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佳走了過來,問道:「薛書記,您沒事吧?」
因為他看到薛桂昌的臉色很不好,一點血色都沒有,就在李鶴佳伸手要扶住他的時候,薛桂昌居然自己站不住了,差點跌倒在地上,這時候其他人都還沒走遠,但是都看到了薛桂昌的落單不是偶然的,所以,看著他這樣子,可是卻沒人走過來問問到底怎麼回事,這在之前是不可能的,可是仿佛這個時候的人都是精明的,都知道這一瞬間發生了什麼事似的。
「沒事,我沒事」。薛桂昌斷斷續續的說道,雖然看得出來他顯得很努力了,依然只是撐到梁文祥等人離開了胡同的拐角處,在那些人都走了之後,薛桂昌一下子跌坐在路邊,要不是李鶴佳扶著他,非得摔在地上不可。
「薛書記,要不然我們去醫院看看吧,我看您臉色不好」。李鶴佳說道。
薛桂昌苦笑一聲,說道:「不用了,死不了,你去跟著忙吧,不用管我,我也不需要你這個秘書了」。
李鶴佳一愣,說道:「薛書記,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去吧,我沒事,我在這裡坐一會,緩緩就沒事了」。薛桂昌說道。
李鶴佳沒走,反而是扶著薛桂昌坐好,然後在他的旁邊也坐下,說道:「我是您的秘書,我能去哪,您在哪,我就得在哪為您服務」。
薛桂昌扭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沒這個必要,小李,你還年輕,要是有機會幹點別的,就去干點別的工作吧,仕途太難了,也太危險了,好了,我能說的也就是這些了,不再說別的了,走吧,把我送回去」。
上了車,薛桂昌癱軟在後座上,一言不發,幾次李鶴佳都從副駕駛上回頭看他,而他閉著眼,仿佛是不想看任何的東西,可是眼尖的李鶴佳看的很清楚薛桂昌的眼角流出了一滴眼淚。
李鶴佳從剛剛的場景就猜到了,薛桂昌大勢已去,可是他沒走,不是不想走,而是不能走,他要是這個時候走了,他就一點好處也沒有了,作為一個前市委書記的秘書,是沒人會用的,所以,他只能是寄希望於薛桂昌能良心發現,在他的權力範圍內給自己安排一下,否則的話,自己就真是白伺候他了。
坐在辦公室里,薛桂昌看著眼前的一切,自己剛剛進了這個辦公室才多久,他以為自己要在這裡幹個十年八年的,但是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被割掉了,這能賴誰呢?
丁長生正在桃縣縣城和吳清海聊天視察,走在街道上,給吳清海的觸動很大,現在的幹部每天都是車接車送,難得有人能有功夫上街看看。
「怎麼著,對你自己的縣城還不熟悉?」丁長生笑笑,問道。
「也不是,就是覺得這裡怎麼這麼亂,這是我管理的地方嗎?」吳清海不好意思的說道。
丁長生笑笑,說道:「你們太官僚了……」
丁長生話沒說完,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是市委書記薛桂昌辦公室的號碼。
丁長生接通了後問道:「喂,哪位?」
「我是薛桂昌,你在哪?」
「我在桃縣,薛書記,有事嗎?」丁長生問道。
「回來吧,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我們談談」。薛桂昌說道。
「薛書記,我現在不在市區,我在桃縣呢,這裡的精準扶貧……」丁長生本想解釋一下就不回去了,何遠志讓自己回去自己都沒回去,你讓我回我,我就回去啊,丁長生推辭道。
「那就現在回來,長生,我在辦公室等你」。薛桂昌說完,就掛了電話。
丁長生盯著手機看了看,說道:「走吧,薛書記說要見我,讓我回去,聽著語氣不是很對啊,再說了,這個點他應該是在陪著梁書記才對,怎麼這個時候在辦公室呢?」
吳清海一愣,問道:「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怎麼,你盼著你領導出事啊?」丁長生問道。
「哪有,我只是覺得這事有點蹊蹺」。吳清海說道。
丁長生沒說話,調頭就走,吳清海緊緊跟在後面,上了車,丁長生和吳清海打了個招呼,讓他繼續盯著精準扶貧的事,然後就驅車回市里。
「領導,要不然,我來開車吧」。胡明華看著丁長生的狀態不對,開車都是心不在焉的,所以想要和他替換一下。
「沒事,你給何市長的秘書打個電話,問問現在何市長在哪裡,還有,再給李鶴佳打個電話,問問薛書記怎麼了,他是不是陪著薛書記呢?」丁長生命令道。
胡明華立刻按照丁長生的吩咐打電話,但是何遠志的秘書電話沒打通,一直都占線,於是先給李鶴佳打了個電話,因為是打開了免提的,所以胡明華和李鶴佳的對話丁長生都能聽得到。
胡明華做秘書的眼色還是可以的,知道領導讓自己給這兩人打電話,不見得是要和他們通話,但是想要通過打這個電話判斷一下市里現在到底是個什麼形勢。
「李秘書,薛書記現在在哪呢,我領導要找他」。胡明華問道。
「我們在辦公室呢,你們什麼時候到?」李鶴佳問道。
丁長生聽著李鶴佳的聲音,大致的判斷出來了一些事,那就是薛桂昌肯定是出局了,因為他還從來沒聽到過李鶴佳的說話像現在這麼謙卑的,所以,當電話掛掉之後,丁長生問胡明華道:「聽出來什麼了嗎?」
「薛書記好像不妙啊」。胡明華說道。
「不是不妙,是非常的不妙,繼續聯繫何市長的秘書,問問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丁長生說道。
「那您還去見薛書記?依我看,就不要去了」。胡明華說道。
丁長生搖搖頭,說道:「去還是要去的,我就是想知道薛桂昌現在想對我說什麼,事情到了現在,想想我和他之間,確實也沒有多深的矛盾,政見不合這是最大的矛盾了,對吧,所以,見見又何妨呢,我們不落井下石,也沒必要現在就形同陌路,有些小事,小細節,卻可以影響未來的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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