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某處會議室內。
七名頭髮花白的中老年圍著長桌坐在一起,激烈地討論著什麼。
這是「秋意現代詩徵文大賽」的評委團成員。
徵文大賽一截稿,立刻開始了緊張的評審工作。
坐在最前方的,正是秦德文秦老。
除了秦老之外,還有馬學民,其他幾名也是著名的文學家。
這幾人或多或少都參加了幾次徵文大賽的評審工作,然而這次卻是爭得最激烈的。
爭到情緒激動時,甚至有老者面色漲紅拍桌而起。
良久之後,眾人似乎達成了初步意見。
「好,下面開始表決。」
助手將十首作品投放到屏幕上,主持整個評審的秦德文提出道:「這十首作品,獲得本次前十,是否有異議?」
其餘六人一片沉默,均表示同意。
秦德文點點頭,再次道:「好,這五首,當為前五,可有異議?」
此時,排在前五的作品,正是近來熱度最高的五首詩。
「有不同意見。」
眾人往聲音來源看過去。
馬學民放下舉起的手,面色平靜道:「個人意見,《白雲》這首作品,是否比《錯誤》更加適合排在前五。」
話音落下,不少評委眉頭微微一皺。
《白雲》的作者也是這個徵文比賽的「老熟人」了,管義。
而《錯誤》的作者則是鄭愁予。
從作者知名度來說,管義的確比鄭愁予高出不少。
但從文學性來說,明眼人都看得出《錯誤》是要高過《白雲》的。
只是不知道馬學民為什麼要提出這一點,但文無第一,不同評委對作品有不同的欣賞偏好也正常。
秦德文沉思片刻,說道:「投票吧,同意作品《白雲》排入前五的,舉手。」
只有一人舉手——馬學民。
「同意作品《錯誤》排入前五的,請表態。」
除了馬學民,包括秦德文在內,其餘五名評委紛紛舉手。
票數六比一,《錯誤》以絕對優勢排在前五。
馬學民臉色難看,冷哼一聲不再說什麼。
接下來,到了本次徵文大賽第一名的歸屬時,再次爆發了激烈討論。
到底是《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還是《一代人》更值得第一?
這場爭論,足足持續了近三個小時,每個人都口乾舌燥,兩派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對方。
資歷最老的秦德文喝一口水,沉聲道:「這裡我要再強調一下。」
「同一首詩,在不同的人看來會有不同的感悟。詩詞的鑑賞本就是主觀的,也必定會帶上個人的感情色彩。」
「但我們所坐的這個位置,就註定了自己在評判時不能攜帶個人感情,而是應該儘量客觀從詩詞本身的文學性、藝術性以及社會性去作評判。」
「因為我們不是代表自己,而是代表了萬千關注這場徵文大賽的群眾,我們做出的評判結果,要對所有群眾負責!」
會議室內陷入一片沉默。
片刻後,一名戴眼鏡的老者道:「這兩位作者,『海子』和『顧城』,真的查不到是誰,聯繫不上對方嗎。」
有等候在一旁的徵文網員工立刻回話:「聯繫不上。」
「對方註冊賬號的手機打過去,不是什麼娛樂公司的員工,就是學生,都表示完全不知道這回事。」
眾人沉默,都隱隱感覺事情好像有點奇怪。
莫名其妙出現五名驚才絕艷的現代詩人,結果全部都神神秘秘的,這也太巧合了。
「不對啊。」這時另一名評委道:「那個管義不是說認識《斷章》的作者卞之琳嗎,還在網上發過和對方的聊天紀錄。」
眾人一愣,接著反應過來,臉色都有點興奮。
網站員工解釋道:「這個應該不是。」
「最初我們聯繫管義老師,但管義老師表示不方便提供對方的聯繫方式。」
「然後我們後台發現,管義老師和卞之琳的站內信的打招呼記錄。」
「管義老師應該也是不認識卞之琳的。」
工作人員的臉色有點尷尬。
管義和卞之琳的聊天紀錄他看了。
一開始還不覺得有什麼,但卞之琳發的那張圖片讓他有種莫名的感覺。
管義應該是看不出的,但他這種動漫愛好者一眼就看出來,那分明就是cos「眼鏡娘」的圖片啊。
他怎麼覺得這個卞之琳好像在遛管義?
不過,這種事就涉及到隱私了,他當然不會說出來,反正也不影響「管義其實不認識卞之琳」這個結果。
要不是懷疑卞之琳的賬號是被盜用的,他們也不會通過後台查用戶信息。
經過工作人員一番解釋,眾人恍然,同時心中明白了管義那邊小心思,心中都有點不滿。
大家都不是傻子,管義明明不認識別人還非要上去湊關係,用現在的話來說,不就是「蹭熱度」嘛!
最後一個希望破滅,眾人也不再糾結。
戴眼鏡的老者繼續道:「找不到就算了,但我個人堅持《一代人》這首詩本次應得第一!」
「這首詩的點睛之筆,應該在詩名『一代人』這三個字上。」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名『顧城』年紀應該不會很年輕。」
「這是一首具有強烈時代烙印的作品,表達的是一代人為實現理想而堅定不移地奮鬥的意志。」
戴眼鏡老者話音落下,立刻有不同意見提出,會議室內再次陷入不知第幾次的爭論。
最後,兩首詩到底哪首當為第一,七人爭得面紅耳赤也沒爭出個結果,終究還是選擇了投票表決的方式。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與《一代人》兩首詩,被分別投映在會議室屏幕兩邊。
秦德文深吸一口氣,臉色嚴肅道:「好,舉手表決。」
「同意《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得第一的,請表態。」
四人舉手。
整個房間的工作人員、連同評委眾人心中一震。
「同意《一代人》得第一的,請表態。」
剩餘三人同樣臉色鄭重地舉起了手。
會議室內陷入一片沉默,眾人臉色都有點隱隱激動。
至此,徵文大賽獲獎名單全部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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