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蘇不知道趙三春想搞什麼花樣,可等午膳過後,見到教劍法的人,一下便明白了。合著這趙居士,改行拉皮條了。
來教他劍法的非是旁人,正是之前見過的那位趙小姐,趙三春的獨女,趙玉屏。
孫金寶不學無術,但腦袋很活,善於鑽營。他不知道蘇無涯,也不知道十六歲的固氣期意味著什麼,但從姐夫的表現上,他意識到了葉蘇的巨大價值。所以給趙三春出主意,撮合趙玉屏和葉蘇。
趙三春第一反應是掐死這個小舅子。
因為趙玉屏早有婚約,對方是朔水前任知縣的公子李青書。雖然李知縣病故,李家在朔水也大不如前,但趙玉屏與李青書兩小無猜,趙家與李家也算門當戶對。貿然毀掉婚約,不論是情理還是道理都說不過去。
但在孫金寶的勸導下,趙三春還是動了心。
年僅十六歲的固氣期,家有入境強者的長輩,又疑似有府君大人的關係。就算把女兒送給人家做小,也不算丟面子掉價。一旦能報上這條大粗腿,趙家的前景可想而知。到時別說在這小小的朔水縣,拿到整個武威劍府都能站得穩。
至於李家那邊,就算有所不滿,也可無視。說出去就算不好聽,也不會有人不理解。更何況面對葉蘇這樣的人物,李青書哪還有臉競爭?
於是乎,姐夫小舅子一拍即合,拉郎配的計劃瞬間成型。
趙玉屏尚未生出內息,也沒學過《玄門十七劍》。不過這難不倒趙三春,讓趙玉屏把劍譜背下來,然後去轉述給葉蘇聽。背不全沒關係,每天背一點,轉述一點,正好拉長時間培養感情。
當然,為了照顧女兒情緒,這些暫時沒有說破。只說劍譜不可外流,只能用這種方式去教。
趙玉屏就是一傻白甜,雖然不是很樂意,但也只得按照父母之命行事。葉蘇明白對方有意撮合,卻不知自己莫名成了退婚流的反派,所以除了好笑之外也只是裝糊塗。想著學完劍法,早日離開便是。
就這樣,葉蘇在趙家一住就是七天。你拉你的皮條,我練我的劍法,一時倒也相安無事。
…………
趙家後院花園,一道身影在花叢上輾轉騰挪,猶如捕食的鷹隼一般起落。時不時便是一道凌厲的劍光閃過,猶如閃電破開虛空。
隨著身影飄落在中央,趙玉屏迎上去遞過毛巾。
「蘇公子好厲害,短短七天,便深得《玄門十七劍》精髓。照這個進度,用不了一個月便能全學會了。」趙玉屏眼中全是小星星。
此時趙玉屏早已知道了葉蘇境界為固氣,是少女心蕩漾,越來越崇拜。前兩天都是趙三春逼著趙玉屏,趙玉屏自己也是不情不願。可是現在,都是每日主動來找葉蘇。甚至連僕人都不用了,親自端茶倒水送毛巾。
葉蘇接過毛巾擦了擦汗,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心裡卻有些無奈。
這《玄門十七劍》確實算不上什麼精妙劍法,若是有完整劍譜,哪裡用一個月,估計現在便能練成。只是這趙大小姐每天只教一點,有時候還經常說錯,學習進度慢的令人髮指。
趙三春的小伎倆早已暴漏無遺,葉蘇更是好幾次忍不住去找趙三春談。可架不住趙老爺的臉皮夠厚,不是躲著就是裝糊塗,弄的葉蘇也是沒法。
不過這麼拖著,倒也不是全無好處。至少葉蘇有充足的時間去思考領悟,幾天下來已經頗有心得。
所謂劍法,動作招式和運轉內息的劍訣相輔相成,缺一不可。《人王決》和《玄門十七劍》的內息運轉軌跡,確有許多相通之處,配合起來十分流暢。葉蘇一直鑽研的踩踏虛空,凌空變向,現在都已經可以做到,劍氣也帶上了特有的屬性。
鋒銳和力量。
雖然這兩點屬性不符合劍舞大陸精妙劍法的標準,但卻十分符合葉蘇的劍道追求。尤其是和《人王決》相配,威力比趙家原本的心法還要厲害。
只是這一切,都建立在葉蘇嚴格使用《玄門十七劍》劍招的基礎上。只要嘗試其他劍招,劍氣都會立刻失去屬性,劍訣也不會再有作用。
「多謝小姐。」葉蘇將毛巾還於趙玉屏。
「公子客氣。」趙玉屏接過毛巾,眼中儘是柔情。
「《玄門十七劍》的劍招我已全部融會貫通,不知小姐何時能將全部的劍訣傳授。」葉蘇之前都是找趙三春提要求,今日還是第一次向趙玉屏開口。
「這個有些麻煩。劍譜毀了,爹爹又忙,我雖然記得,但畢竟平日少加練習。萬一哪裡記錯,豈不是害了公子。」趙玉屏貌似很為難:「公子還是多些耐心,容玉屏慢慢回憶。」
葉蘇除了無奈還是無奈,這話基本就是趙三春的翻版。
「趙小姐……」葉蘇是真不想老這麼拖著了,打算把話徹底說開。雖說學慢點有利於消化吸收,但完整的劍訣怎麼也比殘缺的好領悟。
「蘇公子不必那麼生分。」趙玉屏悠悠打斷葉蘇,羞澀道:「若公子不嫌棄,喚我玉屏便可。」
葉蘇眼角不禁一陣狂跳。
按照通用劇本,他這時該叫一聲「玉屏,你也可喚我蘇哥哥便是」。而看趙玉屏那春心蕩漾的樣子,心裡怕是也這麼期待著。可問題是,葉蘇一點都不想要這個劇本。
正發愁怎麼搪塞過去,一陣呼喊聲依稀從牆外傳來。
「玉屏,玉屏……」
葉蘇踏實了,有人喊了,他就不用張口了。可趙玉屏聽到這個聲音,臉色卻變了。有些羞惱,也有些愧疚。
過了一會,又傳來另一個聲音,是孫金寶的。
「李公子,這大早上的,你前門不走跑後牆這吵吵個什麼勁啊……」
「我就想見玉屏一面,當面問清楚。」
「你想見人去前門啊,在這瞎喊什麼。」
「哼,到前門你們又要搪塞我,連續幾天都說玉屏不在。今天若是見不到她,我絕不離開……」
「哎哎,你這人怎麼爬牆啊……來人,給我拉住他……」
外面越來越亂,趙玉屏也越來越緊張。
「蘇公子,快……」趙玉屏手忙腳亂,顧不得男女之別,一把拉住葉蘇:「快躲躲,快躲躲。」
聽著外面的亂哄,葉蘇本就有點發蒙。現在趙玉屏又讓他躲,更是一臉大寫的懵逼。怎麼聽來聽去,都感覺這麼怪呢。
「我躲?躲什麼啊?怎麼跟抓姦似的。」
心裡剛想到這,就見牆頭上爬上來一人。
「你,你們……」那人見葉蘇與趙玉屏「牽著手」,簡直是怒髮衝冠。「登徒子,放開玉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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