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這個沒法比較的吧……」沉陌塵心裡有些尷尬,尤其是在對方毫無惡意的情況下,他不想再說這個話題。
「你昨天要是跟她說你更喜歡她的話,她說不定就不和你分手了。你還可以抱著她睡覺,繼續和她做那種很快樂的事。」蕭星霜歪歪頭。
沉陌塵乾笑了兩聲:「這目的也太虛偽和功利了吧?」
蕭星霜說:「真可惜啊。」
可惜個錘子啊……你在說什麼,你這是讓我為了和夏晴柔繼續打撲克就胡說八道嗎?
只有渣男才不會吝嗇謊言……呃,說起來,我說過的謊話也蠻多的。
「那麼對你而言,誰更重要呢?」蕭星霜似乎並不打算放過沉陌塵,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她再次發問。
沉陌塵手上淘著米,稍微背過身:「你這話說的,你爸爸對你更重要還是你媽媽對你更重要?」
蕭星霜平靜地說:「我爸爸已經死了,所以現在我媽媽更重要。」
沉陌塵勐然看向蕭星霜,沉默片刻,咧嘴笑笑:「這麼巧啊,我爸也死了。」
「他也是病死的嗎?」
「他是因為意外,你父親是因為什麼病去世?」
「肝病。」
「嘶……這個病的確不好治。」
「也不是治不了,只是沒錢治,就死了。」蕭星霜將桂圓乾沖了一遍又一遍,勐然想起桂圓乾不需要衝這麼多遍,於是將碗中的水濾掉之後便把碗放下了。
「沒辦法,這個要花很多錢的……」沉陌塵抿了抿嘴唇。
蕭星霜輕聲說:「其實也沒多少,當時只要七萬多。」
沉陌塵默然,七萬多,可能還不到如今蕭星霜在補闕一個月的薪資。可是對於有些家庭來說,七萬多就能逼死人。
沉陌塵能理解這種感受,在他和尹家姐妹最困頓的時候,別說七萬,就連七百都拿不出來。他小時候有一次被打斷了腿,還是她們跪在醫生面前磕得頭破血流才讓對方勉強醫治了他。
「那你家裡親戚……」
「之前借了一些,他們都不肯借了,怕手術不成功,我們家還不起。」
沉陌塵低眸,拿出抹布輕輕擦拭壓力鍋內膽上的水漬。
「你……也算是苦盡甘來,能覺醒異能,也算是老天的補償吧。」
沉默了許久,沉陌塵緩緩開口安慰。
其實,蕭星霜的身世很可憐。但是這種事在貧民窟經常發生,生了重病就等死。
很多人說「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只找苦命人」,但其實這句話弄反了因果邏輯。
並不是窮人容易招來厄運,而是遇上同一件事,有錢有權者可以輕易擺平,貧窮無助者就要永世不得翻身。
很多事情並不是厄運,只是發生在苦命人身上就變成了厄運。
沉陌塵早些年見慣了這些,只是這兩年日子舒坦了,這才發現這樣的生活是多麼的悲涼。
蕭星霜也沉默了許久,捏著碗邊的手緩緩鬆開:「嗯。」
沉陌塵眼眸一閃,轉移話題道:「對了,你媽媽還在吧,挺好的,我就沒有。」
蕭星霜神情莫名:「你媽也死了嗎?」
「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什麼意思?」
「就是……」就是處在死與不死之間的量子疊加狀態,大部分情況下她是死的,不過根據不同情況、不同的問話環境,她有時也是可以活著一下的。
不過這種「薛定諤的母親」跟蕭星霜解釋起來過於麻煩,而且沉陌塵雖然和蕭星霜親過嘴,也字面意義上的睡過,但關係也沒親密到能暢聊家裡的私事。
「就是死了。」沉陌塵稍微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
「這樣啊,那我比你好。」蕭星霜說。
「……」沉陌塵無言。
他相信蕭星霜沒帶惡意,只是單純的有感而發,陳述一個她認定的事實。
沉陌塵在米中加上水開始煮,然後招呼著蕭星霜離開。
「你煮得挺多的,好了之後,我能喝一點嗎?」蕭星霜看了眼鍋。
沉陌塵嘴角微微抽搐,點點頭。
「那我去跑步了。」蕭星霜轉身離開。
「好,注意安全,記得把對講機帶上。」
「我會帶的。」
「對了,我想問一下,你天天跑步幹嘛,減肥嗎?」沉陌塵隨口問。
「多鍛煉身體,才不容易生病。」蕭星霜說。
……
蕭星霜離開後,沒多久鍋中水開了,沉陌塵便倒入切好去核的紅棗,又悶煮了一會兒,米粥就快好了。最後,沉陌塵放入了桂圓肉和冰糖,再次熬煮幾分鐘,桂圓紅棗粥就好了。
沉陌塵聞了聞香噴噴的味道,按下保溫,轉身去找柳朝煙。
沉陌塵敲了敲柳朝煙的房門:「隊長,夏姐身體不太舒服,我熬了一點粥,你能幫我遞給她嗎?」
柳朝煙微微一笑:「你怎麼不自己遞給她呢,她要是收到你熬的粥,一定會很開心的。」
沉陌塵臉上苦笑,自嘲地搖搖頭:「她連門都不讓我進,你一會兒遞進去的時候可別說是我煮的,就說是你煮的,不然她肯定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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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朝煙聞言輕輕一嘆:「那好吧……」
「對了,我粥煮的蠻多的,隊長要是喜歡的話,也可以隨便吃。」沉陌塵接著笑。
「那我就不客氣了……」柳朝煙微笑著,「對了,你身體怎麼樣嗎,你之前不是說你也不舒服嗎?」
沉陌塵咳了一聲:「我沒事,我一個男生能有什麼事?而且我的異能可以自愈的!」
柳朝煙嫣然一笑:「沉同學還真可靠呢!」
柳朝煙去給夏晴柔送飯,出來之後給沉陌塵比了個手勢,示意對方已經吃完了。
沉陌塵走上前去,小聲問:「她,身體還好嗎?」
柳朝煙微微搖頭:「不是特別好,腦袋有點燙,還有些咳嗽。我剛剛看著她吃了藥,睡一覺再看吧。」
「隊長,現在夏姐生病,要不要把小雪叫回來?」
「暫時不用啦,現在本來就是大離月,我們三個就夠了……」
正說著,柳朝煙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她接通電話,聊了兩句,然後神情複雜地對沉陌塵說:「小雪來電話,她下午就歸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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