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王心裡也糾結著,他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說來說去還是怪自己放不下唐媚。
姜武聖知道武王還在猶豫,便直言勸道:「你是南雍國的三皇子,倘若你真想做個有擔當的男人,就必須與信王為敵,在大義面前,兄弟之情算不了什麼。他想篡位,你想保皇,你卻還在和他的女人牽扯不清,你讓為師如何幫你出謀劃策保住南雍國?到時候事鬧大了,咱們南雍國的人或許會以為你只是為了搶信王的女人才與他作對,百姓們偏向信王那一邊,各股勢力也對你有了偏見,你想保皇就十分艱難了。」
武王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一想到自己要與王兄成為對立面,他心裡就隱隱作痛。至於他喜歡上了王兄的王妃,他也懷有愧疚,幸好信王與唐媚並無夫妻之實,也無夫妻之情,這多少讓他心裡好受些。
他抬頭看著姜武聖,自責地說:「都怪徒兒行事魯莽,師父覺得徒兒該如何應對?」
姜武聖凝聚著他那雙矍鑠的眼神,斬釘截鐵地說:「與信王妃一刀兩斷,不要再有任何來往!哪怕你保皇事成,你的父皇或太子是南雍國的皇上,信王及你的母妃會落敗而逃,你仍然不能與信王妃再有任何干係。除非……到時候她改頭換面,誰都認不出她曾是信王妃。」
想讓武王與唐媚現在撇清關係,不能有任何來往,武王還真怕自己做不到。
至於與自己的親哥哥信王反目,還要暗地裡與母妃作對,他更是猶豫不決,但此時聽了他師父這番言辭,他覺得自己是該做決定了。為了南雍國,他必須大義滅親!
他雙手抱拳,對師父凜然正色道:「謝師父指點,徒兒不會再猶豫了!」
姜武聖捋著鬍子,微微點頭,沒再說話。
武王出了古陽宮,見唐媚坐在一塊石椅上發呆,他本想過去與她說說話,但想到在事成之前他最好不要再與唐媚有來往,所以他還是徑直去了擂台,將鐵籠打開,放出了齊王,然後牽著齊王動用輕功飛下了擂台。
齊王落了地仍然沉浸在剛才飛下擂台時的美妙感覺,也想像三王兄一樣有那般威武的男子氣魄。
「王兄,我拜你為師,以後每日跟你習武如何?」
武王用手拍著齊王的肩,齊王的肩便塌了下來,再踢踢他的腿,他身子便穩不住,一下跪倒在地。
武王見了哈哈大笑,「四弟,就憑你這副身子骨,已經練不出什麼高深的武藝,你如今已經十八歲,早已過了築基的年紀,十歲的男童練一年所達到的境界,你得耗費三年的時間。你要真心想習武,既便想要達到五重武者的造詣,也得十五年之久,你願意麼?」
齊王從地上爬了起來,苦著臉說:「達到五重得要十五年之久?五重不是比你差遠了麼?」
武王眉頭一挑,「對呀,你若想成為九重至尊武者,耗費三十年也未必能達到,有時候光靠下苦功夫還不行,還得看你的身體適不適合鍛造。怎麼樣,還想拜我為師麼?」
齊王嚇得連忙擺手道:「算了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當你的弟弟好了,至於當徒弟什麼的就算了。」
忽然,他想到一事,欲言又止。
武王見四弟一雙眼睛轉來轉去地看著這座古陽宮,還有寧山上幾處不凡的建築,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
「四弟,還望你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及此事。我師父之所以如此,其實是為了咱們南雍國著想。北燕國與南雍國雖已有二十多年沒再掀起戰爭,但誰敢保證能一直這般平穩地對峙呢?倘若南雍國真有不敵北燕國之時,寧山就是最後一處棲身之地,或許還能在這裡絕地反擊。」
齊王明白,狡兔三窟,總得有一窟留做退避之地。「可是……你不擔心姜武聖有謀反之心麼?」
武王攬著齊王的肩頭,笑著說:「怎麼會,他不僅是我的師父,還是咱們南雍國的武聖,他的武道精神就是護國!要是他真有謀反之心,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今日都毫無舉措,以後可不許你再說這種對他不敬的話了。」
齊王乖乖地點頭,「嗯,我相信三王兄,也會相信姜武聖的,不過這個老頭性情實在是怪,要不是你來救我,他怕是要讓我在擂台之上凍個半死。」
武王笑著點頭,「那是,誰叫你擅闖寧山。」
這時唐媚跑了過來,見齊王安好無虞,便朝武王拜謝道:「多謝武王搭救,我們倆才能脫險。」
武王沒想到唐媚忽然對他說話這般客氣,想來如此也好,這段時間彼此不要再有牽扯為好。
他也客氣地向唐媚笑了笑,沒再說話。
齊王覺得這兩個人有些不對勁,兩人笑得都有些尷尬,但他本身不是個心細之人,見他們笑過後並肩往前走著下山,他覺得又沒啥問題。
他跟在唐媚旁邊笑嘻嘻地說:「林蘿,我剛才已經跟王兄說過了,會想辦法讓你出宮,以後你就自由了!」
唐媚忽然停住腳步,凶道:「誰同意出宮了?我根本不是宮裡的人,出什麼宮!」
齊王嚇得身子一顫,慌忙哄道:「林蘿,你別這麼凶嘛,你出了宮想去哪就去哪,咱們可以相伴著一起遊歷天下,多好!我……我又不強迫你什麼。」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跟蚊子哼哼一樣,但唐媚和武王仍然聽得清清楚楚。
武王向唐媚使個眼色,希望她不要說出真相,他怕四弟一時接受不了唐媚是信王妃的事實。
唐媚已經感覺到武王一出古陽宮就和以往不同了,以前他在她面前絲毫不講道理,言語粗獷,還愛動手動腳,現在卻忽然紳士了許多。
一個男人在她面前轉了性情,變得彬彬有禮了,她自然知道武王這是有意疏遠她,而且肯定是姜武聖對他說了什麼。
既然如此,她覺得真的沒有必要再騙齊王了,齊王是個性情純真沒有任何心機的人,再騙下去她於心不忍。
「齊王,我真的不是皇宮裡的人,其實我是……」
唐媚話還未說完,青鸞突然追了過來。
她跑到武王面前,淚如雨下,用嘶啞的嗓子問道:「你真的不願娶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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