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魏南晚的笑容在那麼一刻似凝在了臉上,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手上不自覺的放開了雪兒,只出神地望著前方,望著不知何時出現便一直注視著她的蘇瑾初。
白衣墨發的他,不言不語,僅是一直注視著她,眼中情緒無喜無怒,一片平靜。
但魏南晚卻感覺到他平靜的眉眼裡,似乎藏著一個深不見底的潭水,幽黑深邃。
雪兒感到魏南晚沉默得有些奇怪,正欲回頭時,魏南晚卻伸臂一攬便將雪兒抱進自己懷裡,讓她背對著蘇瑾初,無法轉身。
魏南晚收起了一臉的風流戲謔,朝著前方緩緩勾起一抹淡雅如水的笑容,雙眸一瞬不移地望著蘇瑾初,卻附在雪兒耳邊,與此刻表情不相符地繼續扮演著風流公子,低柔地說道:「我是第一次呢,等一下可一定要好好教教我哦,嗯?」
雪兒原本被她抱得暈呼呼的腦袋一聽這話,雙眸睜大,有著意外地驚喜,她使勁地點點頭道:「公子一定要指雪兒,雪兒絕對會讓你不會後悔的。」
魏南晚沒回答,只因她的心思早已不在她的身上了,她看著前方已經消失的那抹白影,斂下墨眸,纖長的睫毛覆下了一片陰影。
他怎麼會來?為何又一言不發就走了?
攬著雪兒進去後,發現這家青樓布置倒是高端,月台用著白色紗巾帷幕層層疊疊,欲露還掩。
雕梁百花,奼紫嫣紅,大廳還精緻錯落地布置著各色畫屏,上面描繪著誘惑卻不低俗的男女交纏圖,甚至還有各色男男圖和女女圖。
不得不說這「天上人間」的老闆真會做生意,簡直通殺,難怪能在卉國穩當青樓的龍頭老大,能從任何顧客身上都撈一筆金。
老鴇正在招呼熟客,嬉鬧間便瞅見了魏南晚踏入進來,頓時眼睛睜大了一瞬,她倒是從末見過如此風華絕代的公子來逛花樓,光是他的那一副俊美外貌便能瞬間讓她樓里所有的花魁和小倌都黯然失色,這叫她哪裡拿得出手來招呼,不過她見他親手攬著雪兒走進來,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雪兒勾搭的客人。
雖然覺著這位公子的口味甚是特別,喜歡找雪兒這麼個姿色平常的妓子,不過有銀子賺她自然樂意,於是老鴇觀察了魏南晚一眼,審視此人非富則貴,便親自諂笑奉承地將她們引進獨立包廂中,看魏南晚一身華服貴氣,自然不能讓她跟那些平民在大廳上喧鬧。
老鴇打點好茶水,欲推薦些樓中美人給魏南晚被拒後,收了一錠金子便樂呵呵地下樓去招呼客人了。
包廂中,魏南晚與雪兒喝酒唱曲,其間魏南晚有意無意地朝雪兒打聽著當朝的各種趣聞,雪兒對魏南晚心懷傾慕,見她從外地而來,自然挑的都是些比較轟動,一些不為人知的小道消息,來滿足她,討她歡心。
「這麼說來,皇上正瘋狂地迷戀著那位闌國的榮樂公主,甚至不顧朝臣的非議?」
「嗯,闌國使臣幾月前來我朝到訪,帶來那個聽說美得不得了的榮樂公主,至此皇上便荒廢了後宮三千,甚至連咱們皇后的地位都快不保了,於是朝臣都開始有意見了。」
聽得出來那名皇后倒是深得人心,連她一介風塵女子,都替她打抱不平了。
「哦,數月了,那些闌國的人還未走?」
「應該沒有,前些天聽樓里的姐妹們提過,就有人看見他們從碧風驛站里出入,估計還得留得些時日,真不知道這闌國的人突然跑來做什麼。」雪兒不太在意的回道。
他們百姓自然不知道真實的情況,哪曾想到這次闌國前妨卉國目的根本不單純,竟私下結盟合力攻打舜國。
魏南晚舉杯笑了笑,望著杯中泛起的漣漪,目光縈迴百轉,深可見底。
門外一片歌舞昇平,男男女女的嬉笑打鬧,觥酒交籌。
雪兒已按捺多時,這時突然挨近,她柔情蜜意地抱著看向窗外的魏南晚,看著他那清雅如月的臉,內心一片蕩漾,這真是一個妖精般的美少年啊。
真的很想看到他為她情動,那為她而綻放的魅色,一定是這世界上最美的花朵。
雪兒媚眼如絲,軟滑小手欲伸進魏南晚的衣襟內,這時,魏南晚眼疾手快,在雪兒後頸處點了穴位,雪兒便瞠大雙眼,然後雙眸一閉便倒在了地上。
整理了下被雪兒撫松的衣襟,她隨手將她放在軟榻上,便透過半掩的窗戶,視線在下面酒色渾濁的大廳瀏覽了一遍,閉上眼調動體內的古武內力,加強耳力,靜靜逐一掠過收聽著對她有用的信息。
天階夜色涼如水,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樓里的客人們,要歸家的歸家,要留宿的留宿,不知不覺已過三更天。
此時魏南晚才酒氣微熏地回到了客棧,一進房間透過淺色紗簾,便看到蘇瑾初躺在床上已然一副睡著的模樣。
不知為何,魏南晚有種暗鬆口氣的感覺,她關上房門,腳步輕緩地走近床邊,卻發現睡著的蘇瑾初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尖。
魏南晚眨了眨雙眸,這才恍然自己一身酒氣脂粉味,他素來淨潔,自然是不喜她一身異味。
於是她拿手帕沾水輕輕地擦拭著臉,卸妝過後,漸漸一張明眸皓齒的絕色容顏便露出來了,然後走到屏風後面脫下外衣,換了身新衫,這才爬上了床。
黑夜靜得不聞風聲,清淺星光落在大地上,一輪滿月,好像伸手就能觸到冰冷的月光。
房內飄著淡淡似蓮非蓮的暗香,極為安靜,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傳出的聲音。
良久
「不是讓你好好睡嗎,為什麼要跑到那種地方去?」
魏南晚率先打破了沉默,終是語氣淡淡地問了一句,話中的含義卻有說不清道不明地意味。
原本蘇瑾初是仰面而眠,卻在她出聲那一刻,隨即翻了個身去。
魏南晚嘴角一抽,半晌翻了個白眼,決定閉目睡覺算了。
她知道他沒有睡著,習武之人如果連有人爬上床都不知道,僅憑他這張惹人犯罪的臉就不知道被採花賊采了無數遍去了。
不過,她也能猜到,他是不會回答她的問題了,因為如今他們的夫妻身份不過是演戲而已,這是他們二人心照不宣的默認,捉姦的話,是何種身份,何種立場呢
今天這一趟確實有些累了,魏南晚睡眼腥松地闔上雙眸,安然睡下。
微風徐徐,在窗欞邊的木棉花被風吹落在地,落地無聲。
這時蘇瑾初才悄然翻轉了身子,緩緩睜開了眼,他的眼底深處有著不明的情愫,眼波瀲灩卻有著一抹溫柔似水,他無視時間流逝,就這麼一直看著她的臉,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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