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乎,這兩個一見如故的人頓時就在這個客棧里擺起了酒場,剛好也是入夜了,王成龍讓手下去買了好幾十壇陳釀美酒,豪氣沖天地對著江成道:「今天小兄弟可不許和我客氣,我平時喝酒的時間不多,這次說什麼也得喝個痛快,畢竟明天可就沒這個機會了。」
江成頓時就是一臉的黑線,自己的酒量又不是好到了無與倫比的地步,看起來今天晚上怕是要被灌得*了,不過想來想去兩個人一起和這個王成龍喝,說不定可以減輕一點壓力,頓時就笑著道:「這樣,不如我把大小姐也叫下來一起?」
王成龍面露難色:「這不好吧,明天面聖弄得一身酒氣反倒是不美。」
「有沒有規定說明日必須面聖?」江成循循善誘。
「這個嘛,聖上倒是沒有明確規定時間,不過……」王成龍似乎有了一點心動的感覺。
「哎呀,那就不礙事,我可是聽說許多州府縣的參加選拔的人還沒有到齊呢,咱們何必著急呢,不然明天有事,今天總是喝不痛快的,你說是不是這麼個道理?」江成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急忙窮追猛打。
「也罷,今天就喝個盡興,小兄弟說的倒也有道理,心裡有事總是喝不爽的,哈哈。」
王成龍低頭思索了片刻,而後美滋滋地道:「聖上讓我全權負責接待參加選拔的人,這當然是一份美差了,皇城的治安現在也有人負責,我感覺休假的日子也快要到頭咯。」
「不妨不妨,好過一天是一天嘛。」江成跟著哈哈大笑,兩個人就開始準備起了酒菜來。
等到一切都籌備完畢,岳大小姐懶洋洋的聲音也從樓上傳來:「我說小江子啊,我的飯還沒準備好麼。」
「……」兩個大男人面面相覷一臉黑線,不得不說小江子這個稱呼還真是沒什麼毛病,江成現在本來就是保鏢僕人之類的存在,這個稱呼倒是顯得親切自然,多了幾分俏皮。江成苦笑著道:「回稟大小姐,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就是今天還有別的娛樂項目。」
「什麼娛樂項目?」岳大小姐一邊從樓梯上走下來,一邊有些好奇地問道。
「諾,就這些。」江成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幾個酒罈子,有些期待地看著大小姐的反映。他本來是以為大小姐會露出一臉驚恐的神色然後扭頭就走,沒想到這位大小姐的臉上竟然露出了驚喜到了極點,下一秒鐘仿佛就會朝著那些美酒狠狠撲過去的神色,激動無比地道:「有酒喝?」
王成龍這個時候腦子也是有些轉不過來彎,這種大小姐之類的人物不應該都是滴酒不沾的嗎,一時間也是有些疑惑地看向江成。江成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表示自己和這件事情一點關係都沒有。
看到岳大小姐的臉色慢慢陰沉了下來,王成龍急忙哈哈笑著打圓場:「看起來岳小姐也是性情中人那,也罷也罷,今天我們三個就一醉方休如何?」
岳大小姐哼了一聲毫不客氣地過來坐在主位上,淡淡地笑了笑道:「我看王大哥也不是什麼凡夫俗子,肯定也不在乎這麼些繁文縟節,人活著一輩子不就是為了開心嗎,何必拘束那些呢,不如我們就以兄妹相稱?」
「也好。」王成龍這個時候當真是有些目瞪口呆了,這還是個大小姐麼,這分明就是平易近人得有些過分的一個大妹子麼。
然而更讓他驚訝的還在後面。酒場一開,自然就要敞開肚皮痛飲美酒了。本來王成龍認為,自己已經是皇城酒桌上難得一見的霸主級人物了,萬萬沒想到,這位岳大小姐更是個中的狠人,狠到了江成和王成龍一起發力都只能望而興嘆的地步,
「來,喝。」一杯酒就不見了。
「別客氣啊,快喝。」一杯酒就又失去了蹤影。
「今天一定要喝個痛快。」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岳大小姐面前的那一罈子酒已經見了底。
看著岳大小姐仍然毫無醉意意氣風發的樣子,江成打了個酒嗝低聲問道:「我說你這個酒不會是假的吧?」
「放屁!」王成龍的臉漲得通紅:「這是什麼話!誰敢把假酒賣給我!」而後看了看江成仍然是一臉的疑惑,很是無語地解釋道:「這可是正宗的仙人醉,雲朝最頂端的美酒了,我也是拖了關係才買到的,據說沒什麼修為的普通人,這麼一罈子就要爛醉如泥了,哪想到這位岳大小姐竟然是如此的生猛,當真是我平時見所未見啊。」
江成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而後道:「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是要放開喝的。」
於是兩個人乾脆也互相碰起了酒罈子,既然決定是一醉方休,自然是要把修為封掉的,不過讓江成很是鬱悶的是,自己這也不算是平常的修為,怎麼封掉呢,喝了一陣,發現神識裡面的戰魂和斗魂竟然沒有任何的反應,也就不在意那些,只是埋頭猛喝了起來,反正是一等一耳朵美酒,不喝白不喝,過了這個村也就不一定有這個店了。
酒過三巡,十幾罈子酒也下去了大半,三個人都已經有了明顯的醉意,不過江成倒是醉的最輕的一個,他看著突然沉默下去的王成龍,試探著問道:「王大哥,你可是有什麼心事不成?」
「心事?」王成龍目光呆滯地思索了一會兒:「我無牽無掛,哪裡來的心事?」
「為什麼無牽無掛?」江成感覺到了淡淡的悲傷氛圍,繼續道:「古語說,身為七尺男兒,最理想的生活乃是醒掌天下權和醉臥美人膝,如今王大哥你身居皇城九城兵馬司都指揮使這一要職,不敢說醒掌天下權卻也算是位高權重,敢問這心事,可是與女人有關?」
王成龍神色一陣悵然:「唉,說起來其實也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
「那時候家裡還是家徒四壁一貧如洗的狀態,供不起我和弟弟的生活,弟弟還要念書,我就琢磨著出來從軍混口飯吃。當時朝廷和漠北戰事正緊,我就報名去了北疆。那個時候說真的,其實還是很不舍的。
說到這裡,王成龍的臉上露出了幸福至極的笑容:「剛剛有了可以廝守一生的人,剛剛舉辦了婚禮,完全可以算是新婚燕爾,馬上就要奔赴前線,你說我是什麼想法?」
「嗯,我能理解。」江成點了點頭,也是覺得有些艷羨起來。
「剛開始我還只是個普通士兵,後來憑藉戰功一路晉升到了百夫長,承蒙當時的長官厚愛,戰事稍微輕鬆的時候,回家去探親了。」王成龍的聲音仍然帶著一種身處幻境之中的夢幻般的幸福和沉醉:「那個時候,我得知自己竟然有了一個兒子!」
「一年半多了,那個時候我的兒子才剛滿周歲,看著那個小傢伙瞪大了圓溜溜的黑眼珠看著我,時不時就要上來蹭蹭我的胡茬,聞著他身上那種醉人的奶香味,看著因為我的薪俸逐漸改善起來的家庭,看著老懷大慰的爹娘,參加了殿試的弟弟,滿臉幸福的妻子,我當時真的覺得,人生其實這樣就夠了。」
江成感慨地道:「我要是有這麼個福分也就知足了。」
說接下來的話的時候,王成龍的臉色突然狠狠一變,聲音也變得無比怨毒了起來:「可是我怎麼想都沒有想到,這一回去,看到的不是學業有成的弟弟,身體康健的雙親,一見鍾情的摯愛,反而是滿屋的屍體和白綾!」
江成頓時就是悚然一驚,這個劇情的轉變確實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當時面色也是沉重了下來,沉聲問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王成龍的聲音里多了幾分蒼涼和難以掩飾的悲憤:「後來我多方打聽才知道,就在我在前線浴血奮戰期間,皇城的一個惡少看上了我那妻子的美貌,強占不成惱羞成怒,乾脆將我全家盡數殺死!」
「嘶」江成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人未免也做得太絕了一些,哪怕只是簡單地為難一下都算了,畢竟不占理,但是無論怎麼說都不應該屠滅了人家全家,這事情未免也太慘絕人寰了吧。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開始思考,為什麼我們在前線作戰,守護的卻是這麼一群垃圾到了極點,甚至殘害我們這些人的至親的蛀蟲!」
王成龍恨恨地道:「所以我乾脆直接在晉升的關鍵期離開了軍隊,回到皇城,正好聖上也在考慮重整皇城秩序的問題,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之後,和我密談了一夜,決定任命我入職皇城九城兵馬司。」
「於是你之後就找到了那一個惡少,同樣屠滅了他們滿門?」江成無比驚駭地道。
「沒錯。」王成龍淡漠地道:「之後我憑藉著鐵面無私的風格和雷厲風行的手段,逐漸成為了九城兵馬司的都指揮使,一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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