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一陣風,梅花滿天飛散,白清清已入寢殿,挑起珠簾步入內閣,看一眼垂落的床簾,她腳步輕緩的來到床前,緩緩的掀起眼前的床簾,垂下眸子看向床上的人。
伸過手去,把側著身背對著她的人輕輕的轉過來,白清清看著那張沉睡未醒的面容,緊閉的眼睛,長長的睫毛覆在白得有些透明臉龐上,鋪蓋出一層靜靜的陰影。
白清清看了一會,把手伸向蘭陵王蓋著的被子,輕輕的掀起一角,她把另一隻手伸進去,摸到他腰間的袍帶,她輕輕一拉,解開系了個結的袍帶,正要翻開他的衣袍,她的手被一隻手握住,帶著柔軟的溫度,帶了出被子裡。
「你剛才想做什麼?」
「想看看你的身子。」
問的人十分直接,答的人十分直白。
「看我身子做什麼?」
「不做什麼,就看看。」
問的人十分在意,答的人十分隨意。
然後,片刻的靜默,白清清靈巧的手已是飛快的點向蘭陵王的穴位,見他早有防備,瞬間翻身靠入床內側躲開,她笑了笑。
蘭陵王一怔,不想這一閃避,竟把自己困在了角落裡,同時瞥見白清清指尖捏了根晃眼的銀針,蘭陵王素來深沉的眼神倏然掠過一絲錯愕:「白清清,莫鬧,我睏的很。」
「吃我一針,保准你睡的更好。」嘴角彎彎,掛著若隱若現的笑意,白清清彈指出針,眸光一閃,蘭陵王竟是傾身迎來,主動受了那針,同時點了她的穴。
兩人驀然對視,眸子對眸子,瞳仁漆黑,緩緩流轉,瀲灩氤氳,深不見底。
「你說,會是你先醒過來,還是我先解開穴道,把你衣裳剝光。」動彈不得,僵坐在床頭,白清清挑釁的道。
氣息緩慢了下來,蘭陵王笑:「不害臊麼?不許胡鬧,待我醒來……」
緩緩的垂下頭靠在白清清的肩上,蘭陵王睡去,一頭墨發流水般傾泄而下,遮蓋住他臉上泛起的蒼白。
白清清靜了靜,聽著他輕緩的呼吸聲,她整個人都靜了下來,包括她的心,只是,她終究是問不出口來,若然,她問了,又能怎樣?他受了三百仗罰,她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真真真是不知該怎樣才好。
這般平靜到是白清清沒有想到的,低垂下眸子瞧著枕著她肩頭睡去的蘭陵王,她望入他頸下衣襟微微敞開的雪白胸膛,膚色顯然白的有些透明,但這不是重點,重點的是,她的眼光極力地想往下再探入,無奈只能停落在那心口處若隱若現的殷紅。
上次在浴池裡,她已有些詫異,是受傷了嗎?是怎樣的傷嗎?竟是準確無誤的對著心窩口,白清清不禁有些失神,也不知為何竟是對那抹看不清的殷紅如此耿耿於懷。
白清清這一靜與失神便是一個時辰,待到發覺肩上的人似乎動了動,似乎就要醒過來,白清清便發現,她還未有給自己解穴,連忙三下五下運氣凝聚一股力,欲要衝破穴道,不想那穴道竟是沖了幾次都沒衝破,一張臉卻因閉氣太久,暈紅了滿頰。
蘭陵王緩緩醒來,睜開眼睛,黑瞳似潭,迷霧一般的清寒,抬起頭來,瞧著白清清,眸光轉柔,抬起白皙纖長的手撫上那抹暈紅的臉頰,不解的道:「你為何臉紅?」
「……」
臉紅?
臉紅你個頭!
總算衝破了穴道,白清清推開身前的蘭陵王,從床頭站起身,踱步就要走出去,忽然發現身後被她推開的人好似沒有動靜,狐疑的回過頭,蘭陵王果真歪倒在床上,一動不動。
心頭竟是莫明的一涼,素淨的聲音竟有一絲不淡定地喚了幾聲,見床上的人都木有動靜,白清清走了回床頭,正要俯身去看床上的人,卻被忽然坐起身的人拉入懷裡,低聲笑她:「捉弄你的。」
白清清皺眉,很懷疑蘭陵王是否真的受了三百仗罰,那緊貼著自己的胸膛正低笑起伏,讓某人的心神都盪了出去。
「一會你與我出府走走。」蘭陵王再道來話,白清清抬頭看他,他側過頭來與她相視。
「我很忙的,就不與你走走了。」白清清一臉認真的道,起身踱了出去。
出了內閣,殿裡,錦屏擺放了午膳,回頭看見她,笑盈盈的喚了聲。
白清清坐下喝了碗湯,蘭陵王出了來,站在一邊洗了臉,漱了口,坐與她身邊,方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白清清頓了下,繼續吃她的,吃過後,她開了口,對了他:「我忙完了。」敢情她的很忙就是吃飯。
蘭陵王恩了聲,伸手拉起她便走。
「去哪?」坐上馬車,白清清問。
「錢莊。」蘭陵王道。
「哪家的?」白清清繼續問。
「金玉堂。」蘭陵王道。
「哦。」那是洛陽城最大的錢莊,堂主正是某人,某人哦了聲後,眼神淡淡的瞧著身邊的人,這是巧合?
「怎麼了?」見她忽然眼神飄忽,蘭陵王問道,唇色淡淡的含著笑。
白清清瞧著他唇邊淡淡的笑容,心裡再怎麼平靜也是在意了吧,什麼時候見過他對著她會露出那般的笑意,笑了又笑,始終帶著笑。
俗話說一笑傾城,再笑傾國,白清清從身後看著金玉堂里,櫃檯前坐著的蘭陵王,居高臨下的掃一眼他手中的契約,她覺得她可能要傾家蕩產。
「為何借錢?」白清清一向視錢財身外之物,但這錢足可以買下洛陽城了。
「用以軍餉。」蘭陵王在契約上簽字蓋章後,回眸一笑。
白清清有些吃驚,驀然間一瞬不瞬望著蘭陵王,蘭陵王一雙黑眸明淨似風雪後的夜空,深邃蒼穹。
蘭陵王被她瞧的有些訝異,淡淡一笑,回過身去。
白清清在蘭陵王回過身後,對著從密室里走出來的金玉堂副堂主,抬手做了個手勢: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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