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我們見個面好嗎?」杜海珊輕聲詢問。
「沒空。」海燕直接拒絕,聲音沒一點溫度,以前她還覺得杜海珊單純,經過這次的事情,杜海珊超出尋常的平靜,已經夠讓她心驚。
自己的未婚夫讓別的女人懷孕,甚至連訂婚都延遲了,她卻沒來找她拼命,該是怎樣深沉的心思才能做到,她要重新看杜海珊這個人了。
「怎麼會呢,誰都知道堂姐你是最閒的。」杜海珊說這話時,語氣有點怪。
「是嗎?」海燕挑眉,雖然看不見杜海珊的樣子,不過她可以猜到她的臉有多難看。
「是。」這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昭示著杜海珊心中的怨氣。
「那你被那誰騙了。」海燕看了眼面前的兩堆錢,她又忘了哪一堆是數過的。
「堂姐……」杜海珊眸光泛起陰毒的邪光,若是海燕在她面前,她一定會用眼神殺死海燕。
「別這麼叫,我和你們沒關係。」海燕打斷杜海珊的話,撇清關係,抬手揉搓著眉心,對此她很無辜,不知道對他們說過多少次了。
「杜海燕,你否認不了你姓杜的事。」杜海珊聲音明顯的帶了怒氣,拿著手機的手緊了緊,過長的指甲因她的動作陷進肉里,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痛意。
「我為什麼要否認,隨父親姓天經地義。」笑了笑,海燕無所謂的反問,她的姓是爸爸的姓氏,和杜家從來沒無關。「再說,這世界上姓杜的人不只他一人。」
不等杜海珊再說什麼,海燕乾脆的掛上電話,和無關的人說話,就是浪費時間,雖然她最多的就是時間,她依然不願意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在幸福酒吧門口的杜海珊,看著掛上的電話,心裡的恨騰騰的上升,咬碎了銀牙才壓住直接進去找杜海燕的心,杜海珊眼裡散發出怨毒的光芒。該死的杜海燕,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向陽是我的,一次延後的訂婚根本不能說明什麼?只是延後而已,她不會就這麼認輸,杜海珊不會輸。
海燕掛了電話,她能猜到現在的杜海珊該有多恨自己,不過,這和她沒關係。
別人心裡的想法,從來不是她會去關心的。
眸光看向面前的兩堆人民幣,糾結著先數哪一堆,電話又一次想了起來,海燕以為還是杜海珊,抓起手機按下接聽鍵,語氣相當不好。「你有完沒完?」
電話那邊明顯的頓了一下,低沉的聲音問:「誰惹你了?」
「向陽。」下意識的叫出他的名字,海燕是聽聲音就知道是他。
向陽說:「火氣這麼大,以為是誰了?」
「杜海珊。」海燕回答,她本就是性子直的人,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
「她給你打電話了?」向陽平靜的聲音卻認。
「是啊!」海燕誠實的回答。
「海燕……」向陽想說什麼,卻被海燕打斷了。「你什麼都別說,我明白。」
杜海珊是向陽的未婚妻,如果不是自己懷孕,他們的訂婚一定能順利的完成,海燕清楚的知道,阻止了向陽訂婚的不是她,而是她肚子裡的孩子,說白了,向陽這段時間對她的好都是因為孩子。
海燕想,如果自己沒懷孕,向陽會理會她嗎?答案是,不會。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中,誰都沒再說話,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情,時間無聲的過去,最後還是向陽打破沉寂。「好吧,今天吃飯了嗎?」
「吃了。」海燕回答,自覺的忽略杜海珊這個意外的小插曲。
「寶寶乖不乖。」向陽又問。
「不知道,要不,你自己來問她。」海燕伸手撫了撫自己的腹部,明媚的小臉上笑容柔和的能滴出水來,向陽很期待這個孩子,海燕想,即使自己的婚姻不會很理想,向陽不愛她,但絕對會愛孩子,這就夠了。
「好,我晚上就回來,在家裡等我。」提起孩子,向陽的聲音也不自覺的溫和許多。
「好。」一句在家等我,讓海燕心裡觸動了一下,向陽不愛她,卻不會背叛家,如果能這樣平靜的和他過一輩子,也是一種幸福。
「我先去忙了,回家見。」向陽說完收了線。
海燕回了句再見,手機收線,也不知道向陽有沒有聽到,不過,剛剛杜海珊挑起的壞心情,因為向陽打來的電話,奇蹟的消散了,海燕終於能理解三年前的悠悠了,懷孕的人心情就如天氣一樣起伏不定,這句話肯定是肺腑之言。
下午,海燕早早的把酒吧事情交給店長,自己先回家,開車門時,無意中從後視鏡里看到一個身影,海燕心裡一驚,迅速回頭看了看,什麼也沒有。
她蹙眉,心裡納悶,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這樣一想,海燕心放了下來,車子停在自己樓下的地下停車場,她拿出回來時順便從超市買回來的新鮮水果,提著帶著往自己家走,突然,一輛車子從她的前方沖了過來,車燈打開,突來的燈光讓海燕第一反應是閉上眼睛,然後她就感覺自己的身子被一股力量,拉著躲到了一邊的柱子後面,手裡的水果掉在地上,被車子輾壓而過,扁扁的貼在地上。
那輛肇事車卻一刻都沒有停留,在一邊的柱子上擦了一塊痕跡後,以相同的速度開出了停車場。
海燕完全是被嚇懵了,臉色慘白一片,腦子空白。
「海燕,海燕。」杜海安擔心的輕拍她的臉頰,冰冷的感覺讓他害怕,剛剛驚險的一幕,他也心有餘悸。
海燕慢慢回神,看到是杜海安,她茫然的看著他,剛剛的一幕在腦海里回放,她心整個漏跳了一拍,恐懼在她眼裡出現,動了動嘴唇,她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杜海安見她回神,雖然恐懼,卻也是有了意識,他緊緊的抱著她,好似恨不得把她的身體融進自己的身體裡般,海燕嚇壞了,他也好不到哪裡去,心裡後怕著。
他來這裡只是想看看海燕,沒想到,讓他看到剛剛那麼驚險的一幕,車子沖向海燕時,他想都沒想,也沖了過去,只想著救海燕,沒考慮自己的安危。
海燕被他抱的太緊,呼吸不順暢,在他懷裡掙扎,雙手推拒著他。「杜海安。」
認識杜海安以來,他一直是文質彬彬的樣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雖然有時候很是無賴,讓她恨不得揍他,他卻從沒像現在這樣抱著她過。
「海燕,你沒事吧?」放開她一些,杜海安一臉擔心的問,只有她在懷裡,他才能感覺到安心,不想放開她,又怕手下沒個輕重傷到她,杜海安只能放開她,海燕一被放開,幾乎是立刻就往後退了一步。
杜海安心裡一痛,海燕的動作讓他很是受傷,垂下眸子,把眼裡的受傷掩飾下去。
海燕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慘白的臉上一陣尷尬,杜海安剛剛算是救了她,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抱自己那麼緊,還有自己明顯的感覺到他在後怕,她也不該在他放開時,退開的那麼明顯。
見海燕不說話,杜海安抬起頭,心裡著急,伸手想碰碰她,想到她剛剛退開的動作,杜海安又垂下了手,溫潤的眸子裡寫著對她的擔憂。
「我沒事。」海燕搖了搖頭,隨即又問:「你怎麼在這裡?」
後視鏡中看到的那抹身影,再一次浮上心頭,海燕懷疑那人是不是杜海安。
「來看看你。」杜海安回答,溫潤如玉的俊彥上,出現一抹複雜。
「他讓你來的?」沒指名說是誰,但海燕相信,杜海安能聽的懂,能叫的動杜海安的人也只有他。
那個他,自然是指杜司令了。
「不是。」杜海安聽明白了,他說:「海燕,爺爺不知道你和向陽的事情。」
他封鎖了消息,海珊自己也不會說,爺爺退休後又不出門,知道的幾率很小。
「錯。」海燕搖了搖頭,抬眸看著杜海安說道:「他早就知道了,還來酒吧警告過我。」
自己被警告的事情,她告訴了向陽,向陽說他不會說出去,事實證明,向陽說對了。看來杜海安還不如向陽了解那個固執的老頭,或者,杜海安小看了他,一個能當司令的人,沒兩把刷子,杜家能有今天。
「什麼?」杜海安一驚,隨即想到什麼,他蹙沒問:「爺爺知道你和海燕的事情,那你懷孕的事情,爺爺知道了嗎?」
爺爺不僅知道,還來找過海燕,杜海安意外極了,爺爺在家裡可看不出一點異樣,沒想到他什麼都知道了,自己還以為瞞的有多牢,沒想爺爺比他知道的還早。
這讓杜海安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反正不好受。
「你去問他。」不想再和他說什麼,海燕轉身就走,經過被車子壓爛的水果地面時,海燕腳步停了一下,海燕繼續若無其事的邁步。
「海燕。」杜海安喊住她,海燕停下腳步,沒轉身,只是站著,杜海安眸子複雜的看著她纖細的背影,一咬牙,他輕聲問:「你能不和向陽在一起嗎?」
向陽那個人太深沉,不適合單純的海燕,不是說他對向陽的印象不好,而是,海燕鎮不住向陽,連海珊都不能抓住向陽的心,海燕就更不用說了,總之,他不想海燕受到傷害。
「因為杜海珊?」海燕平靜的問,她心裡卻在冷笑,杜家的人看法都是一樣,她配不上向陽,只有他們的女兒,杜海珊才配得上,上次是那老頭,這次是他,下次,是不是就該杜少凡夫婦來找她了。
杜海安沉默了幾秒,開口說道:「海珊和向陽幾年了,他們的感情不是你能……」
「停。」海燕打斷杜海安的話,轉過身,定定的凝著他,平靜的聲音說道:「你們杜家人是怎麼回事,都來警告我,上次是他,這次是你,下次是不是就該杜少凡夫婦出面了?不過,我不需要你們的勸,留著你的話去勸杜海珊,我不媳。」
不想再聽到關於向陽和杜海珊的事情,海燕說完轉身就走。
「海燕。」杜海安立刻跟上海燕的腳步,想解釋,海燕說的那些,完全是誤會了。
「別跟著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海燕轉身瞪了杜海安一眼,都也不回的往電梯走。
杜海安站在原地,海燕都這麼說了,他還能怎麼樣,苦澀蔓延至心頭,看來,海燕是誤會定了,無奈的笑了笑,卻是那麼的僵硬,轉身往自己的車子走去,背影落寞又寂寥。
海燕回到家,關上門的那一刻,她的心才有了些安定,她不擔心找兇手,因為杜海安自然會去查,想到杜海安,海燕就想到那千鈞一髮之際,他撲了過來,剛剛如果沒杜海安的突然出現,自己可能真的就成了車下亡魂。
海燕後怕著,走到窗戶邊的半圓形椅子上,雙手抱著自己的手臂,臉色依然蒼白著,看著窗外的夜景,媽媽,爸爸,我好想你們。
夜色漸漸的取代白天,霓虹燈照亮了整個城市,向陽回到目前和海燕的住處,也就是海燕和她父母的家。
向陽一進門,見海燕坐在窗戶下,呆滯的看著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麼,向陽擰了擰眉,放下車鑰匙和公文包,鬆了松領帶,走了過去,蹲下身轉過海燕的身體,她蒼白的臉色和呆滯的眼神,讓向陽心裡一驚。
「發生什麼事了?」向陽沉聲問,海燕的樣子像是驚嚇過度。
「你回來了。」海燕答非所問。
向陽知道她是不想說,伸手撫了撫她蒼白的臉頰,冰冷傳入他掌心,向陽心裡被什麼揪了一下的痛,眉頭蹙的更深,他問:「吃飯了嗎?」
海燕搖了搖頭,向陽又問:「怎麼不吃飯?」
「不餓。」她是真不覺得餓,海燕看著向陽淡然的臉,他的關心,她很感動,卻也糾結,想告訴他剛剛發生的事情,卻又不知道怎麼說,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
「怎麼了?還在為杜海珊找你的事情鬱悶?」感覺到海燕有事情,卻又不和他說,向陽只能靠自己猜,想到她說過杜海珊找她的事,也就順著這樣想了。
「不是。」海燕否認完,動作一頓,腦海中一個想法一閃而過,把杜海珊和剛剛的車子竟然聯繫到了一起,海燕一驚,身子顫了一下,這個想法太過不真實,杜海珊是恨她,要她的命,應該沒那麼大的膽子才是。
「那是什麼?」海燕的動作,向陽看在眼裡,明顯的感覺到她在怕。她在怕什麼?她一定遇到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向陽更堅定了他進門時的想法。
「向陽,杜海安來找過我。」海燕轉移話題。
「他找你做什麼?」向陽問,想到三年前,在杜宅碰上的那一次,杜海安看海燕的眼神和無微不至的關心,向陽心裡特不舒服。
「為杜海珊的事情。」海燕回答。
「對不起他們的是我,再找上你,叫他們來找我。」向陽沉思片刻,沉聲吩咐。
海燕看著他,眨了眨眼睛,在向陽不容反駁的氣勢下,點了點頭。
向陽並不滿意她只是點頭,眉毛一豎。「聽清楚了嗎?」
「清楚了。」海燕垂眸,心想,真是個難伺候的傢伙,一點都不接受敷衍。
向陽滿意了,伸手撫了撫她的頭,站起身。「我去給你買吃的,等著。」
不給海燕說話的機會,向陽拿起車鑰匙就出了門。
海燕又把目光看向窗外,不知道過了多久,海燕的電話又響了起來,海燕走過去,拿起包包摸出手機,又是陌生的號碼,她接起。
「堂姐。」杜海珊的聲音響起。
又是杜海珊,海燕蹙眉問:「你真是陰魂不散了,直說吧,又想做什麼?」
「堂姐,你是用孩子綁著陽的吧?」杜海珊得意的問,仿佛已經篤定向陽是為了孩子才選擇海燕。
她的話踩到了海燕的痛處,走到窗戶邊,海燕看著外面,沉默著。
杜海珊的話又傳來。「你拿孩子威脅陽,所以陽才和你在一起,堂姐,你還能再卑鄙點嗎?」
海燕還是不說話,心裡卻在冷笑,老是叫她堂姐,是想讓自己愧疚嗎?可惜,杜海珊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杜司令的做法,讓她早就不知道什麼是愧疚了。
海燕不說話,杜海珊倒是越說越來勁兒,最後,杜海珊說:「我會讓陽打掉你肚子裡的野……孩子。」
怕徹底激怒了海燕,杜海珊硬是把出口的野種,改成了孩子。
海燕也是怒了,以至於沒聽到門開啟的聲音,高大的身影出現,海燕看著窗外,語氣堅定的說:「杜海珊,我告訴你,我孩子的去留,只有我能決定。」
門口的身影明顯的震了一下,他沒出聲,對方說什麼,他聽不見,只聽海燕說:「懶得理你。」
收了線,海燕轉過身,門口處向陽的身影讓她一愣,他什麼時候回來的?聽到她和杜海珊說的話了嗎?
海燕心裡太多的不確定,從而忘了反應,愣愣的看著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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