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角,」過了好一會兒,柯一秋才從簽訂完合同的複雜情緒中冷靜下來,「昨天晚上那雙眼睛……」直覺告訴他,小角一定知道些什麼。
「那應該是覺醒。一秋,你昨晚正式覺醒了。」小角道。
覺醒?嗯,他從小貓那裡聽到過這個概念……
「可……如果昨晚那個是覺醒的話,那麼你的『孵化』又是什麼?」柯一秋皺眉問道。
小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一秋,你還不明白嗎?昨晚是你的覺醒。」
這次它的語調終於有了起伏,重音在「你」上。柯一秋先是愣了一會兒,隨即瞳孔微微一縮。
原來如此!
自己和其他異生物不同,所以在覺醒方式上也有差異。如果沒猜錯的話,其他的異生物的覺醒應該是伴隨著隱藏基因變異同步進行的,而自己則是分為了兩步……
「這麼說,你我各覺醒了一次?而這種情況很特殊?」柯一秋很快就得出了判斷。
「可以這麼說。」小角答道。
「那麼你也看到了……」
「不,我覺醒時看到的並不是什麼眼睛。」小角說完之後,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才說道,「事實上,我並不知道你看到了什麼。也許,你身體除我以外的部分單獨成為了異生物,然後覺醒了也不一定。不知為什麼,你看到眼睛的那部分記憶,我無法進行查看。」
「……」柯一秋頓時一怔,然後坐到了沙發上喃喃道,「這都什麼鬼……」
長了個角就已經夠麻煩了,現在連他本身都變成異生物了……
「但是同一個身體裡怎麼能容納兩隻異生物?假設……假設我以後也能變形,那麼你變形的同時我也變,結果會怎麼樣?」柯一秋說到這裡,自己都感覺有些不寒而慄。
小角再次沉默了,它似乎思索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對不起,我沒有關於這方面的本能認知……不過至少從現在來看,你覺醒後並沒有出現什麼特殊的情況,所以……我們不妨走一步看一步。另外……這些事情最好不要讓別的異生物知道……」
「我明白。」柯一秋默默應了一句,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事情真是越來麻煩了……」
「一秋,這個世界本來也沒有以前想得那麼簡單,能夠換一個角度來認識它,不是很好嗎?」小角問道。
但對於這個問題,柯一秋卻並沒有給出回答。
讓一個做了二十三年人類的正常人去和一隻角討論這個問題,本來就沒有意義……
在沙發上靜坐了十多分鐘後,柯一秋的思緒終於平靜了下來。他換洗了一番,又隨便煮了面碗,吃完後便出門了。
等柯一秋出現在一處冷清老舊的建築物大門口時,時間已經是中午了。他看了一眼門邊掛著的牌子:西談雜誌社有限公司,旁邊還貼著一張已經發黃的招聘廣告。幾個月前,他就是被刊登在雜誌內的同樣一則內容給吸引住的。
不過事實上,當他拿著那本雜誌進衛生間的時候,他絕對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馬桶上找到這麼一份工作……
「咦,這不是一秋嗎?」剛一進樓,柯一秋就在樓道上碰到了一個乍乍乎乎的女人。這女人身材頗為豐滿,笑容熱情,一見柯一秋就立馬亮出了大嗓門招呼道。
柯一秋頓時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神色:「張姐好。我還有事,就先……」
「你跟的那個新聞有結果了?」張姐卻不依不饒地轉頭問道。
「快了快了……」
柯一秋快步逃上了樓,可惜運氣不佳,張姐的聲音已經傳入辦公室內了。
這種老掉牙的兩層小樓,隔音效果本來就約等於零。
「小柯來啦!」一名中年男子走了出來,很驚喜地叫了一聲,然後說道,「你天天不見人影,怎麼,今天來交稿子的?」
不過一看柯一秋無語的神情,他就頓時反應了過來,隨即拍了拍柯一秋的肩膀笑道:「我懂了我懂了,你今天是來申請死緩的。哈哈哈哈……」
「毫無同情心。」柯一秋嘟囔了一句,順便朝裡面打了個招呼,「各位好久不見。」
「一秋你今天勇氣可嘉啊。」
「是啊,來大家鼓掌,給一秋打個氣。」
「一秋要不要臨行前喝一杯壯行酒啊?我這兒有瓶三個月的陳釀果汁……」
一群編輯紛紛抬手回應,同時鬨笑起來。
「無良!」柯一秋罵了一句。
「要去總編辦公室是吧?順便幫我把這份報表遞上去唄?」一名青年一邊笑,一邊還恬不知恥地湊了上來。
「滾。」柯一秋沒好氣地說道。
「哈哈別這麼鬱悶嘛,說起來也是你運氣不好,偏偏被分到了那個板塊。你看跟你一起招進來那個姑娘,人負責生活類的小新聞,每次稿子都是提前交上來的。你啊,是完全被比下去了,哈哈……哎!你別走啊,幫我遞一下唄!靠!還得自己去。」
「想讓一秋替你挨罵啊?省省吧你,不要臉,欺負新人。」
「去去去,誰欺負他了,我不就是懶點嗎……」
柯一秋沿著走廊來到了角落裡的一間小辦公室前,然後停下腳步深吸了口氣,隨即敲響了房門。
「請進。」裡面立刻響起了一個平淡的女聲。
「咔……」
房門一開,柯一秋就看到了那位坐在辦公桌後埋頭工作的總編大人,蘇辛楠,頭皮瞬間有些發麻。但實際上,和這位女總編的「凶名」恰恰相反的是,她長了一張略帶嬰兒肥的娃娃臉,看上去也不過就十八九歲的樣子。而且她的實際年齡也並不大,也就二十五歲左右。
但是人不可貌相,這位女總編不僅名校畢業,一路高升,還有著和她的可愛外表毫不相稱的兇殘本性。雖然平時不怎麼發作,但是一旦爆發出來……
「總編。」柯一秋開口道。
「嗯?哦,是你啊。」蘇辛楠抬起頭來看向了他,「進來坐。」
柯一秋剛坐下,蘇辛楠就直奔主題地發問了:「稿子怎麼樣了?」
「呃……」柯一秋想了想,還是將大概情況講了一遍。雖然目前所了解到的這些情況是不可能整理發表出去的,但能讓總編了解一下自己的難處,多給自己一些時間也好。這實際上也正是他的目的之一……一周真的太短了啊!
不過更有可能出現的情況是:總編暴走,新聞報廢,然後他被指派去跟另一條線索。畢竟李檸萌這個事,聽起來實在是太扯淡了一點。這也是柯一秋思來想去決定來報告一下的主要原因……萬一到頭來什麼都沒有,這位總編大人估計會炸的……
蘇辛楠聽完之後,果然思索了許久……不過就在柯一秋做好了防護準備的時候,她卻突然問道:「這麼說……你打算跟他們一起抓鬼?你覺得我會同意嗎?還是說即便我不同意,你也有自己的想法?」
咦?挺心平氣和啊……
「呃……如果總編覺得這個新聞失去價值的話,我就打算以私人立場幫他們一把了……當然不會耽誤工作的。」柯一秋坦然說道。他心裡想的是,既然不會寫成稿子了,那只要事情解決,大李給的報酬他也能心安理得地拿一部分了……兩者完全可以兼得嘛……
蘇辛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道:「那就接著跟吧。」
「啊?」柯一秋反倒怔了一下。
「你沒聽錯,我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而且比我最初設想的還要有意思的多……」蘇辛楠的眼睛隱隱發亮,「雖然你關於蝙蝠的設想也不錯,但如果真的能抓到一點別的什麼東西……呵呵……」
不過下一秒,蘇辛楠就已經恢復了嚴肅的神色:「就這樣,去吧。」
「……那個,時間上……」柯一秋聽得有些腦子迷糊,但還是下意識問道。
「不變。」蘇辛楠白了他一眼,「給你一周已經不錯了。還有,社裡雖然沒有對員工的形象做出硬性規定……但是紋身?」她瞥了柯一秋領口處一眼,說道。
「這個不是……那什麼,我就先去了。」柯一秋無奈道。
從雜誌社出來後,柯一秋便乾脆往李檸萌家去了。
雖然那兄妹二人現在多半還沒回家,但提前「偵查」一下環境,也能節約不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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