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走出書房的院子後,引玉才敢開口說話:「你真的不害怕大人嗎?大人剛剛,可是殺了好幾個人啊!」
宋未綿呼出一口胸中的熱氣,搖頭堅定道:「不怕。大人雖然殺了人,但不代表他就可怕。況且他殺的人,都是背叛了他的叛徒。叛徒,確實該死。」
看著眼前昏暗的小道,宋未綿想起了這本小說里記錄的一些事情。
謝離從出生起,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是他母親一個人千辛萬苦把他和謝挽生下來,養到八歲的。
而關於他的父親,從他能記事開始,就總是聽她母親念。說他的父親是個風光霽月的人,長得很俊朗,本事也很大,對她也好。
但當他問起父親在哪裡時?她的母親總會語塞,只說,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打妖怪,等到妖怪打完了就會回來。
謝離信了,此後便和母親一起等。可是時間一天天過去,他始終都沒有等到自己的父親回來,哪怕後面母親帶著他去華清門找他的父親,也是一點蹤跡都沒有找到。
後面父親趁夜回來過一次,但他睡著了沒有見到,等他早上起來追問母親時,父親又離開了。
往後五年,直到謝挽長到五歲,母親因病去世,他的父親都沒有再出現過。
於是他不信了,他知道他的父親背叛了他,也拋棄了他們。
這也是為什麼,他後來進入華清門過得那樣苦,也不肯離開的原因——他想找到那個負心漢。
這是宋未綿能想起來的,謝離第一次遇到背叛的事情。
第二次是在謝離十幾歲的時候,那時他在華清門有過一個朋友。
那個朋友和華清門的其他弟子不同,他不會欺負謝離,也不會嘲笑謝離,更不會把謝離當做異類。
甚至在其他弟子打罵謝離的時候,還多次站出來保護謝離,為謝離說話。
漸漸地,謝離開始放下防備,真心對待那個朋友。
那個朋友學不會劍術的時候,謝離會徹夜教他,那個朋友犯錯受罰的時候,謝離會淋雨陪他,那個朋友心情低落不想說話的時候,謝離這個悶葫蘆就會一言不發的待在他身邊,無論多長時間都不會離開。
在那段時間,謝離和那個朋友幾乎形影不離。在人人都討厭他的華清門,他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但是沒過多久,他就和那個朋友決裂了。
因為那個朋友和華清門其他弟子一樣,都打心底里看不起他。接近他和他做朋友,也只是為了羞辱他,讓他吃到一點糖,又殘忍的給他一刀,最後還要和所有人站在一起,罵他沒有腦子,罵他異想天開。
於是,他又重新回到了一個人挨打挨罵的日子。
可在那件事情發生的半年後,那個戲耍他背叛他的朋友卻忽然死了。在一次下山歷練的時候,不慎受了重傷,謝離看見了,但沒有搭救,只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便轉身走了。
等華清門的人找到那個朋友的時候,那個朋友的屍體都被妖怪吃了一大半。
幾年後,謝離因為左耳被打傷,決絕離開了華清門,在朝廷的邀請下,加入了奪皇位之爭。
那時,謝離剛剛二十歲,雖然已是大人,但由於從小待在山上,對朝堂紛爭不是很懂。
有一個中年男人有心栽培他,便教他道理,傳他謀術。就像是個慈愛的長輩,對他關愛有加。
他雖然不相信人性,但在這樣的相處下,還是忍不住想靠近那個男人。把那個男人當做長兄一樣的尊敬。
結果一年後,皇位之爭有了結果。那個男人卻和其他人謀劃著想殺了他。
他運氣好知道了此事,便先一步動手,把那個中年男人和曾經一起共事的同僚全部殺了個乾淨,獨自扶持著年輕的皇帝上了位。
這三件事是謝離心裡永遠的疤。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厭惡背叛,痛恨背叛。
恨到不管那些人背叛的原因和苦衷,提起刀劍就是殺。
親眼目睹了今晚的事情,宋未綿才終於明白,為什么小說作者對謝離的描寫是心狠手辣,惡毒反派。因為這件事情要是讓書中主角陸長風遇到,肯定不會如此決絕無情。
不過儘管如此,宋未綿也並不覺得謝離壞。未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謝離遭遇了那麼多,這樣懲罰那些背叛者也沒什麼錯。
畢竟那些背叛者作出的背叛舉動,也是想要把謝離置於死地。
為了活著,謝離殺他們也無可厚非。
第二天一早,宋未綿早早地起了床。聽說她今天要進宮赴宴,周雪媚早飯都沒吃就跑到她的院子裡來,為她梳妝打扮挑衣服了。
「皇宮可不是尋常地方,穿衣梳妝很有講究。既不能過於招搖奢華,以免喧賓奪主,也不能過於簡樸,讓人看著寒酸。」
周雪媚認真挑著髮簪,喋喋不休的說了一大堆,可宋未綿卻始終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夫人。」周雪媚放下手裡的東西,伸出手指在宋未綿眼前晃了晃:「你在發什麼呆啊?是昨晚沒睡好,還是身體不舒服?」
宋未綿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鬱悶的嘆了口氣:「都沒有啦,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麼呢?」周雪媚臉色認真:「想不通的話,可以說出來給我聽聽,我給你出出主意。」
宋未綿又嘆了口氣,挪轉過身體來,和周雪媚面對著面。想了想,還是問了:「之前你們告訴我,和大人相處久了,就會知道他心狠手辣在哪裡了。你們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大人的事情啊?」
雖然昨天晚上,她口口聲聲的說並不害怕謝離。但畢竟親眼看見謝離殺人,心裡要是一點都不膽怯是不可能的。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是因為一閉上眼睛就能想起書房裡那幾個人慘死的樣子,二是因為她擔心,謝離的逆鱗不止背叛這一個。要是哪天她不注意惹到了謝離,謝離也給她殺了怎麼辦?
所以她想了一夜,同時也問了系統。可系統回答他,除了背叛和謝離的父親這兩個點,小說里沒有再過多描寫謝離的心裡創傷。
沒辦法,她只能琢磨著問問周雪媚幾個最先來到國師府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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