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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裡,睡到半夜蘇小迷被一陣寒意驚醒了,她睜開了眼睛,看到前一天晚上在門口出現了一下的鬼正俯身在她脖子上鼓著腮幫子吹氣。他的靠近本身就帶有一股陰寒之氣,加上賣力的吹冷風,蘇小迷不禁打了個哆嗦,然後若無其事的裹緊了被子。
這鬼是療養院裡派出來的探子吧,試探看看新來的人是不是臥底什麼的,蘇小迷才不會上當。她假裝睡得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朝向另一邊,避開這滿口大蒜味兒的鬼。那鬼不屈不饒的走到另一邊,竟然俯下身吸了她一口陽氣。
這第一口吸的並不多,淺嘗輒止的,但是那鬼嘗了甜頭之後又吸了兩三口,而且小心翼翼的跟做賊似的。蘇小迷心道不好,卻怕暴露自己而不敢反抗,被吸陽氣之後她明顯感覺到了不適,腦袋裡有點迷糊,身上也有點發冷。這鬼意猶未盡的舔舔嘴,依依不捨的離開了,蘇小迷身上的陽氣對他有特別的吸引力,他忍不住違規多吸了幾口。
早上起床,蘇小迷感冒了,發高燒躺在床上直哼哼。郭大妮和徐曉康好心扶著她去醫務室看醫生,臨走之前郭大妮問袁圓,「你真的不去?難得有機會去看我們山莊少主,院裡男神耶。」
袁圓硬邦邦的回了一句「不去」,低頭繼續埋首書本。
郭大妮露出一副暴殄天物的神色,一手架起軟的跟麵條似的蘇小迷就走。
&慢點慢點,我都要被你拖著走了。「蘇小迷燒的有氣無力,郭大妮一心要去看小鮮肉醫生,根本不管她有沒力氣走這麼快。
蘇小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徐曉康,這個女孩雖然面冷,其實還是很熱心的,早上去食堂回來還給自己帶了一碗白米粥一碟鹹菜,不像郭大妮,得知她生病了之後高興的手舞足蹈,終於有機會去接近小鮮肉醫生了。
徐曉康從郭大妮手裡奪過奄奄一息的蘇小迷,小心的攙著,不冷不熱的說:」你控制一下身上的騷氣,不要把何醫生熏到了。「
郭大妮翻了翻白眼,「再騷氣也比不上你,專門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徐曉康懶得理她,扶著蘇小迷慢慢的走在後面,她悄悄對蘇小迷說「一三五,食堂里的湯最好不要喝。」
&什麼?」蘇小迷狐疑的看著她。
&要說話,叫你別喝就別喝。「徐曉康壓低聲音說。
蘇小迷點點頭。
等她和徐曉康進到醫務室,郭大妮早就已經在裡面了,站在醫生何家恆的身邊扭捏著做鵪鶉狀,見了蘇小迷來立刻一副心疼的樣子,指著蘇小迷,」你看看,何醫生,春春都病成這樣了,多可憐,我能不伸出援助之手送她來嘛。「
蘇小迷打量了一下何家恆,的確是很乾淨帥氣的小伙兒,就是有點怪,哪裡怪她也說不上來。
何家恆是院長何雨仁的獨子,醫科大學畢業之後就聽從父親建議來諾亞山莊做醫生。因為山莊裡不是愛滋病人就是麻風病人,很多醫生一聽就打退堂鼓,有的甚至被指派後寧願辭職也不來,所以何院長因為此舉被稱讚為把一生獻給慈善把家庭獻給山莊的博愛院長。
&麼樣何醫生,她不會是發作了吧?她才來兩天而已啊。「徐曉康以為蘇小迷是那個病發作,燒成這樣還打擺子,症狀確實像。
何家恆搖搖頭,「只是普通感冒,山上風大,你剛剛來還不習慣,晚上蓋好被子別凍著了,一會兒回去吃了藥發發汗就好了。」
蘇小迷拿了藥跟他道了謝轉身回去,聽到何家恆在身後補充道,「吃著感冒藥,那個熱病藥也不能停。」
療養院裡無論病人還是醫生其實都很忌諱提起「愛滋」兩個字,所以說起這病都以它的民間另一種說法「熱病」或者「這個」「那個」來代替,算是一種小小的逃避吧。
蘇小迷點點頭,護士每天都會送藥來,還會親眼看著每一個病人吃下去,所以為了避過護士的眼,蘇小迷實在是大費苦心。愛滋的潛伏期有的長達十年之久,平時注意一點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工作的,但是被送到山莊裡的都是被認定已經發病甚至處在發病中期後期的,這病發起來如山倒,隨時會沒命。
一個死的病人,對山莊是沒有價值的,山莊要他們活著。
蘇小迷吃了感冒藥之後蓋了三床被子發了汗,燒是退了,但是接連三四天都還是很虛弱,沒辦法出門。被那鬼吸走那麼多陽氣不是一兩粒感冒藥就能治好的,她怕引起懷疑又不能運功自我修復,只能熬著。
午飯後,又到了護士來送藥的時間,今天來的卻不是護士,而是何家恆,他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禮貌的敲了敲門,得到許可才進門。
他給每個人分了藥,像護士們一樣看著病人吃了藥才放心。他最後把藥發給袁圓,還親自倒水給她吃藥。
袁圓冷冷的接過藥一把吞了。
&近感覺怎麼樣?「何家恆和顏悅色的問她。
&來幹什麼,送藥這種小事怎麼還勞煩何醫生。」袁圓態度冷淡,挾槍帶棒的稱得上惡劣。
何家恆也惱,甚至有點心虛半天才說「我來看看李春春,她病了好幾天了。」說著看了一眼蘇小迷,然後神色自若的走過去問了問蘇小迷的狀況。
何家恆走了,郭大妮一臉八卦的看著袁圓,「何醫生很關心你哦,我看出來了,他喜歡你,我賭晚餐一塊豬排,他肯定喜歡你。」
袁圓破天荒的回應了她的胡說八道「喜歡?我們這樣的人有資格喜歡和被喜歡嗎?」
這話戳到了郭大妮的痛處,也戳了所有病人的痛處,房間裡頓時一片肅穆。
蘇小迷倒是心中贊同郭大妮,她敢賭一頓晚飯,何家恆河袁圓之間有故事,因為這幾天她去醫務室,他總是有意無意的提起袁圓。她覺得作為院長兒子的何醫生一定多少知道一些這山莊幕後的勾當,或許他就是個突破口,所以她這感冒還不能太快好。
半夜裡,蘇小迷起夜去洗手間,要把一天的常規藥外加感冒藥一股腦兒倒進馬桶里沖走。就在她打算丟的時候,她看見馬桶里浮著一粒紅色膠囊,和自己手裡的紅色膠囊一模一樣。看來屋裡也有人在偷偷的把藥扔了,是誰呢?不像是心大嘴大的郭大妮,也不像整天厭世情緒滿滿的袁圓,那就是徐曉康了。
她也不吃藥,還提醒蘇小迷不要喝食堂里每周一三五的湯,是什麼原因?
蘇小迷原本每天都給「老公」打電話報平安,生病之後就改發簡訊了,免得他們聽到自己這濃重的鼻音會擔心。幸好諾亞山莊是個外表安樂祥和的療養院而不是精神病院監獄什麼的,病人們雖然病著,最基本的人權和自由還是有的,除了不能出去,手機電腦都可以用,院裡還有專門的計算機房,一水兒嶄新的蘋果mac,免費給病人們上網玩。
就是這樣的浮華背後,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儘管享受著自由和舒適,蘇小迷也沒有掉以輕心,打電話發簡訊都滴水不漏,誰知道他們有沒有在監聽什麼的,電影裡這樣的故事很多,儘管張三瘋覺得她過分謹慎了,但是小心防範總是沒錯的。
這天早餐之後,院長發布了通知說劉虎和市里劇團的人下午要來慰問,中午加餐有餃子吃,全院一片沸騰,大家比過年還高興。劉虎是本地知名企業家,慈善家,全市首富首善,每年都給療養院捐不少錢,那個機房裡的五台蘋果mac就是他捐獻的,不時請劇團啊馬戲團什麼的來給豐富病人們的精神生活,病人們聽到他來都很高興。
吃完午飯,郭大妮早早就帶著瓜子拉著徐曉康去小禮堂占位子了,晚了就都是後排位置了,還看啥節目表演啊淨看後腦勺了。
屋裡就蘇小迷和袁圓沒動,蘇小迷是還虛弱著動不了,袁圓是一向都不愛動不喜歡熱鬧。
郭大妮她們前腳一走,袁圓就突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門給反鎖了,那速度那麼身姿特矯健。
&門幹嘛?一會兒曉康她們還回來呢。」蘇小迷不解。
&止狗進來。」袁圓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
蘇小迷以為她說的是鬼,好心安慰她「沒事,現在大白天的沒鬼。」
&怕鬼嗎?」袁圓問。
蘇小迷想了想說:「怕,算命的說我八字輕,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你看我才來就得這重感冒說不定啊就是撞邪了。」
&放心,只是普通感冒很快會好的。」袁圓難得出言安慰人。
兩人許久無話,各自看書的看書閉目養神的閉目養神。外面喧鬧的聲音傳了進來,是慰問的人到了。療養院的小禮堂原本就有舞台,音響設備一打開好戲就可以開鑼了。
袁圓突然嘆了口氣「以前我膽子很小,怕黑怕鬼,後來才知道比鬼更可怕的是人,是戴著善良面具的人。」
外面走廊上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好像來了不少人,接著就聽到院長何雨仁的聲音。
&老,廉先生,您這邊請,袁小姐就住在這個病房。」
袁圓放下手裡的書,一張臉變的蒼白,身體抖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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