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她。」
蕭織淼對著阿滿一指。
波波瑪格手指一彈,鬆開了阿滿身上的禁錮。
蕭織淼看著阿滿還呆愣在原地,喊道:「阿滿,過來。」
阿滿這才反應過來,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腳步有些踉蹌地朝著她跑去。
之前她倒是罵得凶,在被身下的魔法陣困住時,那股仿佛從地獄中蔓延出來的陰寒直鑽進她的靈魂之中,整個人都僵住不敢動彈了。
她雖然被神無局一直保護得很好,但也算經歷了不少副本了,但卻從未感受到那種靈魂被什麼東西抓住,隨著自己的生命力一起消散的無力感。
什麼都做不了,能感受到的只有靈魂被一點點剝離體外的痛苦。
此時,她看著蕭織淼那張令她討厭的臉,卻是讓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到她的身邊。
在她出現的那一刻,她竟是鬆了一口氣,感受到一股堅實的安全感。
蕭織淼接住撲倒在自己面前的阿滿,看她模樣,是被嚇到了。
這個魔法陣將人的靈魂都吞噬了進去,比起她的血咒術還有收割怪物魔力的魔法陣,有過之而不及。
這會將人靈魂深處最原始的恐懼勾出來,阿滿會害怕才是一個正常人的反應。
阿滿緊緊地抓著蕭織淼的手臂,才不至於讓自己腳軟跌倒在地。
她咬了咬牙硬撐著站好,但身體還是有些發虛,那股浸入靈魂中的寒意還沒有散去。
蕭織淼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往上一提,扶著她道:「跟我走。」
她看了波波瑪格一眼,帶著阿滿往她住的房間走去。
沒走幾步,她就聽到身後傳來慘叫聲,阿滿抓著她的手臂立即收緊,眼神透露出恐懼來。
她想要往後看,蕭織淼開口:「別回頭,走。」
阿滿聽著那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看著她道:「你不能救他們嗎?你剛剛都將我要來了。」
這些玩家她並不認識,只是被抓起來的時候關在一塊,打過照面,說過兩句話。
看見他們就這樣活生生的被吸食掉生命力,同樣作為玩家,剛剛也差點死掉,會感同身受他們的痛苦,下意識地想要向救過她的蕭織淼求援。
她剛剛是問王座的那個女人要的她,她們是認識的。
她不好猜測蕭織淼這個壞女人的關係,只是想蕭織淼既然能把她要來,或許也能救他們。
她性格向來傲氣任性,平時也並沒有那麼好心,對玩家基本都是愛搭不理的。
但她自從誤打誤撞的進入到這個陌生的鬼地方後,遇到的都是怪物,身邊也沒有一個熟人,自然就和玩家站在了一邊。
聽罷她的話,蕭織淼頓住,停下了腳步,她覺得阿滿實在是面對的太少了。
是該讓她明白,深刻地明白,她處在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她對著阿滿道:「站好。」
說著,就鬆開了她。
阿滿差點就沒能站穩摔到地上,下一刻,蕭織淼雙手抓著她的手臂,將她的身體轉過去,站在她的身後,強制著她看那些玩家被魔法陣吸食著魔力和靈魂的畫面。
「看好了,你面前才是真實的世界,如果沒有我,你就是其中的一員,我手中如果沒有籌碼,我也是其中的一員,永遠不要把希望交到其他人手中。」
阿滿在蕭織淼手裡抗拒地掙扎了一下,沒能從她手中掙脫,只能被迫觀看著面前玩家們的慘狀。
蕭織淼的聲音在她耳中冷酷無比,「你要學會分析局面,分析你身邊認識的每一個人,分析你自己,自己要學會動腦子。」
「在沒
有能力的時候,你能保住的只有自己,而我現在的能力,也只夠救你。」
阿滿看著面前面容扭曲的玩家,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著,眼睛發酸,喉嚨乾澀。
這和在副本中遇到怪物,和怪物搏殺不一樣。
這是單方面的能力壓制,就如同宰殺牛羊一樣,是對生命力沒有任何敬畏,毫無節制的攝取。
如果方才蕭織淼沒有出手救她的話,此時在魔法陣裡面痛苦慘叫的人就是她了。
半晌,她才紅著眼睛轉頭看著蕭織淼,眼中帶著倔強,「我只是想如果你要是能救他們,就順手救一下,我沒有其他的意思。」
「我知道,你的能力不一般,這裡全都是怪物,玩家畢竟和我們是同一陣營的。」
她撇過頭去,不想去看玩家們的慘狀,不想被蕭織淼強迫。
蕭織淼聽阿滿帶著情緒的語氣,並不順著她,一隻手將她雙手往後反剪握住,另一隻手掌握住她的後脖頸,繼續強迫著她看下去。
「我救你,已經打破了我的計劃了,我只救對我有用的人。」
血咒術算是她的一張底牌了,她剛剛能使用緋紅魔力,並不只是單純的血咒術,她在血咒術中隱藏了一個咒印,只是有血咒術在,她才可以通過這個隱藏的咒印,使用出緋紅魔力來。
落星城被禁魔咒術覆蓋,她可以用血咒術,但緋紅魔力是用不出來的,一旦用出來,就等於是告訴波波瑪格,她不受她控制。
她可不會因為波波瑪格提及她的身世,就會信任她。
現在因為救了阿滿,她暴露了自己,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她不能賭波波瑪格對她的那點虛無縹緲的同族關係。
阿滿冷哼一聲:「你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只會為自己的利益考慮打算!」.
這語氣,多少帶著些埋怨。
蕭織淼知道她的脾氣,這是在埋怨自己強迫她。
正好,阿滿算是落在她手上了,身邊也沒有能給她兜底,慣著她順著她的人了。
在這個隨時都會喪命的深淵,她正好可以好好歷練歷練,磨一磨她的公主脾氣。
她收緊放在她後脖頸的手,貼近她耳邊道:「阿滿,你該要了解我的,我也只和你說一次,我不是一個大度的人,我確實自私自利,所以,你最好靠自己。」
「你好好看著,接下來你要面對的就是這些,每天都會死人,你要做到的就是保住自己,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阿滿繃著一張臉,「我知道了,你可以放開我了。」
蕭織淼鬆開了她,拉著她的手離開了大廳。
雖然在心裡說了不要太操她的心,但放著阿滿一個人,她總是不放心的。
恨不得拿跟繩子拴著她走,畢竟她惹禍的本事,她是深有體會。
她帶著阿滿沿著出來的原路返回房間,大廳中的慘叫聲已經停息了,又重歸於之前宴會的歡樂氛圍,且比之前的氛圍更加熱烈了,仿佛方才令人心驚膽寒的一幕,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或者說,是一個助興的小插曲。
像是一場華麗怪異的迷幻夢境。
在金碧輝煌的大廳中,那一張張的美麗面孔之下,是燭光映在牆上的一道道怪物影子。
波波瑪格的能力,就是讓人做一個不太算噩夢的噩夢,半夢半醒,帶著些許真實,沉沉浮浮的讓人無法醒來。
久而久之,噩夢就成了美夢了。
「謝謝......」
上樓梯時,一道細如蚊蟲的聲音在蕭織淼身後傳來。
蕭織淼停住腳步,回頭去看阿滿。
平時她都是
趾高氣昂的,這會向她道謝,倒是低著頭,像是道謝是什麼羞恥的事一樣。
她假裝沒聽到,「你說什麼?」
阿滿抬頭看向她,嘴巴抿成一條線,臉色繃得緊緊的,眉頭輕皺,下巴習慣性的有揚起的角度,一看就是倔強又傲氣的性格。
「嗯?」蕭織淼目光中帶著詢問,一副一定想要知道她剛剛說什麼的神態。
阿滿深吸一口氣,眼眸垂了下去,看著蕭織淼拉著她的那隻手,一臉傲嬌:「我說,謝謝你,剛剛救了我。」
蕭織淼嘴角微不可查的揚起,「學會道謝了,倒也不算太差。」
阿滿輕哼了聲,撇開目光不去看她。
還沒有回到房間,蕭織淼就看到站在門口的摩度。
他靠在牆上,雙手抱胸垂著頭,看著像是睡著了一樣。
蕭織淼帶著阿滿一走近,他就抬頭向她看來。
他的目光從她身上,落在阿滿身上,「你出去一趟,就是帶了個波波瑪格的食物回來?」
他能看出面前這個女孩沒有中波波瑪格的幻術。
波波瑪格從來不迷惑她的「食物」,她喜歡食用清醒的「食物」。
阿滿聽到摩度稱呼自己為食物,不滿的皺起了眉頭。
她看著摩度臉上有著蜘蛛網般的醜陋花紋,頭上還有角,一看就不是玩家。
她想開口說什麼,蕭織淼「嗯」了聲,就拉著她進到房間中。
摩度跟了進來,「你現在可以使用能力了?」
他聞到她身上熟悉的血咒術味道,她剛剛使用過這個技能。
蕭織淼往沙發處一躺,從儲物手環中拿出一個燃燒道具,丟進壁爐中,壁爐立即燃燒起了火焰。
摩度不解:「現在又不冷,你點壁爐做什麼?」
蕭織淼閉上眼睛,給他下達任務,「你和這位小朋友好好說一說關於深淵的常識。」
「事無巨細。」她又補充了一句。
阿滿道:「我都知道,不用......」
蕭織淼睜開眼睛盯著她看了兩秒,她聲音立即頓住,雖還有些不樂意,還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想活命,就把你的傲慢自大給我收起來,虛心一點,多看多學,少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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