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宋應星臉色凝重,沉聲道:「常大人,我等演習器械技巧之學半生,到了暮年方才能夠在鎮北侯的支持下一展胸中抱負,現在好不容易籌建了這火器局兵工廠,在火器局危難之際,你讓我們離開,那是做夢,哪怕是死,我們也要死在這裡,兵工廠,絕對不會有一個人離開的!」
常風志無語道:「兩位先生,現在是皇上讓你們退回京城啊,不是本官,這火器局在重要,還能比人重要?火器局沒了,我們可以重建,可是人沒了,那即便是火器局保住了,那有毛用?」
「不必說了,你看看外面站著的這些工匠,他們哪一個願意離開?」
畢懋康冷聲說道:「諸位,如今滿洲韃子再度入塞,侵我疆界,掠我同袍,更是要將兵鋒對準我火器局,鎮北侯遠征未歸,火器局危在旦夕,你們要不要離開?」
周圍的工匠們一聽,一個個直接將自己的上衣給撕扯開來,在寒冷的天氣里露出了精壯的肌肉!
「不走,我們絕對不會走的!」
「我們誓與火器局共存亡!」
「鎮北侯未歸,我等捨棄火器局,就是九死都無顏見鎮北侯!」
一個個工匠群情激奮,厲聲高呼。
笑話,大明立國兩百年,工匠的身份是最低微的,幹著最苦的差使,爭著最少得祿米,而且朝廷還不允許工匠脫離匠籍,祖祖輩輩都只能仰人鼻息,在社會的最底層苟延殘喘。
現在火器局成立僅僅半年時間,火器局的工匠們一個個揚眉吐氣,沒有人敢在瞧不起他們,別的不說,現在即便是火器局中的學徒工,每個月都有一兩銀子,技藝最精湛的工匠,甚至一個月都能夠掙到十幾兩銀子,這完全就是妥妥的殷富之家了!
只需三五年時間,那就足以買房置地,娶妻生子都不在話下。
好不容易,生活有了盼頭現在,滿洲韃子要來侵犯火器局,那這些工匠哪個肯答應?
無論是哪一個,但凡是有點血性的,有人要砸了自己的飯碗,那都會直接拼命的。
一個工匠站了出來,厲聲喝道:「兩位先生,常大人,我等都是工匠,別的本事沒有,這身力氣不是假的,便是跟你們軍中健卒比起來,也絕對不差,甚至我們對火炮火槍乃至於火箭的熟悉程度更不是你們能比的!給我們一支火槍,我們甚至有把握將滿洲韃子給斃於面前!我等深受太子殿下與鎮北侯大恩,無以為報,哪怕是粉身碎骨,都絕對不會離開火器局半步!」
常風志心頭大震,看著眼前的兩個老人以及上百工匠,常風志心頭的血也熱了起來,工匠又怎麼了?這比之吳家父子強了不知道多少倍!比五軍營的士卒比投降的關寧鐵騎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如果大明的軍卒都有這些匠人這份心志,什麼滿洲韃子?即便是他們再兇悍,能架得住十倍百倍的大名健
兒嗎?
「兩位先生」
常風志苦笑道:「諸位的心情本官可以理解,可是皇上的旨意已下,你們都不撤離,那本官如何向皇上交代?」
「這個還不簡單?」
畢懋康冷哼道:「好歹,當初老夫也是大明的工部侍郎,即便是致使,這品階還在,老夫當代火器局數千同仁草擬奏章,上奏皇上,上自老夫,下至學徒,火器局無一人願退,誓與火器局共存亡!」
宋應星沉聲道:「常大人,剛剛徐老四說的不錯,雖然火器局的工匠沒有經歷過軍事訓練,兩軍廝殺,固然無法發揮出多大的作用;可是這火器局有數不清的火器彈藥,他們才是最火器最為熟悉的人,即便是比起神機營與三千營的精卒來,只怕也毫不遜色,我們將火器局庫存的所有火器全部下發下去,就地部署,便是來上三五千滿洲精騎,也未必就是我們的對手!有我們相助,大人絕對如虎添翼,如此方才能夠保住火器局!」
常風志心頭大震,宋應星如此說,那就是有絕對的把握啊,畢竟,這些火器都是這些工匠造出來的,天底下還有誰比他們更加了解這些火器?
「如此,那就請畢公擬寫奏章,本官派人送回京城!」
常風志沉聲道:「現在大敵當前,火器局中的眾多工匠從未接受過訓練,想要應戰保護火器局,那就請接受本官節制!」
畢懋康沉聲道:「自當如此,不過,
在火器局,孫和鼎、孫和斗、孫和京三兄弟乃是當年故總兵孫元化之後,家學淵源,對於軍旅之事亦頗為精通,而且對火器局眾多工匠更為熟悉,可以讓他們暫時節制,統一歸常大人調動。」
常風志大喜過望,沒想到這火器局除了工匠,竟然還有將才啊,自己正愁沒人用呢!
常風志急聲道:「如此最好,只是,這火器局之中還有多少火器可用?」
畢懋康沉聲道:「常大人,這火器局之中尚且有三十門火炮,一百架火箭車,三千支火槍,至於彈藥,便是打上十天半個月,都不用擔心不夠用,更何況我們隨時還可以督造!至於人員,火器局如今有特級工匠六十餘人,這些都是鎮北侯親自認定的,一級工匠兩百人,都是老夫與長庚兄親自認定的,乃是寶貝,不能讓他們出戰,其餘工匠兩千人,學徒兩千多人,分屬各部!」
常風志點頭道:「既然如此,孫和鼎大人負責火炮營,孫和斗負責火箭營,孫和京負責火槍營,三個營兵力由三位先生自行籌建調配!」
「兩位先生,常大人,你們不要忘了,還有我呢!」
一個將領冷哼道:「怎麼,你們都要打仗,那我這個負責保護火器局的京營游擊怎麼辦?下官麾下的一千精銳步騎怎麼辦?」
畢懋康神色一滯,苦笑道:「常大人,這位是神機營游擊傅凌空將軍,出身關寧鐵騎,驍勇善戰,
麾下一千步騎,也都是神機營借調在火器局的,這一次,可就完全仰仗兩位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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