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原本看著遠處,回憶著她一身白色衣服,在他面前轉的樣子,聽到她痛苦的聲音,趕忙回頭,只見朵朵抱著自己的頭,身體往池塘的方向倒去。
堇臉色一變,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帶往自己懷裡,緊緊抱住。「朵朵,朵朵,你怎麼了?」
堇沉穩的臉上出現焦急,以往的平靜消失不見,取而代之得是對她的擔憂和後怕,抱著她的手臂些微顫抖,如果,如果自己沒有及時抓住她,她一定摔進池塘里,後果,他簡直不敢想像。
「頭好痛,好痛……想不起來,都想不起來。」抱著自己的頭,朵朵喃喃自語,堇的話,她一句都沒聽進耳里。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痛苦著,朵朵根本不知道剛剛的自己有多危險。
想不起來,什麼想不起來?堇垂眸看著自己懷裡的人兒,她抱著自己的頭,他看不到她的臉,卻能從她顫抖得身子感覺到她的痛苦,堇柔聲問:「你在想什麼?」
「爹地,媽咪,還有……」還有誰,不知道,腦子裡好像很亂,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朵朵快被這樣的感覺逼崩潰了。
「別想了,別想了,乖,別想了。」下巴輕輕摩擦她的頭頂,堇抱著她的手臂收緊力道。
堇的聲音,朵朵聽不到,堇的力道,她也感覺不到,獨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裡,沒有眼淚,有的只是迷茫和空白。「爹地,媽咪……」
「孫朵朵,我命令你不要再想了,忘了就忘了,他們不會怪你的。」柔聲安慰完全不起作用,無力感讓堇很火大,抓住朵朵的手臂,將她推離自己懷抱,狠狠搖晃著她纖弱的身子,想把她搖醒。
這次,沒有讓堇失望,朵朵緩慢地抬起頭,無焦距的眸光也慢慢有了焦距,眨了眨眼,朵朵問:「真的嗎?」
她忘了爹地媽咪,忘了所有的一切,真的可以忘記就忘記嗎?
「真的。」堇點頭,堅定的說:「相信我,你是他們的掌上明珠,更是他們的寶貝,就算忘了他們,他們也不會怪你,只會更加的愛你,疼惜你。」
「可是,我忘了爹地媽咪。」說著,朵朵悲從中來,趴在堇懷裡嚶嚶哭泣。「我怎麼可以忘了爹地媽咪。」
她怎麼能這麼混,連爹地媽咪都忘記了,朵朵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
「你不是故意忘記他們,沒關係的,他們記得你就好了。」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堇柔聲安慰。
堇想到來之前,冷燁說過的話,「堇,我不管發生什麼,朵朵的安全勝過一切。」這句話證明了在父親眼裡,女兒的平安大過一切。
先生,夫人,翱少爺對朵朵的愛,他看在眼裡,羨慕在心裡,他能這樣說也是因為他知道,在他們心中,朵朵的安全大過一切。
懷裡的她還在哭,那悲切的聲音如生鏽的鈍刀,一刀一刀割著他的心,堇沒有辦法,安慰的話她聽不進去,他只能抱著她,讓她哭過夠。
四樓的健身房裡,歐陽站在窗戶邊,看著樓下相擁的兩人,眸光就沒一刻移開過,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嘴角浮上苦澀的笑容,也許,她真的不屬於自己,不,不是也許,她是真不屬於自己,即使用了不正當的手段,他依然不會是她的選擇,利用她後,他連和堇公平競爭的機會都失去了。
心裡的苦澀蔓延到嘴裡,歐陽毅然轉身走向某個健身器材,玩命般的鍛煉著,藉此發泄心裡的悲。
半響過去,朵朵的哭泣聲漸漸小下來,剩下抽抽噎噎的聲音,堇抬起她的頭,看著她淚痕斑斑的小臉,一陣心痛,拿出紙巾準備為她擦眼淚,朵朵先是很合作的任他擦,在表情一僵後,抓個紙巾自己擦。
自己怎麼能讓一個陌生人看到自己哭的樣子,越想,朵朵的臉慢慢地發熱,垂著頭不好意思看堇,堇又遞給她一張手帕紙,朵朵接過,慢慢地擦拭眼淚鼻涕,等朵朵打理好自己。
感覺兩人靠的太近,朵朵挪了下身體,和他保持距離,捏著手裡的紙巾,無地自容的不知道說什麼,此時此刻,她十分希望來個人把堇叫走,就像叫歐陽哥哥那樣,不管怎麼樣,只要不面對他就好。
朵朵哪裡知道,歐陽離開時堇的意思,然而,堇和她在一起,沒人敢來打擾。
她的刻意疏遠,她的無措堇都看在眼裡,無奈的搖搖頭,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不必那麼拘束,堇輕聲問:「還痛嗎?」
「什麼?」朵朵茫然地抬頭,還痛嗎,什麼還痛嗎?
「額頭,今天早上撞到的地方還痛嗎?」指了指她的額頭提醒,堇繼續說道:「來,給我看看。」
說著堇湊近身體,朵朵慌忙後退,雙手在空中無措的搖著。「不……不用了。」
「我問你還痛不痛,你回答我不用了,這是幾個意思?」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堇問的漫不經心。
「不痛了,不痛了……」朵朵一著急,連說了兩個不痛了,心急的她無心去回憶今早的事情,堇看著她急急證明的可愛樣子,修長的手指在她破皮的地方按了一下,朵朵痛呼出聲。「哎呀痛。」
堇笑了,笑聲爽朗又響亮。
「你……」朵朵的話立刻打住,堇一臉高深莫測,朵朵卻看懂了他是在問她,你不是說不痛嗎?說謊話被當場抓住,朵朵瞬間臉一紅,無地自容的垂下頭去。
「朵朵,叫我堇哥哥好嗎?」要求就這樣說出口,堇發覺後,補上一句。「你以前都是這樣叫我的。」
她叫他堇哥哥時的甜美聲音,是這世上最美妙的聲音,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以前。」朵朵又茫然了。
她不記得以前,剛剛她就是為了想起以前,才那麼痛苦,堇反應過來趕忙道歉。「對不起,我忘了你不記得以前,我再不提以前了,你不要去想知道麼。」
朵朵錯愕,是自己錯覺嗎?她怎麼覺得他有些小心翼翼。
朵朵不說話,堇也沒說話,兩人都陷入各自的思緒中。
不知不覺到了午餐時間,傭人來叫兩人去餐廳吃午餐,堇與朵朵一前一後走進餐廳,堇本來想牽著朵朵手宣誓所有權,怕朵朵排斥他,只能打消這個念頭。
兩人走進餐廳,蘿莉婭已經坐在餐桌上,餐桌的另一邊坐著歐陽,笑的一臉溫和,朵朵一見歐陽,面色一喜就要走向歐陽,堇面色一沉,適時拉住她的手,朵朵回頭看他。
堇面色十分難看,朵朵蹙眉站在原地,猜不出誰惹他了。
「洛爾和小朵兒來了。」蘿莉婭向朵朵招了招手,指著歐陽身邊的位置。「來,小朵兒這邊坐。」
朵朵很想過去,但是,手被堇抓住她動不了。
堇陰沉著臉,緩緩放開朵朵的手。
手一得到自由,朵朵立刻跑到歐陽面前,歐陽早已站起身體貼的幫朵朵拉開椅子,朵朵道謝後,笑嘻嘻的坐下,歐陽也在朵朵身邊坐下。
堇站在原地沒動,臉上仿佛蒙上一層陰霾。
「洛爾,你站著做什麼,快過來吃飯啊!」蘿莉婭招呼堇過去,心裡偷笑,很滿意看到洛爾吃醋的樣子。
想到那個孩子已經在路上,蘿莉婭笑的更愉快了。
朵朵朝堇的方向看過去,一愣,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歐陽一直看著朵朵,見她笑容僵在臉上,看來,堇對她的影響力超出他想像。
堇不動聲色,邁步走向餐桌在朵朵對面坐下,沒看朵朵一眼,沉聲說了聲吃飯,拿起筷子開始吃起來。
蘿莉婭笑著說符合,也拿起筷子優雅的進餐,歐陽拿過朵朵的筷子遞給朵朵,朵朵接過筷子,卻沒有動手的意思,心裡莫名的很不好受,她不知道是為什麼?歐陽的座位靠近蘿莉婭,朵朵坐在歐陽左手邊,堇對著朵朵坐,堇和蘿莉婭中間的位置沒人坐,這樣看,餐桌就形成了一個怪異的模式。
幾人心思都不在吃飯上,氣氛詭秘莫測。
「怎麼不吃?」歐陽見朵朵沒有動手,筷子伸出夾了快魚肉放朵朵碗裡,鼓勵的說:「來,嘗嘗這魚,看看味道喜不喜歡。」
朵朵愣愣地看著歐陽,沒做任何反應,堇卻在這時開口了。「她不會喜歡。」
朵朵和歐陽同時看向堇,蘿莉婭也停下吃飯的動作,看著堇,都在等著堇後面的話,出乎意料的是,堇直接伸出筷子夾走朵朵碗裡的魚肉,挑完了刺後,分成小塊的形狀,再放回朵朵碗裡。
這個動作震驚了所有人,當然,除了堇本人以外。
「吃吧,沒有刺的。」堇無視蘿莉婭和歐陽,直接看著朵朵,聲音比剛剛那句「她不會喜歡。」柔和多了。
朵朵聽話地夾起沒有刺的魚塊,慢慢地吃起來,心裡滑過暖流,感覺甜甜的。
這麼聽話的說,蘿莉婭似笑非笑地看著朵朵。
歐陽沒和朵朵吃過飯,自然沒有堇知道的清楚,不過,他並不氣餒,又夾了快魚肉放在家碗裡,細心地挑完刺後放朵朵碗裡,朵朵抬頭看他,歐陽笑著撫了下她的頭,說了句和堇一樣的話。「吃吧,沒有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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