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德神君府邸後花園,四人對對而坐,謹德神君一旁坐著桀驁,卯兮兮的身旁自然坐著龐邪,並不是卯兮兮想跟龐邪坐在一起,而是龐邪只准她坐在自己旁邊,一時間僵持不下,卯兮兮也只好就這樣了。
「平心靜氣,你們二人都是我相交幾千年的知己好友,要是打了起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求求你們不要為難我!」謹德神君覺得自己的頭一個變兩個大,然後變四個,現在有點兒八個大了。
他覺得自己腦袋腫脹的厲害,似是要爆炸,這還不都是他自己找來的麻煩,桀驁推脫的理解一對,事情的嚴重性,好話賴話該說不該說的都說了,他硬是苦苦相逼,此時又能怨得了何人,只能暗自來上一句:自作自受!
龐邪哼哧了一聲,頭微微斜起,左邊嘴角不削的上揚,口氣極為不好:「他拉我女人的手,你讓我怎麼平靜!」
謹德神君真心的不懂,腦子裡全是漿糊糰子,一個接著一個,滾滾粘粘到了一起,變成一大的塞的不留縫隙:「她不就一件兒衣服,我都把自己找來的衣服披你身上了,還是件兒新的呢!」
牡蠣姑娘怎麼算!他可是在東海一眼就看上了,碰都沒碰過一手指,就給龐邪引了去,又是黏啊又是手碰手身貼身的,卯兮兮雖然是龐邪第一次帶在身邊的女人,可他覺得,桀驁對卯兮兮更真,龐邪就是一時興起,或許是見自己以前來是損他,心裡別不過這口氣,才帶來的,不然何故看著卯兮兮傷心不管,還要硬加刺激,謹德神君可從來不會對女子大呼小叫,尤其是自己看上眼的女人,所以他無法理解龐邪的行徑,也就這麼認為了。
「我怎麼成衣服了,我是兔子,不是衣服!」卯兮兮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麼,憤憤不滿的一停頓,又繼續問了一句:「另一件衣服是什麼?」
這一說一問,把謹德神君問傻了眼,他一拍桌子站起身,像是一口氣兒上不來,堵著了,站一站通順通順。
龐邪聽後微笑不語,伸出拇指,在卯兮兮面前舉了舉,表示稱讚。卯兮兮不明所以,根本不知道他為何要來這手勢,也懶得理會他,斜眯眯的撇了他一眼,看向對面的桀驁。
她自小就很討厭魔族,因為自己小時候的病,就是因為魔族的關係,她知道魔族的殘忍血腥,也在月靈谷見識到了魔族的野心,那些無辜的上古鳥族,就那麼被魔化成了邪惡。
可當卯兮兮知道他是魔族人的時候,只是驚訝震撼,並沒有一絲討厭,那素雅儒朗的對面男子,實在讓她厭惡不起來,也許是當年的記憶太美,也許是自己根本沒有對魔族的敵視,卯兮兮從坐下就一直在問自己,若那日兔族被滅,自己苟活於世,得知他身份之後會不會恨他,想了許久,也未能想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桀驁是那麼與眾不同,一個魔族太子爺,竟然會一身仙姿飄然,嗅不到半點兒魔氣,他可能是一個特別的存在,或許魔族有小部分人也是如此,只是她從未接觸過,且在大多數人眼中,魔族都絕非善類。
「兮兮你會怪我瞞了你嗎?」桀驁害怕知道答案,怕是自己最不想知道的那一種,可心中還抱著一絲期待。
卯兮兮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這個問題,而是轉入月靈谷中:「聽說,你在谷中救我的時候,消耗很大,突然收起魔障,也會讓你重傷,不知道傷勢恢復了沒有?」
桀驁聽的出,卯兮兮口中沒有責怪,沒有怨恨,反倒是陣陣關懷,猶如溫暖的春風徐徐吹過他的耳邊,讓他心中鼓擊雷鳴,這是他不曾想到的。
他心中抱著最壞的結果,就是卯兮兮恨他討厭他,永遠不會再跟他說半句話,連多看一眼都厭惡,那他也打算默默守護卯兮兮,只要她有需要,或者知道她有什麼狀況,自己都會義無反顧出手,即便搭上性命也無妨,最好的結果也就是當做不認識,漸漸忘卻了他。
「好……大好了……就是,就是損耗還沒有修補回來,可也差不多了。」桀驁眼角淚珠忍不住滾落,無聲無息,嘴角洋溢著微笑,猶如出水蓮花,瓣尾低落露珠,潔而不俗,沁入人心。
明明有淚,卻又笑著,龐邪心中突然頗多感觸,他雖然跟桀驁不熟,可兩次見面都對桀驁印象深刻,仿若間,他不想跟桀驁計較卯兮兮的事情了,只要桀驁不再糾纏,那便一切平息無恙。
可龐邪有一事不明,困惑與心,開口問道:「為何你身上不帶分毫魔氣?」
龐邪一問也衝起了卯兮兮心中的疑惑,魔族中人,身上都有掩蓋不住的魔氣,尤其是純魔之身的桀驁,身為魔族的太子,應當魔氣鼎盛,這也是她一直沒有想過,桀驁與魔族有關的原因。
桀驁笑而不語,抬手擦拭掉臉上的淚痕,顯然是不想說。
龐邪沒有再問下去,想是其中定是有什麼不為人知之事,卯兮兮也不是強迫求知的人,否則也不會自認識開始,什麼也不問。
謹德神君見事態平息,心中一塊兒大石悄然落地,起身說道:「我去宴會上看看,就這麼走了,恐是旁人多想些什麼,好好的一個宴會,今年可辦的驚險!」浮誇的表情面展顏開,謹德神君撫摸了一下自己受驚的小心肝,轉身離去。
「沒事那就好,否則我於心不安,還要謝過桀驁太子的救命之恩。」卯兮兮憋了半天,前後被插湊了幾句話語,還是開了口。
卯兮兮的話語看似風淡雲輕,只不過是謝意,可卻是跟桀驁拉開了關係,一句太子,讓桀驁的心裂上了一道道痕跡。
桀驁原本以為,卯兮兮關心他的傷勢,就證明不會再怪他,可如今看來,是自己想的太好了,卯兮兮的言詞,要比埋怨他,對他大吼大叫,更加難以讓人接受。
即使是上前捶打,還能證明卯兮兮對他還有感情,如此淡漠,隔開了兩人的距離,那就是徹底的心冷,沒有了感情。
桀驁雙眼微微閉起,嘆息一口氣說道:「你這個樣子跟我說話,還不如怪上我幾句,罵也好,打也好,我全然接受。」
卯兮兮看了一眼龐邪,這個男人即使讓自己傷心難過,哭的死去活來,但已經駐紮在她的心中,而桀驁是過去,還是一段不清不楚的懵懂時光,並未確定的感情,何以來的寄託。
「在宴會上看到你的時候,我的卻很激動,可能對我來說,你是家人,是兒時的大哥哥,一個不告而別的朋友,一斷牽腸掛肚的擔心,並非是眷戀。」卯兮兮現在長大了,自能體會桀驁對她的感情,可跟自己對桀驁的全然不同,她不想跟桀驁在愛與不愛上劃分糾葛。
桀驁微笑示意,仍然閉著雙眸,怕是睜開了,眼淚又會流出來,他更不想看到卯兮兮眼中的意思,那並非對待喜愛之人的目光:「你果然還是要與我劃分界限,這樣也好,總比帶來一身禍端要好上許多。」
桀驁明白卯兮兮的意思,可不知道為什麼,嘴上說出了這些曲解的話語,他看的出來,卯兮兮對龐邪用情至深,只是心中憂慮,她某一日會受到更大的傷害,不止是今日小打小鬧一般。
卯兮兮沒有回話,三個人陷入了沉默,周遭的空氣也好像隨著氣氛結了冰,讓人感知微涼,吸納困難。
過了許久,桀驁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色複雜,似是許多情感羈絆到了一起:「他如此對你,當著你的面跟其他女人飲酒作樂,你還是選擇跟他一起嗎?」
「我不知道。」卯兮兮的回答乾脆了當,她一想到龐邪就心思混亂,難以做出抉擇。
龐邪聞言有了反應,好像風化千年的雕像,突然有了生命。
他怒瞪卯兮兮一樣,忍著不悅娓娓說道:「下個月新海王宮就建好了,我們回去後就選定大婚的日子,跟岳父岳母商議一下細節,你覺得大婚之時,請桀驁太子去參加如何?」
卯兮兮頓時愣了神,這些話猶如家常,卻又似在跟桀驁宣告主權,又是在告訴卯兮兮,他人肯定是娶定了:「你還是娶了那個牡蠣姑娘好,看著你們挺般配的!」
桀驁看到他倆的樣子,會心微笑,苦樂出聲,前夕只不過是小兩口鬧彆扭而已,他從龐邪的眼神中能看出,龐邪是喜歡卯兮兮的,心裡也就踏實了許多,看來滄海的海王,是個非常彆扭的人,不亞于謹德神君,只不過方式不同而已。
他在呆下去,恐也沒什麼意思,不過是多受上一些刺激罷了,桌子坐落之人,屬他最多余,他在九天呆的時間也不短,只怕再呆下去泄露了魔氣,起身一言不發的就離開了。
卯兮兮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她是否真的不在乎桀驁,還是因為她暗自說服警告自己,所以才看上去並不是那麼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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