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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岳小蓮在蕭宸的幫助下,早已度過了那段最缺錢最無助的日子。她本就不是那種自甘墮落的女子,又豈會因為貪慕虛榮而為此出賣自己的身體?再說,自從跟蕭宸有過一次之後,她的心裡對蕭宸就有了一種莫可名狀的感覺,明明那天夜裡的事情算起來只能是一場交易,但她卻將之看成了自己的初戀,因為那夜蕭宸雖然醉了,她自己卻是神志清醒的。女人對於自己第一次總是記得很清楚,更何況是一個對這種事比較保守的農村女孩。
當林喬在她面前吹噓一餐飯要吃多少錢,出門要坐什麼什麼車的時候,岳小蓮心裡就覺得這人怎麼這麼愛顯擺,人家蕭書記買瓶李察眼睛都不眨,卻從來不顯擺自己有錢,真是高下立判。再聽林喬裝作豪邁地「順口」請自己跟他出去吃個飯,心裡一下子就警覺起來,說自己考前時間很緊,婉拒了林喬的「好意」。
岳小蓮在星城被玲玲「教導」了許久,對於穿衣搭配本就已經很懂,後來的不少衣服又都是蕭宸出錢買的,所以此時她雖然仍是學生派的打扮,卻是極其得體。尤其是她畢竟年紀不大,因為對蕭宸的氣質印象極為深刻,言談舉止就下意識地有些模仿,這卻越發讓林喬覺得她氣質高貴,征服**壓都壓不住。當時說話就有些過了,連「讀書做什麼,你跟我去,我保你一輩子吃穿不愁,要什麼有什麼」都冒出來了,他卻不知道,這種話說出來越發讓岳小蓮覺得他粗鄙不文,跟蕭書記比起來——不,根本不能跟蕭書記相比,拿他跟蕭書記相比,簡直是侮辱了蕭書記。
於是岳小蓮終於忍不住冷冷地拒絕了他,然後掉頭走了。
然而越是這樣,越讓林喬覺得這女孩好,男人那種「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心態發揮到了極致,林喬此後幾乎一有空就往她們學校跑,甚至跑到她班上去邀她吃飯,弄得岳小蓮極其惱火。只是她知道林喬是李校長的好朋友,又是「著名企業家」,畢竟不好過分發作,本想告訴蕭宸,又怕蕭宸怪她總是招惹麻煩,一時就猶豫了下來。畢竟在農村里,對女孩子的要求還是比對男人嚴格不少,很多人都相信「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而她心裡把蕭宸對她的看法看得極重,生怕蕭宸怪她招蜂引蝶,所以這事終究還是沒跟蕭宸提起。
哪知道就出現了現在這一幕。
李校長雖然鑽營,但他「出身」有限,鑽營起來終究有很大的局限性,認得的最大領導無非是教委主任,現在跟林喬雖然打得火熱,卻也還沒能見著林區長。這時電視雖然已經普及開來,但鼎清區的區電視台運營時間還非常短,而且基本上沒有人看,所以李校長並不認識蕭宸。
他面色嚴肅地朝岳小蓮和蕭宸這一桌走來,岳小蓮見了,連忙站起來:「李校長。」
「嗯。」李校長面色肅然地應了一聲,看了一眼似乎根本不打算起身的蕭宸,心裡有些惱火,這小伙子怎麼一點不知道禮數。
「都快高考了,學習任務那麼重,你怎麼沒一點緊迫感呢?」李校長板著臉教訓道:「還跟一些社會上的閒雜人等在外面胡混,你對得起家裡十幾年含辛茹苦地養育嗎?對得起學校和老師這麼辛苦的教導嗎?又對得起蕭書記百忙之中對你的殷切期望嗎?嗯?」
蕭宸聽了,忍不住一笑,什麼時候自己對岳小蓮的殷切期望還是「百忙之中」抽出來的了。
但他這一笑,卻笑惱了李校長。李校長見蕭宸這麼肆無忌憚地發笑,頓時面色更加嚴肅,轉過頭朝蕭宸道:「我教訓學生,你笑什麼笑?」
蕭宸微微一笑,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李校長盯著他,瞪了一眼:「嬉皮笑臉,沒個正形。」然後轉頭對岳小蓮道:「你看看你,平時這都是交往的一些什麼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難道老師沒有跟你說過嗎?」
岳小蓮一張臉漲得通紅,硬著脖子分辨道:「他不是閒雜人等,他是……」
「我不管他是誰!」李校長肅然而立,腰杆挺得筆直,胸脯挺得老高,下巴也抬了起來:「總之在這個時候,影響一個高三學生的學習,基本上等同於犯罪!岳小蓮,你自己也要有分辨能力,有些人雖然看上去相貌堂堂,可那不表示他就是一個好人……再說,我們學校也是明文規定不准發生早戀的!」
「我沒有早戀,我只是……」岳小蓮又羞又急,其實她知道自己心裡倒是願意跟蕭宸「早戀」的,只是……
蕭宸見岳小蓮都這樣了,就打算為她辯解,剛要開口,旁邊林喬卻搶先了一步,笑吟吟地開口道:「李校長剛才有句話說得極對,要有分辨能力啊。岳小蓮,你看他請你吃飯,居然只點了這麼一點菜,這哪是那個……待客之道?」他轉過頭,對蕭宸打量了幾眼,嘿嘿笑道:「我看你倒是穿得有模有樣的,怎麼能這麼怠慢人家呢?要不這樣吧,我幫你加幾個菜,當然了,你也別慌,這頓就算我請了,怎麼樣,夠意思吧?」
蕭宸有些好笑,微微搖了搖頭。岳小蓮能夠容忍自己被批評,可哪裡看得蕭宸被這個粗鄙不文的傢伙看不起,早就開口抗聲道:「菜是我點的,不關他的事,不用你來擺闊!」
林喬被她頂撞,卻居然不動怒,反而哈哈笑道:「我說哥們,你這也太遜了吧,你不請客也就罷了,居然還要女孩子請你?人家岳小蓮自己都要人扶貧呢,你還來吃她的軟飯,你也太做得出了吧?」
蕭宸還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被人說成是吃軟飯的,真是不知道好氣還是好笑。
那李校長一聽,卻更不高興了,冷著臉批評岳小蓮道:「岳小蓮,你怎麼能這樣做呢?蕭書記用自己微薄的工資全力支助你們一家,包括你和兩個弟弟的學業,你知道這要花掉蕭書記多少錢嗎?但是,你卻如此浪費蕭書記的一片苦心,居然拿這些錢來請人吃飯!好,請人吃飯,如果是與同學之間的聯誼,我也不是那麼古板的人,那也就算了,可你拿這個錢來請一個不相干的閒雜人等吃飯,你怎麼對得起蕭書記對你的一片殷切期望呢?」
蕭宸這時終於無法容忍這齣鬧劇繼續上演下去了,站起來看著李校長,問道:「你就是李東培校長是吧?」
李校長轉過頭,有些皺眉:「你認識我?」仿佛蕭宸認識他,實在是他的恥辱一樣。
蕭宸笑了一笑:「聽嚴主任提過一句,剛才又聽小蓮叫你李校長,想必應該就是吧。」
李校長和林喬同時皺眉,這傢伙還真是臉皮極厚,居然這麼親熱地稱呼人家小蓮?尤其是李校長,他剛才才批評岳小蓮,強調不能「早戀」,她帶來的這個小子竟然一點沒把他的話聽進去,太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吧?而林喬則是仔細看了看蕭宸的樣子,心裡想著:現在當著岳小蓮的面,老子先放你一馬,等你t媽一走,老子不派人揍得你不認得自己,老子林喬倆字倒過來寫,哼。
「我就是李東培,你是誰?」李東培連「你是哪位」都懶得講,直接用了「你是誰」,可見他對蕭宸的不屑。
蕭宸卻不介意,淡然伸出右手:「我是蕭宸。」
李東培校長下意識地伸出手,剛一握到蕭宸的手,忽然好像被電了一下似的,全身一抖:「哦……蕭宸?!哪個蕭宸??」
「看來李校長知道很多叫蕭宸的人嘛。」蕭宸呵呵一笑:「我在區委工作,據我所知,區委應該只有我一個蕭宸。」
李東培這時感覺蕭宸的手已經開始往回收,忽然猛地一下用力握住,大力搖了搖,臉上以超過奧楚蔑洛夫變臉的速度飛快地「洋溢」起激動的笑容:「哎呀,原來是蕭書記!……蕭書記,您怎麼親自來吃飯了!」
蕭宸一愣,岳小蓮驚愕了一下反應過來,忍不住噗嗤一下輕笑出聲。
蕭宸也忍不住笑道:「李校長還挺有幽默感嘛,要不我去成仙,這飯你幫我吃了吧?」
李校長這時也發現自己一時緊張說錯了話,其實他是想說「蕭書記您怎麼親自陪岳小蓮來這裡吃飯來了」,不料人一緊張,嘴巴就有點不靠譜,居然就漏了幾個字,搞得好像蕭宸平時吃飯都不用「親自」的一樣。
他訕訕一笑,乾咳一聲,發現蕭宸用力抽手,這才趕忙把手放開了,搓手道:「蕭書記說笑了,呵呵,說笑了。呃——」他猶豫了一下:「蕭書記這是來……?」
蕭宸微微笑道:「李校長,我要向你解釋說明,我不是來『早戀』的,是因為看見小蓮即將高考,特地來關心一下她的學習狀況,並且啊,小蓮這個女孩,很懂事,平時很捨不得吃些好點的東西,我怕她營養跟不上,帶她出來改善一下生活……」蕭宸說到這裡,頓了一頓,看著林喬,呵呵一笑:「不過看來,我這個改善,還很不夠啊。」
李校長頓時尷尬起來。林喬臉色早就連變了幾變,他從叔叔那裡聽到過蕭宸的厲害,也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趕緊道歉,先求得諒解再說,但他一眼瞥見岳小蓮在旁邊看著蕭宸的眼神,一臉幸福,仿佛整個世界都只有蕭宸一個人了一樣,心裡頓時一怒,忍不住道:「本來就不夠,你要是扶不起這個貧,不如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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