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宸看了燕微雨一眼,心說這下你知道要我拿主意了?
微微沉吟一下,蕭宸語氣堅定地道:「能不能救是一回事,去不去救是另一回事……先救了再說。全\本\小\說\網」
燕微雨用力點了點頭,兩個人便先不管那小狗哀鳴,過去抱它。燕微雨本來打算抱起它來,結果走到小狗身邊一看,它的後腿異常直伸著且不說,從後腿到側肋卻有一條讓人極其噁心的傷疤,上面的毛已經完全掉了,表皮也已經爛開,露出裡面的鮮紅的嫩肉。傷疤的邊緣是黑色的,也不知道是血痂還是什麼。再仔細一看,似乎還有些化膿,流出一些淡黃偏綠的黏稠液體,發出一種奇怪的惡臭。
燕微雨畢竟是女子,一見它這個樣子,頓時手一抖,沒敢伸過去。惶然轉頭:「蕭宸,這……怎麼會這樣?」
蕭宸又哪裡懂這個!只能強忍著心頭的不適,沉著臉道:「現在還不知道……這傷疤怎麼還流膿?是被人打了以後才成這樣的……還是得了皮膚病?」他說著便伸手去抱那小狗。
那小狗嘴裡雖然哀鳴,但等蕭宸抱起它,在它腦袋上摸了摸之後,便逐漸安靜下來,哀鳴變成咽嗚,好像在撒嬌,又好像在訴說自己的不幸。
小狗非常小,蕭宸一隻手托著它的肚子就把它抱住,他也不敢碰小狗的傷處,只是輕輕撫摩著它的小腦袋。燕微雨見小狗不再哀鳴,心中放心了不少,也摸了摸它。它便抬起頭聞聞燕微雨的手,然後伸出嫩嫩薄薄的小舌頭去舔她的手指。
燕微雨被它舔得手指痒痒,嘻嘻笑了一下,驚喜道:「蕭宸,你看,你看它好可愛啊。」正說著,那小狗卻又將她的小拇指含在嘴裡,輕輕一咬一咬的。
蕭宸笑起來:「它還以為你那小拇指里能吸出奶水呢。」
燕微雨臉一紅,道:「它又不懂。」然後想了想,急道:「那它是餓了吧?」
「嗯……」蕭宸點點頭:「應該是吧。」
燕微雨急道:「那我們得找點東西給它吃呀。哎,看它這么小,也不知道斷奶沒……牛奶可以不?我住院的時候,我媽買過一些奶粉,還沒吃完,現在就在包里呢。」
蕭宸蹙眉道:「那趕緊去你那裡吧,這在外面怎麼泡?」
燕微雨點點頭:「好……」忽然一愣:「不好!」
蕭宸一怔:「怎麼?你又不想救它了?」
「不是不是。」燕微雨急道:「我住的是局裡的集體宿舍,我們新宿舍正在修,現在我是跟兩個同事一起住的,這兩個同事其中一個有潔癖,這狗狗這樣……我怕她看了會給扔出來……」
蕭宸看了看,那小狗正抬頭看著自己,天真的眼睛裡面,驚慌已經散去,看見蕭宸朝它望過來,小狗的尾巴立即高興地搖了搖。蕭宸心裡一疼,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它就伸出小舌頭,在蕭宸的手上舔了舔,尾巴搖得越歡了,好像一點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傷有多麼嚴重。隨著小狗的歡動,那傷疤邊上的膿也流出來一些,滴到地上。
燕微雨心中一酸,多麼可愛的小狗啊,可自己卻不能帶它回去,只因為有同事不喜歡……她忽然一咬牙,決然道:「不管那麼多了,先帶回去再說,同事那裡我再慢慢想辦法。」
蕭宸搖了搖頭:「救它是應該的,但為此跟同事鬧僵也不是個辦法。」
燕微雨就有些氣憤,睜大眼睛道:「又不是你跟同事鬧僵,你怕什麼?把狗給我,我不能見死不救,了不起我搬出來租房子住。」
蕭宸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狗遞給她,道:「上車,趕時間。」
燕微雨氣消了一點,接過小狗,學著蕭宸的樣子托著小狗,摸了摸它。小狗似乎知道燕微雨不會傷害它,也乖巧地搖著尾巴,舔了舔她的手。
兩人立刻上車,蕭宸打火發車之後,在前面一個小路口處忽然掉頭往回開走,燕微雨急道:「走錯了,走錯了,你掉頭幹嘛啊,還要往前走呢!」
蕭宸平靜地道:「沒走錯。」
燕微雨一愣,然後不可置信地道:「不可能,絕對走錯了,你這完全走反了,都南轅北轍了還能不錯?」
蕭宸面無表情道:「去我家是這麼走。」
燕微雨又是一怔:「去你家?做什麼?」
「你那裡不方便。」蕭宸淡淡地道:「我去養著吧,我一個人住,不會有人有意見。」
「你?」燕微雨有些錯愕:「你是區委副書記呢,你……有時間養狗?」
蕭宸微微皺眉,想了想:「以前我見過的狗,一天只要餵一次呢,這樣我能做到。」
燕微雨有些不信:「一天只餵一頓?那不是餓死了?」
「哪裡餓了,健壯得很呢。」蕭宸連忙「闢謠」。
「哦……」燕微雨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狗每天只吃一頓也不餓?真奇怪。你看見的是什麼狗啊?」
「大狼狗呢。」蕭宸隨意答道,想了想又補充道:「好像叫德國牧羊犬。」
其實他看到的是京城的警犬。那些警犬的確是德國牧羊犬,也就是一般人嘴裡說的狼狗,其實德牧跟狼狗是不同的,但蕭宸對狗也不是很了解,所以就以訛傳訛了。
燕微雨更不放心了:「那大狼狗那麼大,一天吃一頓肯定吃得很多,自然就不餓,這狗狗還這么小,能一天只餵一頓嗎?」
蕭宸愕然,皺眉道:「那倒也是……哎,我說,你是警察啊,你們局裡難道沒有警犬?有警犬肯定有負責餵養警犬的警員吧,你倒是問他們啊,那是專家啊!真是!」
燕微雨一愣,驚喜道:「對呀,我可以問他們呀……想不到你也聰明了一把!」她一激動,說話聲音大了許多,她手上托著的小狗不知道她想做什麼,只當她是在喝斥自己呢,嚇得嗚咽一聲,渾身一抖……
「哎呀!——」燕微雨忽然尖叫一聲,把蕭宸嚇得手一抖,差點衝到旁邊民居里去,憤然道:「看到鬼了啊,鬼叫鬼喊幹什麼!」
燕微雨兩腿分開了一些,把狗狗托在中間,一臉苦笑,好像要哭起來的樣子看著蕭宸:「它……它尿尿了……」
蕭宸一怔,轉頭一看,只見那小狗果然尿了,而且尿了燕微雨一滿手,還有幾滴尿液甚至滴到了燕微雨的牛仔褲褲管上,十分顯眼。
「哈哈哈哈!」蕭宸大笑:「誰讓你那麼大聲嚇它了,不尿你尿誰?這就叫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笑,笑,你笑什麼笑!」燕微雨氣急敗壞:「還不快拿紙給我擦擦,這怎麼見人啊。」
蕭宸心中好笑,這話怎麼這麼耳熟呢……面上卻是一點都不顯露,只是道:「紙巾在後排,我怎麼給你拿?自己拿吧,要不然你就這麼晾乾也行。」
燕微雨看他那得意洋洋的模樣,恨得牙癢,氣得做了個鬼臉兇巴巴地對小狗道:「再敢亂尿尿,打你屁屁!」
不料小狗根本不知道她在嚇唬自己,反而把尾巴搖得越歡,大有一副「我就要尿,我就要尿」的感覺,燕微雨不禁氣結,想打它一下讓它受點教訓吧,偏偏那傷疤看著觸目驚心,自己又實在狠不下那心,只好嘆了口氣,自認倒霉,自己往後面探出身子去拿紙巾。
她往中間這麼一探,離蕭宸就格外近了,一股少女幽香頓時從蕭宸的鼻子裡鑽了進去,讓他心裡有種痒痒的感覺。偏偏前面正好一個拐彎,蕭宸方向盤一打,燕微雨立身不住,「哎呀」一聲驚叫,就往蕭宸身上靠過來。
這一下還真是個意外,蕭宸的確是沒料到燕微雨站得這麼不穩。其實他是沒細想,正常情況下這麼一個彎,燕微雨就算保持這個姿勢也肯定不會倒過來,但此刻她手裡還托著一隻小狗,平衡性立刻就受了影響,這才一下子倒在蕭宸身上。
蕭宸一邊感受壓在自己身上的軟膩,一邊惡人先告狀:「哎,哎……幹嘛呢你這是?站穩一點啊!我這開車呢,別整出車禍了,你說人家不知道的會以為咱倆是私奔呢還是殉情?」
燕微雨面色通紅,她本來打算說蕭宸開車怎麼這樣,現在一聽蕭宸的話,倒是覺得自己沒有底氣了,小聲嘟囔著道:「你又沒吃虧。」
她說話聲音雖小,奈何車中空間就這麼大,蕭宸耳力偏偏又好得出奇,這話便給他聽見了。蕭宸心裡樂得差點笑出聲,嘴裡卻大度道:「算了算了,下次注意吧。」
燕微雨氣道:「那可真是多謝了啊,我的蕭大書記。」
蕭宸點點頭,好像一點沒聽出來她話里的諷刺,堂而皇之地嗯了一聲,然後剎車微微踩下去,道:「好了,到了,把狗狗抱上來吧。」
燕微雨嗯了一聲,打開車門下去,蕭宸已經鎖了車,正往樓道口走去,燕微雨才微微一怔:這厚臉皮,你憑什麼命令我啊。看著蕭宸的背影,就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她手裡的小狗看見蕭宸走了,好像有點著急,又咽嗚了兩聲,燕微雨頓時苦笑,摸了它的小腦袋一下:「你這小笨蛋,是我要救你的呢,你倒是一心向著他,真是沒良心……」卻也只好連忙趕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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