;
回家的路上,路過商店,我買了一個刮鬍刀,回到家裡,送到了王輝手裡,「該從新開始了,你是一個警察,下次過來穿警服給我看,好嗎?」
王輝微微低眸,笑了笑,莫名的眸低泛起了星光點點,掙扎了下,還是結果了刮鬍刀,走進洗手間,看著鏡子裡他自己的那張頹廢的面容,拆開了刮鬍刀…;…;
曾經他說過,監獄裡的壞人,也有好的一面,但,他現在應該更明白,外面的壞人們,好的一面正在逐漸被吞噬,某些人更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當王輝那張乾淨的臉出現眸低時,我忍不住笑了,還算帥氣,更顯年輕了,儘管沒有了鬍渣,男人味兒也是十足的。
整個人看上去都精神多了,那渾身的正氣散發了,我仿佛可以感覺到,險些誤入歧途的他,徹底醒悟了。
午後,王輝去警局接橙橙,他近期的任務是和幾個同事保護橙橙。
警方已經著手調查老何的一些非法勾當,包括試圖收買警察裡應外合要救走霍寒煜的事情,事情徹底鬧開了,老何一早被抓捕後,不出意外的,直接便承認了所有,意思是,要坦白從寬…;…;
王輝剛一走,三哥便找上了門,我剛給他打開門,他便瞪圓了大眼珠子沖我怒吼,「你他媽的不是說救那娘們和霍少有關係嗎?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現在什麼情況?老何進去了,是那個娘們舉報的,老色鬼死女人手裡活該,沒什麼,但是他要劫囚車是咋個回事?你是不想讓霍少出來啊?」
見婉娘扶著牆面從房間裡走出來,我連忙推著三哥出了房門,站在我家門口的小廊頭裡,他惡狠狠的瞪著我。
鄰居們來來回回的走,走到我跟前都向我投來異樣的眼光,異樣中又夾著膽怯的意味兒,鄰居們都是正經人家老實人,想必住這裡的幾個月,沒人不知道我是做小姐的,勾搭的人都不會有好人。
我沒辦法跟三哥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甚至根本不能告訴他,「三年五載的逃獄幹什麼!現在,並沒有人知道是你幫我的,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你管好你那幾個跟班的嘴,小心引火上身!」說罷,我便轉身進門,將房門反鎖了。
「艹你嗎的,臭婊子,以後再利用老子,老子剝了你的皮!霍少也不好使!你這個賤人,你早晚橫死…;…;」
門外三哥的咒罵聲源源不斷的傳來,婉娘看著我的眼神充滿的擔憂,那身子也激動的發抖了。
我咬緊牙根,勉強露出笑容上前扶著婉娘進了房間,我知道她要問我,是不是我又做了什麼危險的事…;…;
「有時候,什麼都不做,看著事情演變的一發不可收拾,才更折磨。」我只簡單的這樣告訴婉娘。
婉娘的臉色沉了,被我扶著坐回床邊。
我拿起藥瓶,倒了幾粒藥丸送到婉娘嘴邊,婉娘將嘴閉的緊緊的,死活不肯吃藥,見我要說些什麼,她索性抬起手臂,猛地將我的手撥開,藥丸散落了一地。
她生我的氣。
我咬了咬下唇,委屈的想哭,但我忍住了,淚眼朦朧的瞬間,用力的眨了眨眼睛,蹲下身子一粒一粒的拾起藥丸,聽著門外三哥的咒罵聲。
三哥咒罵的險些忘記了正事兒,「嗙嗙嗙…;…;」的又大力踢起了房門,「霍少要見你,給我滾出來!」
聽到這話,我心頭一震,他真的熬不住,才幾個小時,他這種性格早晚會栽的!
我簡單的收拾了下,跟著三哥來到了霍寒煜剛剛轉過來的勞改所。
霍寒煜似乎早已恭候多時了。
我走過去坐到他對面,看著他那雙更恨我的眼睛,我忍不住笑了,「你什麼時候,能長大…;…;」
霍寒煜簡直被我這一句話氣的差點沒咽氣,咬著牙根,只憤恨的叫出了我的名字,「羅娜!」
「嗯,我在呢。」我淡淡的又一笑,嗆聲應和。
「看你的樣子也知道了,又是你!」霍寒煜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真是怕我出去,但是你也沒辦法讓我一輩子坐牢!」
「如果這次你出來了,你會同意他們弄死我嗎?」我抬眸認真的看著他。
「我…;…;」霍寒煜握緊了拳頭,稍顯遲疑,「之前可能不會,但現在,一定會!」
我的心沉了,想點醒他的話,卻說不能說!
前天,我見他,見他如此自信,這種大事又沒有告訴心腹三哥,想必是他完全相信了那個人,那個人必定有實力。
但是老何這個人,根據三哥的一些描述,和之前我們的矛盾瓜葛,他霍寒煜不可能輕信的。
所以霍寒煜相信的,不是老何,而是另一個人,能讓他完全相信,能讓他這麼放心的只有他。
繁華的街道,裝著霍寒煜那輛囚車經過,出現亂子之後,王輝這個警察會趁亂,開槍打死這要逃跑的囚犯霍寒煜!
只要事情順利,王輝理所當然的,立功,拿錢。
不可否認,王輝當時的猶豫,除了要幫我,也有動心,他坐過冤獄,現在做回警察也沒有前途,他也想有一次翻身的機會,那次他說的,「看看太陽,什麼時候打西邊出來…;…;」
具體怎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想到這些。
想必那個人,一定比我想到的還要深,他不會讓事情敗露,他有控制的能力…;…;
因為是那個人,所以這件事必須到此為止,到老何僅僅是要幫霍寒煜逃獄為止,正如老何的做法,扛下所有,掩蓋沒發生的真相。
真正知道真相的現在只有老何,王輝和我,我們都明白,不能說出來,尤其是霍寒煜,更不能說,只等他霍寒煜自己清楚。
橙橙也自然是不知道這真實情況,我單獨約橙橙出來見面那次,她表現出來的,都是霍寒煜很快會出來,因為霍寒煜她還是有些怕我,和我和好做朋友。所以這個我很肯定,前天見老何時,我只是為了刺激老何,才說她什麼都告訴我。而且,老何也應該是很肯定,橙橙只知道這件事的皮毛,氣惱的只是橙橙告訴我其他他的見不得人勾當…;…;
至於霍寒煜能否想清楚,恐怕暫時還不能,那個人,會把他這個單純的,仁義的孩子玩的團團轉。
我想,那個人很快會找我的…;…;
「我等你出來,好好在監獄裡服刑,好好反思一下,你該長大了。」放下這句話,我站起身,準備離開,可又不舍,下意識的認真的對他的臉看了又看。
「是我,我該長大了!」霍寒煜站起身,嘴角牽起一抹苦澀,「如果我再不長大,真的就鬥不過你這個女人了,心計滿滿,心狠手辣的女人!」
我勉強的牽起唇角,微笑著看著他,沒在說什麼,轉身離去。很期待,他的成長。
剛走出監獄的大門,我終於繃不住,倚著冰冷的牆面,失聲痛哭!
這種痛苦的滋味兒,誰能感受到呢。
這事,我算辦成了,應該很開心,很痛快,可心還是那麼沉…;…;
夜裡,一個人打開了一瓶酒,一杯又一杯的灌進肚子裡,告訴自己,醉一場,睡一覺,就什麼都好了。
喝的迷迷糊糊的,好像真的多了,心臟「嗙嗙嗙…;…;」的直跳,身子也坐不穩,仰躺到沙發上。
不知道喝了多久,酒量怎麼突然就好了?喝光了兩瓶紅酒,竟然還沒有昏睡過去,反而越來越難過,哭著笑,笑著哭,想著從走進夜場後,發生的這些事…;…;
手機小屏幕忽然間亮了。
我下意識的拾起茶几上的小手機,一條陌生號碼的發來的信息。
「你家的窗,還亮著。」
我傻笑了下,並沒有很意外,該來的,總會來,但會不會太心急了?好像也不會,換誰,誰他嗎的都會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於求證!急於下手!
我起身光著腳走到涼台,向下望去,那巷子口出現的一排車子格外扎眼。
我深吸了口涼氣,點了一支煙,回到房間裡,披了件衣服,穿著拖鞋便搖搖晃晃的出門了。
走出巷子口,迎面上來兩個男人,一副要捉我胳膊,架著我上某一輛車的模樣,借著酒勁兒,我猛地甩胳膊撥開了他們伸過來的手,「老娘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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