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鬼谷子傳奇4
一個月後,瑞霞姑娘沒有來月月紅,當初沒有放在心上,以為是隔月了,可能是身體上哪裡出了點小毛病,過幾天就會好的,到第二個月身上還是沒有來,心裡倒有些慌張,不知是為什麼,此事又不好對母親啟口,畢竟自己是正處於豆蔻年華,關於女兒那點私事,也羞於向母親開口,總覺得腹內有些異樣,為此感到心神恍惚,鬱悶不安,到第三個月上,精神更是倦怠,不思飲食,愛睡懶覺,容顏消退,身體漸漸消瘦下來。
瑞霞主僕二人不知何故,以為是偶感風寒,過兩天就會好的,可沒想到,瑞霞身體愈來愈是感到不適,經出現了反胃嘔吐現象。這可嚇壞了丫環小雲,就將姑娘有病的事告知了夫人。夫人疼女心切,忙去繡樓看女兒病症,見女兒容顏消瘦,懶臥病榻,心疼萬分,問明情由,忙著派家人去請教名醫,予以調理,連吃了醫生幾付藥,卻是不見效,可女兒的肚子,竟是一天天的凸起來。
夫人感到奇怪,以為女兒得了奇怪的病,讓員外去請有名郎中來給女兒看病。郎中來到女兒的閨房,為女兒把了脈,便將其懷孕的事告知了員外。員外大怒,斥責郎中不該信口雌黃,胡言亂語,小女乃是深居閨房,還未出閣,豈有懷孕之理。
郎中受其奚落,感到委屈,信誓旦旦的許下諾言,說:「我乃此地名醫,唯護自己的名譽是大,收你的醫金是小,豈敢在員外面前胡說八道,砸了自己的招牌,今願與員外打手結掌,若是自己診斷有誤,願以污陷罪論處,任憑員外責罰。」
員外看郎中如此認真誠懇,深為信服,雖心存疑慮,但也不得不信,尷尬的許以重金,求郎中緘口不言此事,並好言相慰,客氣的把他送出門外,氣哼哼來到客廳,讓人把夫人請來,氣急敗壞地斥說:「你養的好女兒,竟能做出如此辱沒門風傷風敗俗的苟且之事來,我乃赫赫有名大戶,叫我如何做人?」
夫人見老爺暴跳如雷說出此事,猶如五雷轟頂,驚得張口結舌,目瞪口呆,一時難以反應過來,反覆參想,覺得內有蹊蹺,忙陪笑說:「老爺息怒,我生養的女兒我知根知底,咱女兒不是那種水性楊花傷風敗俗之人,她二門不出,大門不踩,豈能會做出那種苟且之事呢?」
員外生氣說:「你還替她強詞奪理,那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從哪裡來的?」
夫人解釋道:「女兒跟我說,是穀子……」
員外不相信地搖了搖頭,持疑道:「說那話鬼才相信,世上哪有未婚女子吃上一穀粒就有了身孕的道理,真是自欺欺人的無稽之談,為了我的名聲,為息事寧人,為避免此醜事外泄張揚,必得讓她做以了斷……」
夫人哭泣道:「不管咋說,女兒是你的骨血,是我懷孕三年而生的孩子。常說虎毒不食子,你能捨得拋棄父女親情,而親手殺了她嗎?世上哪有這麼狠心腸的爹!」
員外看夫人十分傷心,哭得淚如泉湧,猶如珍珠斷線,雨打荷葉,哀痛不止,心中不忍,畢竟是夫妻恩愛,晚年得女,也感到到戀戀不捨,長嘆一聲,說道:「這樣吧,為免得事發被他人說長道短,為顧及門風,今夜就把她悄悄趕出家門,讓她自生自滅罷。」夫人看員外心意已決,斷難更改,無奈只得依從了他。
瑞霞看父親已斷絕了父女之情,恨爹爹狠心把女兒趕出家門,無論她再辯解,也是無及於事,如今誰也不怨,只怨那神奇的穀粒害了她,讓她有了身孕,如今有口難辯,只得認命,泣不成聲拜別生母,走出家門。
正是,心中幾多愁,幾多怨,淚珠連連恨沖天,蒼天為啥不可憐,讓小女身受催殘,蒙受屈冤!本欲堂前孝父母,沒想到節外生枝出事端,如今被趕出家園,前途未卜,吉凶難斷,哭別母親難分難捨,藕斷絲連,猶如長江東流水不斷,有去無回心茫然,舉手長撈撈,道聲說再見!娘親啊,如今女兒離去,莫要在把女兒掛念,您可要保重身體,益壽延年!
瑞霞蒙受屈冤,有口難辯,在丫環小雲的陪同下離開了家門,道路坎坷難行走,黑夜深沉路不分,抬望眼,月光朦朧藏隱情,星星眨眼暗傷神,路漫漫,該往何處走,天蒼蒼,應去哪安身,姑娘走路風擺柳,丫環摻扶倍擔心,兩人心心苦相印,同路人相慰同路人!
瑞霞緊咬嘴唇,艱難前行,倔強說:「雲妹,咱倆名為主僕,實為姐妹,一條繩上拴住了咱倆的命運,誰也離不開誰,唇齒相依,唇亡齒寒,咱只能與命運抗爭,咱走,走,就是走到天涯海角,義無反顧,決不後悔,我要讓天下人知道,我王瑞霞是貞潔烈女,以此證明我的無故和清白。」
主僕二人相依為命行進在路上,相扶相攜,互相鼓勵著朝北斗星的方向走。兩個柔弱女子從未走出過遠門,一路風餐露宿,受盡辛苦,自不必說。尤其是瑞霞,腹中已懷有三個多月的身孕,更是艱難,步履維艱,走走歇歇。日復一日,一天的中午,她們走到黃河邊。
瑞霞看到黃河滾滾,波濤洶湧,澎湃東流,觸景傷情,想到自已悲涼身世,蒙受不白之冤,有口難辯,一路受盡苦難來到此地,滔滔黃河阻斷路,不知何處能存身,身上錢糧已用盡,精疲力竭苦煞人,如今走投無路,不知所往,不由得仰天長嘆說:「難道蒼天就不能給我們一線生機嗎?既然讓我降臨人世間,為什麼就不能給我一線生存之路呢?」
抬望眼,怨蒼天,為什麼讓弱女蒙受屈冤,經歷人間事非怨,顛沛流離黃河邊,滾滾黃河東流水,有幾多憤懣憂怨,憤憤然,淚水漣漣!難訴心中苦,難解胸中怨,一股怒氣沖九天,恨恨恨,怨怨怨,為什麼活在世上這麼難!
主僕二人走投無路,無可奈何,坐在河岸,抱頭痛哭,此時感到又飢又渴,又苦又累,哭著哭著,就昏迷過去。忽然,她們被人喚醒,睜開淚眼,看面前站著一位慈眉善目和藹可親的老太太,手裡提個籃子,裡面裝有飯食。
老太太和顏悅色地說:「看你們二人如此辛苦,定是從遠道而來,又飢又渴,需人幫助。常說善莫大焉,為人方便自己方便,老身今特給你們送飯食來了——快吃罷。」
二人謝過,也不推辭,就吃起來,待飯飽水足之後,精神頓作,愈發感到有了精、氣、神,消除了一往的疲勞。老太太笑說:「兩位姑娘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為什麼要遠離家門,餐風飲露,如此受盡苦累呢?」
一句話觸動瑞霞的傷心之事,不由得掩面悲泣起來。正是,少女哭得令人憐,花容消瘦實悲慘。杏腮桃臉失了色,定是一路受饑寒。丫環小雲抱不平的代姑娘傾訴了事情的前前後後。
老太太慈祥的一笑,勸解說:「姑娘莫要悲傷,保重身體要緊,一不怨天,二不怨地,這是怨你的因果未了,該受磨難,有此一劫。你雖是娘親所生,但不是你父母的骨血,而是東海龍女投胎轉世的化身。你和慶隆相愛,雖情真意切,但未能如願,致以抱恨終生,氣沖斗牛,感動了我,才幫你實現你前世的遺願。你所吞食的米珠,正是慶隆精髓的化身,腹中的嬰兒,乃是你和慶隆的後代。」
瑞霞和小雲雙膝跪地,連連叩拜,謝神仙化身的太太,予以點化,使她們茅塞頓開。小雲說:「既然如此,請問老人家,我們主僕二人該到哪裡存身呢?」
老太太微笑不語,將身一晃不見了蹤影,從天上飄下一紙。小雲撿起來看,原是一謁貼,上寫:
臨山看夕陽,
漳水雲茫茫。
谷田黃一片,
子母得安康。
村頭人相迎,
安心居無恙。
身舒無掛牽,
好人得清爽。
小雲看結尾是,西王母也!知是王母娘娘點化,再次下拜謝過,不知其詩文之意,遞給了瑞霞姑娘。姑娘看視,原是藏頭詩,既為「臨漳穀子村安身好」。於是主僕二人再次往空拜謝西王母的點化之恩,便往臨漳方向走去。
不一日,她們主僕二人終於來到了臨漳穀子村,果然遍地谷黃,黃澄澄的谷穗個個沉下頭來,迎風搖頭晃腦,凸顯出累累金燦燦的穀粒,兆示著豐收的年景。果不其然,如其所說,有一村婦已在村頭迎接。村婦像接閨女似的把她們倆接入家中。
瑞霞到村婦之家,才知她是孤寂一人,便拜認她為乾娘住了下來,從此,她們老少三個女性便組成了一個新家庭,朝朝暮暮,形影不離,親親熱熱,使瑞霞倒也不覺寂寞,因為有了存身之處,心裡寬鬆了許多。勤快的小雲做飯、洗衣等什麼活都干,把整個家打理得停停當當,把村婦照料得舒舒服服,相安無事。
光陰似箭如流水,日月如梭曾幾何,不知不覺六個月過去了,冬去春來,夏日又一來臨。瑞霞正在院裡給未來的孩子做衣服,忽覺肚子下墜,腹內小生命擾得她疼痛難忍,心想,難道孩子欲要臨產?
小雲看見,忙把她扶進屋,讓她躺在床上,看她額頭泌出冷汗,一付難受的樣子,不知該如何是好,不由得捫心自問,她是在臨盆嗎?難道女人生孩子都是這個樣?我該怎麼為她分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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