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普登心中一驚,愣在原地。
「你不是很喜歡哭泣嗎?」耶芙利特淡淡地說道:「走路的時候,拉偏架的時候,還有今天,來我這裡找死的時候。」
「為什麼不哭泣了?所謂的——憐憫騎士啊。」
『轟』
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普登身子晃了晃,如同被一盆冷水劈頭蓋臉地淋下來,渾身發涼。
哭泣....
他因世界上無處不在的邪惡與混亂,而哭泣個不停。
可為什麼現在....
「你連朱比亞都不如。」耶芙利特搖搖頭。他感染朱比亞所花費的時間,是普登的三倍多。
「你在說什麼傻話,這種時候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指望我放過你嗎?!」
「不可能!」
「看我來審判你吧!」
普登大吼著,揮舞著長槍,刺向耶芙利特。
耶芙利特動也未動。
【我不能殺了他!
我有什麼資格去殺他!
我這樣的爛人!】
普登突然停手了,他顫抖的手握不住長槍,長槍落下,沉淪進深海。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普登突然感覺到害怕了。
「被騙了之後,才是最信任騙子的時候。」耶芙利特說道:「騙子利用人的信任進行欺詐活動。」
「這種信任的對象,可以不是騙子。」
「也可以是自己,即——」
「自信。」
耶芙利特伸出手,手掌接住傘沿邊落下的雨滴。
「霧谷.....空山......」
「當人行走在充滿霧氣的山谷里時,會因為看不到遠處的一切,而產生擔心。」
「霧氣中明明什麼也沒有,卻依舊會腦補有什麼不可名狀的怪物。」
「人是能夠察覺到自己的這種害怕、恐懼的情緒的。因此,這種情緒,可以克服。」
「而當人走在環境美麗的空山中時,他會心情愉悅,他不會感覺到壓抑和恐懼。」
「甚至....他會忍不住的喊兩聲,又或者唱幾首歌。」
「扣扣鼻子,撓撓背什麼的,也是無所謂的。」
「因為這裡風景美麗,有鋪好的石板路,踩在上面穩穩噹噹,這裡不會有任何的危險出現。」
「人相信這裡,相信自己的感覺。」
「人會在這裡放縱——」
「放開心靈。」
耶芙利特朝著普登伸出手。
「你在胡說八道.....」
「鎮定。」
普登剛要強裝發怒,卻被耶芙利特兩個字就「控制」住。
他眼神鎮定地看著耶芙利特,對他伸出手握住長刀,一點點拔出的動作竟毫不在意,就像是被打了全身的麻藥一樣——動不了,也感受不到疼痛。
耶芙利特拔出哈妮,滴血未留,乾淨如新。
收刀入鞘。
『噠』
他雙手杵著手杖,神情冷漠的看著普登。
「你這混蛋——」
「我要對你進行審判!」
普登猛然變得憤怒。
「悲傷。」耶芙利特淡淡地說道。
「啊——好悲傷,我好悲傷啊,為什麼會這樣弱小,為什麼會來這裡找你,做出如此找死的事,我不想死啊!」
「該死,你到底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普登又猛然憤怒起來。
「你憤怒的方向不對啊。」耶芙利特提醒道。
「啊——我好憤怒,我真愚蠢啊,為什麼要來找你這樣的強者,我這種蠢貨,就算被殺掉也沒關係!」
【我到底怎麼了?】
「魔法是心的力量,情緒在其中占據了絕大部分。」耶芙利特說道:「人是無法違抗情緒的。」
「人在極度自卑傷心的時候,會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普登大哭著、狠狠地扇自己耳光,兩巴掌下去就打得臉高高地腫起來了。
「人在極度憂鬱的時候,會產生輕生的念頭。」
『噗嗤』普登的右手,狠狠地插進自己的左胸。
「你......這到底是...什麼魔法....」普登的胸口血噴如注,他滿臉絕望地看著耶芙利特,「之前見你,並沒有這樣的可怕.....」
「欺詐魔法的第二階段。」耶芙利特說道:「蜃樓深境,霧谷空山。」
「幾乎不可能擺脫的欺騙。」
「即便真的擺脫欺騙,接近真相。」
「真相就是——我掌握著情緒,而你,會成為情緒的傀儡。」
「對了,普登....」耶芙利特咧嘴一笑,「你信仰的是什麼安薩吧。」
「你要做什麼?」普登驚恐地大喊。
「憎恨安薩吧,安薩的信徒喲。」耶芙利特輕笑一聲,他改變了冰塊的方向,背對著普登,遠離而去。
身後,傳來普登的怒吼聲。
「該死的安薩!」
「你這個邪惡的惡魔!」
「你應該下地獄去!」
這憤怒的聲音,像是悲鳴。
「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嗎?看看自己的後背吧,然後懷著後悔與絕望的死去,弱小的——普登。」耶芙利特的聲音,悠悠地傳入普登的耳朵。
「啊!!」
「我好後悔啊!」
「為什麼會成為惡魔的奴隸!」
「為什麼要以和平的名義製造不公!」
「我為什麼要來找死!」
「我這樣的人,憑什麼能活到今日!」
「地獄尖刺!」
無數的海水形成尖刺。
「不....不要....」
普登看向耶芙利特逐漸遠去的背影,發出最後絕望的請求。
可惜下一秒——
他的眼神失去了對活下去的渴望。
他木愣愣地用雙手抓住腦袋,狠狠一扭!
『咔擦』
他的腦袋轉到了後方,隨著重力往下垂落——他看到了自己的後背。
他悽慘地笑了一下。
『轟隆』
上千根海水尖刺落下,一切在瞬間都被攪碎!
...
霧谷空山。
這是一種境界,一種手段。
最先,魔法像是霧氣一樣,堂而皇之地將敵人包裹,讓其感知到自己被魔法影響著。
人會恐懼,會擔心,但心智堅定之人,會克制這種情緒。
這樣的人,能夠穿越過霧谷,見到霧谷之後的空山。
這裡什麼危險也沒有。
就像是敵人,以為破解了耶芙利特的欺騙,克制了耶芙利特對於他感情的引誘。
他放鬆下來,甚至變得有些放縱。
因為,他要贏了。
他此刻,非常自信——因為他把騙子懟得啞口無言、羞得捂面。
但他並沒有注意到,走過充滿霧氣的山谷,會被打濕衣裳——此時,耶芙利特已經將魔力「柔和」地侵入他的內心,掌控他的器官,控制各種激素。
於是——
結束了。
在敵人認為結束的時候,確實是結束了。
人是情緒的奴隸,而耶芙利特是情緒的主人。
這是能夠創造奇蹟的第二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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