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娘?」
第一個看到出現在蘭若寺外的黑衣女子的是楊三姑娘。
姑娘看著那站在門前,表情僵硬,眼神冰冷的女人之時,幾乎有一種不敢認的感覺。
她記憶中的十四娘,溫柔善良、性格隨和,一心修行,常積功德,乃是一個第一眼會給人一種觀音在世般感覺的奇女子。
可是.....眼前這個有著與十四娘一般容貌的女子,為何會給她一種陌生的感覺。
明明,長得是一模一樣啊!
明明,對方手中拿的正是在她出生之時,自己贈的秋水劍啊。
明明,對方只是將平日裡喜歡的白衣換成了黑衣,只是臉上換了一副表情而已啊!
下意識的,楊嬋起身向著門外走去。
猛然,一隻潔白如玉的手抓住了楊嬋的手。
「三姑姑!」
辛十三娘,不知何時出現在楊嬋身邊,抓住了楊嬋的手,對著楊嬋微微搖搖頭。
轉過頭,看向蘭若寺外。
「這麼快就脫困了,果然實力已經不是我能比了嘛?
你.....真的非殺我不可嗎?」
看著站在蘭若寺外的黑衣女子,辛十三娘眸中是化不開的悲傷,聲音....都帶著一種哀莫大於心思的震顫。
無聲,黑衣女子拔出手中的秋水劍。
「唉!罷了,這些時日我也感覺累了,如此.....也好!」
放開楊嬋的手,辛十三娘向蘭若寺外走去。
完全被眼前的一幕弄懵了的楊嬋,下意識的抓住了辛十三娘的手。
「十三,告訴姑姑,到底怎麼回事,小十四為什麼要殺你?」楊嬋臉上帶著焦急,「十四,這可是你姐姐呀,小時候最疼你的姐姐呀!」
三小姐想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會讓這一對自己看著長大的姐妹反目,會走到如今生死相向的地步。
「唉!」
辛十四娘不言不語,眸中一片冰冷。
辛十三娘輕嘆一聲,眼中有兩行淚滑落。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辛十三年輕嘆一聲,轉過頭看向楊嬋,「三姑姑之前問十三為何會出現在這蘭若寺,十三說是爹娘讓十三下山除惡積功德,到了此處,想要除掉作惡多端的千年樹妖。
實際上,十三說謊了!」
辛十三年看向門外的辛十三娘,眼中帶著悲傷,「實際上,十三娘之所以會下山,是在躲十四娘。
實際上......除了十三娘以外,爹娘以及其他兄弟姐妹,都已經死在十四娘的劍下了!」
聽著辛十三娘的話,楊嬋瞬間變了臉色。
「十四娘,十三說的......是不是真的!」
門外,辛十四娘猶豫了片刻,點點頭,「是!」
「你......」
楊嬋瞬間出現在辛十四娘身前,素手握住了對方咽喉,手臂都忍不住顫抖。
「你.....為何要這麼做!」
這一刻,看著這隻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小狐狸,楊嬋沒有憤怒,眼中、心裡......只有悲傷。
當年,在小狐狸的父母還是一對初出茅廬的小狐狸之時,二人誤闖天庭,差一點被南天門守將斬殺。
自己恰巧路過,救下了那對小狐狸。
數百年後,兩隻小狐狸成了一方妖王,結為一對夫婦,剩下幾雙兒女。
因為自己的救命之恩,小狐狸對自己很是感激,自己也覺得那對小狐狸心底善良純真,願意與之相交。
數千年下來,早已經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他們將自當做親姐姐,自己也將一對小狐狸當做弟妹一般看到,對於他們的子女,自己也非常疼愛。
然而.....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自幼自己最疼愛的十四娘,會親手殺掉自己的爹娘和其他兄弟姐妹。
甚至於到了現在,在自己的面前,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讓她動手,她還欲拔劍殺掉自己的親姐姐。
「我......」
辛十四娘的眼中有過一瞬間的感情波動,「他們.....該死。」
該死?
楊嬋感覺自己真的被驚到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會讓溫柔善良的十四娘,對自己的親生父母,對自己的兄弟姐妹,做出『該死』的評價。
「三姑姑,十四娘她.....十四娘她,將靈魂獻祭給了魔......」
「他們.....是魔!」
一對姐妹的聲音幾乎是同時在楊嬋耳邊響起。
一個說另一個把靈魂獻祭給了魔,一個說自己的兄弟姐妹都成了魔。
這一刻,看看身後依然是自己記憶中樣子的十三娘,再看看眼前冰冷,眼中沒有一絲感情色彩的十四娘。
儘管不願意相信,楊嬋也不得不相信,二者之間,有一個人的話應該是真的。
那麼......是不是真的像十三娘說的那般,性情大變的十四娘....入魔了呢?
她自己也親口承認了自己親手殺死了爹娘與其他兄弟姐妹,若非入魔,又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怔怔的看著兩個自幼看著長大的侄女,楊嬋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要說什麼。
「三姑姑,十四她......她是中了萬劫之地的詭計才變成這幅樣子的,你不要怪她。
魔祖說斬斷所有情,十四就能脫離萬劫之地的掌控。
我不信,想要找其它方法救她,只可惜......
我......如果以我的生命能夠成就她的話,就讓我死在她的劍下吧。
這些日子以來,我也躲累了。」
辛十三娘一步一步向著蘭若寺的大門走去,看著這對姐妹,楊嬋心裡更亂。
情感上來說,她更喜歡十四娘多一些,但她不得不承認,相比較她更喜歡的十四娘,十三娘的話更可信一些。
就在楊嬋心亂如麻之時,一隻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漢文.....」
抬起頭,看著眼前男子關切的目光,三姑娘感覺紛亂的心似乎都安定了些許。
抬起手拍拍三姑娘的手,許仙給了楊嬋一個關切的眼神,「稍安勿躁,我或許有辦法。」
「辛十四娘?」
牽著楊嬋的手,許仙轉過頭看向辛十四娘。
辛十四娘看著許仙,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點點頭。
「你二人都說對方是魔,我和嬋兒都無法判斷,現在我有一法或可解決,你願意讓我一試嗎?」
辛十三娘停下腳步,辛十四娘再次點頭。
許仙無奈嘆了口氣,手一翻,一顆散發著七彩華光的舍利憑空出現。
抬起手,在辛十四娘沒有任何反抗的情況下將舍利放在了辛十三娘的眉心。
實際上,當舍利順利的放在辛十四娘的眉心之時,許仙已經相信了十四娘的話。
畢竟,心裡有鬼的話,絕對不會不做任何反抗。
舍利放在辛十四娘眉心,七彩光華流轉,其間仿佛有萬佛誦經,淨化心靈。
隨著誦經之聲響起,辛十四娘的臉上出現了些許掙扎,只是很快就被那舍利中的誦經聲壓下。
同時,辛十四娘的身上似有縷縷黑氣被舍利從眉心處吸出、吞噬。
說來話長,時機不過幾息的時間,誦經聲就停了下來。
許仙取下舍利,一邊防備著辛十三娘,一邊略帶些期待的看著辛十四娘。
「姑姑!」
睜開眼,辛十四娘的表情不再冰冷,聲音有些顫抖。
「十四,告訴姑姑,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所熟悉的十四娘,楊嬋把小狐狸摟在懷裡,摸了摸小狐狸的頭,柔聲的問道。
「姑姑,爹娘、和其他的兄弟姐妹們......都死了。」
辛十四娘的聲音顫抖著說出這句話。
儘管之前已經聽了一遍,但再次聽到此時的十四娘說出這句話,楊嬋心中依然忍不住一緊。
「十四,十三說是你殺了他們......」
辛十三娘點頭。
「他們.....數月前我下山去了一趟杭州之後,用了幾個月的時間救助了一些看不起病的百姓。
數日前,當我回山之後,不知道為何,他們全都變了一個人一般。
一開始我沒有在意,但當晚.....當晚他們竟然將我制服,放在一座祭壇上,想要將我的靈魂獻祭給萬劫之地。
我被制住反抗不了,只能看著自己被獻祭,就在我的靈魂即將完全被魔念控制之時,儀式卻突然被打斷。
是母親....母親在那一刻以強大的修為壓制了魔念,打斷了獻祭。
母親告訴我在我離開的時間裡,族中遭到了萬劫之地的侵蝕,他們全被魔念掌控了身體。
母親求我.....求我把他們全都殺死,否則,他們只會做出更多的錯事。
我不肯,母親告訴我,被魔念控制,他們已經不再是他們自己了。
我......」
辛十四娘看向辛十三娘,楊嬋和許仙也看向辛十三娘。
聽著辛十三娘的話,辛十三娘不斷的搖頭後退。
「不!不是這樣的,十四娘,竟然你已經擺脫了魔念的掌控,你....你為什麼還要這麼說。
姑姑,你相信我,不是這樣的!
十三她,是十三她.....」
辛十四娘不斷搖頭,不斷後退。
許仙舉起手中的舍利,「有沒有被魔念控制,試一下就知道了。」
在許仙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楊嬋身形自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現在辛十三娘身邊,向著辛十三娘抓去。
只是,這一抓,卻並沒有抓住辛十三娘。
在楊嬋和辛十三娘之間,一片黑色的蓮花花瓣憑空出現,即便以楊嬋即將突破至金仙的力量,卻絲毫無法突破那黑色花瓣半分。
「魔祖黑蓮!」
楊嬋面色一變,再看向辛十三娘之時已經沒有了半點猶疑。
手在腰間一揮,寶蓮燈放大落入手中。
而那黑色花瓣卻似乎知道不敵一般,在楊嬋拿出寶蓮燈的瞬間,陡然變大數百倍,將辛十三娘裹住,輕輕一陣,虛空碎裂,黑蓮裹挾著辛十三娘沒入虛空之中。
伴隨著的,還有辛十三娘未曾說完的一句自辯,「姑姑,不是......」
ps:三更結束,萬劫之地的黑手終於出現,紀元大劫的大幕即將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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