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葉蘇入場,李元奎神色異樣。
就在今日開擂之前,李元奎剛剛得到六扇門的線報,得知了葉蘇在武威郡與陳慶東劍斗細節。若不是送信報的人是親信,李元奎都得懷疑內容是假的。
一個聚靈上鏡強者出現不是小事,上境強者在固氣期手裡吃癟更是噱頭。早在葉蘇抵達西平郡之前,李元奎就已經得到消息。只是當時雖然在場的人多,但描述起來都五花八門,真正看清兩個人出手的只有那些入境強者。
所以最早得到消息的時候,不管是李元奎還是其他人,都把這件事當成笑話來看。即便有些傳聞,也沒人相信葉蘇真的憑本事接陳慶東一式劍舞,更別說攻破劍域。可現在拿到的這份線報,是從三位在場的入境強者那裡綜合而來。
李元奎當總捕頭的年頭很長,心思細密,完全不相信陳慶東放水的說法。至於什麼「王劍」,就更不信了。葉蘇那柄「寒月」他已然查清,乃是他姐姐家的收藏。真要是王劍,宇文家也不至於被滅門。
「十府擂結束之後,決不能讓葉蘇離開西平。待今日結束,便去尋府君大人說明。」李元奎眼中銳芒閃爍。
那****之所以與葉蘇定下半年之約,完全是因為顧雲清的飛劍傳書,不得已而為之。用這種方法提前做好鋪墊,這樣他半年之後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擊殺葉蘇,而不會再被受掣肘。可葉蘇若真有接下上鏡強者劍舞,甚至攻破劍域的能力,就決不能養虎為患。
西平府君劉良川和葉蘇沒有關聯,但與顧雲清卻有化不開的恩怨。那件事知道的人甚少,李元奎恰是知情者之一。李元奎相信,只要自己將實情稟上,劉良川就算不明著支持,也定會在暗中與他方便。
蕭冷枝,李元奎,王建川……場下可謂暗流涌動,而暗流的中心便是葉蘇。不過對於葉蘇而言,這些似乎都跟他沒有關係。葉蘇所想的,是做完最後兩天仲裁,對顧雲清的援手有一個交代。之後,就該騰出手做自己的事了。
「規矩都清楚嗎?」葉蘇打量著眼前二人。
西平劍府孫如龍,天水劍府魏雙亮。
與其他一看就鋒芒畢露的世家子弟相比,這兩個人看上去要內斂很多,都是一副厚道老實的模樣。而在各自的圈子當中,這兩個人也確實有著相應的口碑。說好聽的叫老實人,稍微難聽點就是稀鬆平常,扔到人堆里最不起眼那種。
面對葉蘇的問詢,兩個人都沒說話,而是各自拔劍,面向自己的對手。
葉蘇點頭:「沒問題便好,開始。」
話音未落,孫如龍與魏雙亮便劍陣圖騰閃現,同時攻向對方。而且兩個人劍法凌厲,招招兇悍,完全是一副要致人於死地的架勢。
這讓葉蘇多少有些驚訝,向後退開幾步,饒有興致的觀起戰來。
自開擂始,除了葉蘇親手調教過的那幾個,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沒亮架勢便起手攻擊的。這不光讓葉蘇有了點興趣,府君們也是一陣愕然。尤其是蕭冷枝,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就是怕出紕漏,才專門給葉蘇挑了兩個老實人。可看著架勢,哪老實啊?雖然現在還沒出問題,但這種反常的情況,實在難以讓人心安。
「這兩個人是怎麼回事?」蕭冷枝轉頭,質問西平天水兩位府君。
「不該是這樣啊。」西平府君劉良川也有些疑惑。「孫家在西平只能算末流,家主孫牧仁為人謹慎圓滑。其他世家明爭暗鬥,可唯有這孫家,與所有世家都關係良好。他這個兒子名聲不顯,但我也聽聞其為人厚道,與其他世家子弟都相處不錯。」
天水府君也道:「魏家在我天水早已沒落,這次魏雙亮進十府擂也是遞補。當初給他這個名額的時候,魏雙亮甚至擔心得罪其他世家,而再三推辭。昨天他劍斗時也是點到即止,甚至還向輸了的對手致歉。怎地今日……」
府君們考慮的不可謂不周全,但他們太過習慣從高處去俯視別人,而忽視了小人物的心理。
孫如龍和魏雙亮境況各有不同,但卻有一個共性。在各自的圈子裡,兩個人都很不如意。
在西平世家當中,孫家一直貫徹明哲保身的策略。孫如龍在世家子弟當中毫無存在感,隨便誰都能使喚他。說好聽的叫幫閒,說不好聽的就是狗腿子。孫牧仁是這樣把孫家撐下來的,可孫如龍卻不甘心於此。只是迫於家族壓力,一直壓抑著自己的不滿。
孫如龍覺得自己人生很悲哀,可要是真比起慘來,兩個他也不如魏雙亮。
魏家曾是天水劍府的第一世家,作風相當霸道。魏雙亮兒時很風光,世家子弟都馬首是瞻。可隨著魏雙亮長大,魏家卻因為連續的事件漸漸沒落。大群人都搶著落井下石,魏雙亮也從香饃饃淪為臭****。這種強烈的反差,讓魏雙亮很受刺激,一直想重振榮光。
總之,孫如龍和魏雙亮,都想通過這次十府擂證明些什麼。第一天兩個人低調,是因為沒碰上強硬的對手。可第二天,兩個人一照面,就隱約感覺對方是同類,有了強烈的危機意識。兩個抑鬱症患者,就這麼掐上了。
二人劍來劍往,只攻不守。出手之狠辣,戰鬥之兇險,在這兩天的劍斗中極為罕見。
孫如龍的老爹孫牧仁都看傻了,萬沒想到一向穩重的兒子會這麼瘋狂。王建川在邊上看著也直發愁,心想這倆人打這麼狠,一會他演起來只怕更難。只要認識孫如龍和魏雙亮的人,都有些不敢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過對於葉蘇而言,這只是他執法的一場普通劍斗。需要做的,只是裁定勝負。
孫如龍與魏雙亮劍法屬性類似,境界相同,實力在伯仲之間。都採用搏命的打法,戰鬥時間不會很長,基本就是意志力的比拼。孫如龍雖然日子過的壓抑了點,但顯然沒有魏雙亮更苦逼,所以精神最先繃不住了。
激烈交手幾十招後,孫如龍有些焦躁起來。他覺得自己已經很拼,卻沒想到碰上個更瘋的。出手時不再像先前那樣果斷,無形中軟了三分。
魏雙亮自不會放過這機會,拼著肩膀受了孫如龍一劍。將暴虐鋒銳的劍氣,斬向孫如龍脖頸。
這一劍,孫如龍絕無可能閃避,眼看便要身首異處。
嘭,氣浪翻騰,孫如龍飛了出去。除了摔的狠點,毫髮無傷。
「你……」魏雙亮紅著的眼睛瞪向葉蘇,肩膀上流出的鮮血,都沒魏雙亮此時的眼睛紅。
葉蘇出手,提前將孫如龍擊飛,也讓魏雙亮這必殺的一劍落了空。
「第二十場,天水劍府魏雙亮勝出。」葉蘇宣布結果。
仲裁一個任務,就是儘可能的減少傷亡。葉蘇救下孫如龍,宣布魏雙亮勝出,是最正確的處理方式。哪怕一直欲殺葉蘇而後快的李元奎,都挑不出什麼問題。
蕭冷枝在台上看了,長吁了一口氣,心算是踏實下來了。葉蘇也轉過身,準備下場。
可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生。
葉蘇剛轉過身,便察覺不妥,飛身向側方一閃,狂暴的劍氣從身側斬過。
「你做什麼?」葉蘇駐足回身。
向葉蘇出劍的,正是幾近癲狂的孫如龍。
孫如龍不是沒看出魏雙亮那一劍,那一瞬間也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可當他被葉蘇救下後,之前的東西便選擇性的遺忘了。此時他能記得的,是葉蘇擊倒了他,並宣布他的對手獲勝。
「無恥仲裁,你敢如此欺我!!」孫如龍咬牙切齒:「你幫他擊倒我便罷了,竟還以此令他勝出。他們欺辱我,你也欺辱我,你們所有人都欺辱我!!!」
孫如龍把翻身的希望全放在了十府擂,出局比殺了他還無法接受。一通怨婦般的咆哮過後,連他自己都開始相信他說的就是真相。
「不可理喻。」葉蘇懶得理會,轉身便走。
「站住,你必須給我個說法!」孫如龍飛身攔住葉蘇。
「最後一次警告,讓開。」葉蘇的手按到了劍柄上。
「你給我改判,否則我連你一起殺!」孫如龍不光沒有讓開,反而更加癲狂,竟然再度揮劍攻向葉蘇。
蕭冷枝在點將台上差點沒跳起來。怕什麼來什麼,這個孫如龍也太不省心了。
下意識的,蕭冷枝就想下台去阻止。可眼角餘光一偏,其他府君都老神在在的坐著呢。
府君地位超然,坐在著看十府擂不是為評判什麼,而是一種象徵。蕭冷枝真要下去,沒由得就低了他人一頭。而且按照規則,校場內的一切都由仲裁決斷,也輪不到府君干涉。
「算了,大不了讓這小子再折騰一次,反正昨天都有過了。」蕭冷枝按捺下心緒,看向葉蘇。
這孫如龍顯然是發癲,昨天能震懾住趙方,今天怕是未必行了。
府君們注視著,其他人也都關注著。所有人都有些好奇,想看著葉蘇要如何處理。
如果換易舒處在蕭冷枝的位置,肯定不會冷靜的坐在那。哪怕再怎麼丟面子,也得親自出手阻止孫如龍才行。因為若是讓葉蘇處理,他的辦法只有一個。
「西平劍府孫如龍,無視警告,衝撞仲裁……」
葉蘇閃身避開孫如龍的劍勢,手腕一抖,寒月出鞘。
「犯上,當誅!」
銀芒閃爍,鮮血飛濺。校場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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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趕慢趕,總算把這章趕出來了,攢人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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