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將一切到來過的痕跡,都悄然抹去,只在一旁的會客茶几上,留下了落款署名為顧瑜的檢討書。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林軒嘴裡一邊念叨著徐志摩的經典詩句,一邊離開了江南學院。
而另一邊,卻從走廊另一頭走來兩個人。
年輕人高大英俊,戴著金絲邊的眼睛,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高鼻樑、藍眼睛,擁有異國血統。
這人正是擁有歐洲貴族混血的富二代,王保羅。
而他身邊,則是一個大肚禿頂,滿臉堆笑,油膩不堪的中年人。中年人領帶歪在一遍,背負雙手,挺著大肚皮,和王保羅一同走了過來。
「王同學,進來喝杯茶怎麼樣,我這裡可是有上好的烏龍茶葉。」中年人一遍掏鑰匙,一遍說著。
但他一推門,門卻開了,這才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原來沒鎖上。」
這中年禿頂男人,正是江南學院的年級主任。
王保羅目光瞥過這中年人,眼中流露出幾分不屑,但臉上還是帶著溫和的笑意,擺了擺手笑道:「不用了,周主任,我還得去上課,等會兒遲到了。」
就你個破年級主任,能買得起多好的茶葉,我家的極品人參烏龍都喝吐了,哪有閒心喝你這的便宜茶葉?
「還有,顧同學的事情,謝過周主任了。」
他來此找這年級主任的目的,不是為了其他,正是為了顧瑜。
他雖然對顧瑜已經死心,但也不忍心看她為難,所以悄悄找到了這年級主任,送了一點保健品,把這事情給壓下去了。
「放心吧,王同學,顧同學是我們學校的年級第一,我哪裡會真的給她處分?也就是督促督促她,好好學習,不要和校外的社會青年走得太近罷了。」
周主任咧嘴一笑,連忙點頭,二人之間絲毫不像是老師和學生。
王保羅送的保健品,價值不菲,正是治療脫髮的國外高端貨,他求人買了好久都買不到。
王保羅這時候來求他,他自然順水推舟,收下禮物,就把顧瑜的事情給壓下去了。
見事情已經解決,王保羅點了點頭,正要離開,眼角餘光一閃而過,驟然瞥見了書桌上的畫紙,頓時一愣。
「王同學,怎麼,還是想嘗嘗我珍藏的烏龍茶?」周主任先走進辦公室,卻見王保羅後腳就跟了進來,不禁調笑道。
「周主任,這畫……」
王保羅三步並作兩步,快步走到了書桌面前,表情熱切,藍色的瞳孔猛縮。
「哦,這是我平日裡的愛好。搞些丹青藝術,畫一些花花鳥鳥什麼的,不成氣候,讓王同學見笑……」
大腹便便的周主任一邊提著保溫杯走過來,一邊說著。
可當他看到桌面上這幅畫的時候,嘴裡剩下的幾個字,卻再也說不出口了。
他目瞪口呆的望著桌上的話。
我他媽……什麼時候把這幅畫畫完了?我記得不是還有一些地方沒完成嗎,都還沒落款!
媽耶!
周主任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他明明是最後落款時,正在猶豫的時候,被王保羅喊了出去。怎麼一回來,這畫就全畫完了?
而且,這畫中的意境也頗為傳神。
以圖中央菊花為中心,一股深秋蕭瑟,撲面而來,讓人感到一股寂寥和肅殺之情,只是粗看之下,立刻就感覺到震撼。
而更讓周主任驚訝的是,原本那幾朵臨摹《國色天香圖》裡的牡丹,早就已經完成,此時卻有一層渲染,將這幾朵原本開得妖艷到不真實的牡丹,蓋上了一層凋零灰敗的意境!
百花凋殘,唯有菊花獨自傲立。
這種霸氣外露的浩蕩其實,這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如此神乎其技?
一旁的王保羅,顯然也是識貨之人。
他在家裡從小接受貴族教育,自然對這些中外國畫、油畫,有著極強的辨識能力。
這一幅畫,比他家裡收藏的許多藏品國畫,大師級的作品,都要來得讓人震撼。
他見獵心喜,立刻說道:
「周主任,這是你的畫作?」
「這,我……」周主任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了。
因為連他都不知道,到底是誰完成了這幅畫。
這人只在畫面上添了一朵綻放的秋菊,立刻就將這幅畫的意境,上升到了大師的階段!
周主任當然知道自己的水平有限,他不是專業美術出身的老師。
但這神秘人卻只用寥寥幾筆,將一副下品的附庸風雅的臨摹作品,變成了一副秋風蕭瑟,殺氣凌然的真正佳作。
這神之一筆,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這手筆,簡直比得上我在燕京拜訪的那幾位大家……不,比我在國外見過的那幾位大藝術家的作品,也絲毫不差了!」
王保羅臉色微紅,激動的說道,「這畫真的是周主任的作品嗎,實在是……實在是太棒了!」
周主任被王保羅幾句夸上了天,心中頓時暢快。
他雖然是這江南學院的年級主任,但只能在普通學生面前威風,那些家裡有權勢的學生,根本不鳥他,他也不敢惹這些二世祖。
這些學生平時根本瞧不起他,這王保羅雖然有求於他,還送了禮,但眼睛深處依舊藏有鄙夷和不屑。
但現在,看到這幅畫,這王保羅的態度,竟然有了這麼大的變化。
這讓周主任不禁有些飄飄然了,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說道:「王同學你如果喜歡的話,這幅畫就送你了。」
王保羅欣喜若狂,只差沒有抱著周主任的禿頭親上一口了。
不過他還是冷靜下來,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寫了一串數字,丟在了桌子上:「我也不白拿,這畫我確實很喜歡……這樣吧,周主任,這裡是二十萬支票,就當是我買主任的畫。」
一張二十萬的支票甩在臉上,周主任眼睛都直了,這可是他一年的薪水!
他想也沒想,伸手緊緊地抓住了支票,腦袋點得如同小雞啄米:「好好好,這幅畫賣你了。」
他辛辛苦苦一年,才能賺二十來萬,這些富二代居然隨便一出手,就是二十萬買下他的畫,人比人,真的氣死人。
「我花開後百花殺!這個落款和標題,和此畫意境,實在是完美符合,周主任,沒想到你其貌不揚,內心居然有如此霸氣,看來是我小看你了。」
王保羅拿這畫,驚嘆不已。
尤其是落款處的狂草,寥寥幾筆,竟將有一股王者霸氣,躍於紙面。
二十萬能買這幾個字,都值了,更不用說意境如此高深的「百花圖」!
在他看來,這幅畫的價值,遠不止這麼點錢!
尤其是方老爺子大壽在即,他喜歡收藏國畫,到時候如果將這幅畫獻上,我一定能大出風頭!
王保羅心中狂跳,為了不讓周主任看出端倪,他連忙說道:「周主任,我看事不宜遲,我這就回去請專家,把這幅畫裝裱起來,就先告辭了。」
周主任收了錢,心花怒放,哪裡還有心情去觀察這「冤大頭」,揮了揮手:「我還有一點公事要處理,就不送了,王同學請自便。」
二人一人得了畫,一人得了錢,皆大歡喜。
「沒想到我周宇也有被人買畫的一天……」周主任坐在太師椅上,看著手裡的支票,傻傻的笑,
「這幅畫,到底是誰完成的,意境之高,一定是浸淫在國畫之中幾十年的畫師,才有這種功力。」
「難道是學校的美術老師?不對啊,我都熟悉,他們也沒有這麼強的功力。」
「寥寥幾筆,就將其中神韻勾勒,完全躍然於紙上!」
「到底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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